第181章:普哈兰,暗棋落子
千里之外,暴风城城头。
伍德披着黑色的披风,手指轻轻敲着城砖,一下,一下,节奏很慢。
他在等赫伯特的消息。
旁边的雷蒙德低声道:"国王,赫伯特的人到了。粮营烧了。还有,米达尔那边传来消息,小埃里克斯真把三个渔港的契约给维塔多恩了。"
"意料之中。"
伍德扯了扯嘴角:"那三个渔港本来就是我留给维塔多恩的诱饵。他敢伸手,我就敢打断他的手。"
他看向东边的普哈兰港方向:"奥拉图那边,也该有消息了。"
七月的普哈兰港,热得连风都像是从铁匠炉子里吹出来的。
奥拉图穿着亚麻长袍,站在货舱门口,看着工人把一个个橡木箱子搬下来。
港口的空气里飘着咸鱼和汗水的味道,混在一起说不出的难闻。
莱恩跟在他旁边,低声道:"奥拉图大人,温塞克那边联系好了,在城里的废弃仓库等着。城门口查得严,守卫刚接到命令,全城清查尤哈家族余党。"
奥拉图没看莱恩,他在数港口桅杆的数量。三百一十二根。上次来是二百八,多了二十四艘船。
"东西都带齐了?"
"带齐了,五百把长矛,两百套硬皮甲,还有五十张红漆长弓,全在箱子里。"
莱恩回道:"还有国王给的礼物,一盒东方珍珠,一把镶了石榴石的短剑。"
奥拉图点了点头,戴上亚麻兜帽:"走。"
十几辆马车装着箱子,往城门口走。
城门口站着十几个波尔加的士兵,正在挨个搜身,已经有三个看起来像尤哈家族旧部的男人被拉到一边绑了,嘴里塞着破布准备带回军营审问。
城门口的石板地上还留着新鲜的血迹,是早上刚砍的两个试图逃跑的余党。
"站住!"一个满脸横肉的军官拦住了他们,"哪来的?干什么的?"
"我们是汉国来的商人,运了些陶器和羊毛来卖。"奥拉图笑着递上通关文书,同时不动声色地把一枚金币塞到军官手里。
军官掂了掂金币,却没放他们走,反而眯着眼睛看了看车上的箱子:"箱子里是什么?打开看看。"
奥拉图脸上没什么表情,抬手示意手下掀开箱子。
就在这时,莱恩的手已经摸到了腰间的短刀,身后十几个卫兵的手也都按在了刀柄上,只要奥拉图一个眼神,下一秒就是一场血腥屠杀。
军官伸手翻了翻箱子里的陶器,又看了看其他箱子,没发现什么异常,这才摆了摆手:"行了,走吧。最近城里戒严,别在街上乱转"或"滚吧。最近盘查得严,别让我再看见你们”
“多谢长官。"
奥拉图点了点头,示意车夫赶车进城。
直到马车拐过街角,奥拉图才松了口气,低声道:"刚才差点动手。"
"动手也不怕。"莱恩扯了扯嘴角,"就那十几个废物,还不够我热身。"
七拐八拐,终于到了城里最偏的一座废弃旧仓库。
院子里站着十几个精壮的战士,个个都带着战斧,看到他们进来,瞬间都围了上来,战斧都拔了出来。
"谁派你们来的?"
一个脸上有刀疤的男人从屋里走出来,手里握着一把短剑,剑尖指着奥拉图,眼神里满是警惕。
他就是温塞克。
"奥拉图。"他站在原地说道:"国王让我带东西给你。"
"使者?"温塞克没动,剑尖却往前递了半寸:“伍德的人?几个月前是见过,不过谁知道你是不是维塔多恩派来的卧底。”
莱恩和卫兵们瞬间都拔出了刀,院子里的战士们也举起了战斧,两边剑拔弩张,一触即发。
奥拉图把兜帽往下压了压,遮住了半张脸。
他抬起手,示意莱恩他们把武器收起来,然后从怀里掏出一块黑色的铁牌,上面刻着一个星形纹章。
温塞克的瞳孔猛地缩了一下,这铁牌他见过,几个月前伍德亲手给他看过。
他慢慢放下了剑,但眼神还是警惕:“伍德大人。。。还说什么了?”
奥拉图笑了,这次是真笑:“他说,你左肩有一道箭疤,是你父亲留给你的纪念。”
温塞克的剑"当啷"一声掉在了地上。
他咬了咬牙,声音有点抖:“。。。奥拉图大人。”
奥拉图指了指外面的箱子:“打开看看。”
温塞克犹豫了半天,终于慢慢弯下腰,捡起剑,示意手下打开箱子。
箱子打开的那一刻,温塞克整个人都僵住了。
里面整整齐齐码着长矛和硬皮甲,矛刃闪着寒光,硬皮甲足有半指厚,边缘包着铁铆钉,皮面打磨得锃亮,比波尔加铁匠打出来的软塌塌的单层皮甲,强了不止一个档次。
他伸出手,拿起一把新长矛,对着自己之前用的旧矛木杆猛地一砸,旧矛的木杆直接断成了两截,矛尖也弯了。
温塞克看着手里的新矛,眼神里满是惊喜——这矛杆是包了铁箍的硬橡木,比他之前用的普通杨木矛结实了十倍。
温塞克把新长矛高高举起,矛尖对着北方的方向,声音嘶哑:“不拿回家族的土地,我绝不罢休。”
“去!把我们的战士召集过来,复仇的武器到了!”
不到半个时辰,两百多个战士就聚集在了院子里。
温塞克站在台阶上,亲自给每个人分发武器。
拿到长矛和硬皮甲的人们个个都兴奋得满脸通红,他们大多是尤哈家族的旧部,跟着温塞克躲了几年,早就憋坏了。
“战士们。”
温塞克举矛,声音哑了:“三年!三年像老鼠一样躲。。。今天,有武器了。该复仇了。”
“复仇!复仇!”
两百多人齐声怒吼,声音震得屋顶的灰都掉了下来。
就在这时,院子的木门突然被撞开了。
一个放哨的战士浑身是血地冲进来,刚说了一句:"首领,他们来了。。。"就倒在了地上,背后插着三支箭。
院子里的吼声戛然而止。
温塞克猛地抬头,就看到院子外面密密麻麻站满了波尔加的士兵,最前面的骑士和精锐披着锁子甲,其余都披皮甲或者无甲,手里拿着长矛和战斧,把整个院子围得水泄不通。
一个穿着红色披风的骑士从士兵后面走出来,锁子甲在阳光下闪着冷光,看着温塞克一干人等,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
温塞克没说话,只是把长矛在石板地上敲了敲,发出沉闷的响声。他认得这张脸。
就是他。
他侧过头,对着身边最信任的战士低声道:“那个穿红披风的混蛋,就是踩碎我儿子头骨的畜生。今天,他的血要为我儿子流干。”
战士红着眼睛点了点头,握紧了手里的战斧。
温塞克深吸一口气,推开挡在前面的战士,一步步走到门口,站在那个军官面前。
波尔加士兵齐刷刷地举起了长矛,矛尖对着他,只要一声令下,就能把他捅成筛子。
温塞克的脸在抽搐,左边眼角在一次大战后留下的刀疤猛地跳了跳。
他看着那个军官,眼神里满是杀意,把长矛往前递了递,矛尖闪着寒光。
话音未落,他猛地举起长矛,对着那个军官就冲了出去。
身后两百多个战士,也跟着怒吼着冲了出去。
长矛的尖刃在阳光下闪了一下,然后就扎进了红披风军官的肩膀。
鲜血喷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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