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尔加的军营扎在避风的山谷里，八千大军列阵完毕。

其中两千披甲之士站在最前面，剩下的辅兵和民兵站在后面，有的穿着洗得发白的皮甲，有的干脆就裹着厚麻布，连件像样的护具都没有。

牛皮帐篷一共四百二十顶，顺着山谷铺出去两里地。

七月。

热风滚烫，营门口那面黑熊大旗被吹得哗哗炸响。

维塔多恩裹着亚麻披风，站在王帐的台阶上，看着校场上集结的士兵。

旁边的封臣低声道："国王，米达尔的使者又来了，说小埃里克斯已经把南部三个渔港的契书准备好了，就等我们出兵。"

"急？"

维塔多恩扯了扯嘴角："汉人还在德拉卡维克蹲着呢，雷蒙德那个老狐狸。。。。我们现在出兵，替谁挡箭？"

他顿了顿，看向谷口的方向："粮草都备妥了？"

"粮备准备好了，十二天的量，堆谷口。"

封臣顿了顿，"就是。。。有少量发霉，大概少了一日的量。"

维塔多恩摆了摆手："先凑合用，等拿下米达尔的渔港，还怕没鳕鱼干和黑麦？传令下去，明日拔营，先拿下边境的三个汉国哨所，给伍德那个暴发户一点颜色看看。"

"是，国王！"

封臣刚退下去，夜色就彻底沉了。

山谷里一片死寂，只有哨兵的靴子踩在草地上的咯吱声，在热风中显得格外刺耳。

粮营在谷口最偏的位置，围着一圈半人高的木栅栏，里面堆着小山一样的粮袋，守营的只有两百多个辅兵，大多是临时征来的牧民，热得缩在帐篷里乘凉，连栅栏外的巡逻都省了。

赫伯特趴在齐腰深的草丛里，三个时辰一动不动，露水打湿了他的皮衣，睫毛上结了一层白霜。

他把淬了****的短刀刀柄转了个方向，刃口朝外。

他在等风。

西南风一起，火借风势，才烧得够快。

。。。。

风来了。

赫伯特猛地抬起头，对着身后五百个斥候做了个手势。

所有人瞬间动了，像一群无声的狼，贴着地面蹿了出去。

西边的哨兵刚把酒囊递到嘴边，喉咙就被短刀抹了，血喷在酒囊上，连哼都没哼一声就倒了下去。

斥候们摸进粮营，把浸了松脂的油布扔在粮堆上，掏出随身带的硫磺引火棒在火石上一划，火星溅上去，瞬间就燃了起来。

一名波尔加哨兵似乎察觉到了火光中的黑影，刚举起号角准备吹，赫伯特手中的短刀已化作一道寒芒，隔着十步距离钉穿了他的咽喉。

哨兵直挺挺地倒了下去，号角掉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还是惊动了人。

一个留着大胡子的波尔加百夫长提着战斧冲了出来，这家伙是个老兵油子，身上至少有三道刀疤，看到火光中的斥候，立刻嘶吼道：“拿起剑！他们来了！都给我动起来！”

十几个披甲的波尔加老兵跟着他冲了过来，瞬间和斥候们战在了一起。

这个百夫长是个硬茬，战斧劈下来，带着风声，赫伯特侧身躲开，斧刃砍进了身后的木柱。

赫伯特眼神一冷，抽出腰间的长剑，冲了上去。

两人战在一处，百夫长的战斧劈得又快又狠，赫伯特却不硬接，靠着灵活的身法绕着他转，剑招刁钻，专往铠甲缝隙里刺。

五招过后，赫伯特一脚踹在百夫长的膝盖上，百夫长"噗通"一声跪在地上，赫伯特的长剑顺势刺穿了他的喉咙，鲜血喷了他一脸。

"撤！"

赫伯特抹了一把脸上的血，下令撤退。

东边的斥候对着中军大营的帐篷射了几箭，然后扯着嗓子喊："敌人来了，有敌人！"

喊完就跑，波尔加的士兵冲出来，连个人影都没看到。

整个波尔加军营瞬间乱成了一团。

"着火了！粮营着火了！"

士兵们光着膀子从帐篷里冲出来，手里拿着武器，却不知道敌人在哪里。

西边火光冲天，东边喊杀声震耳，他们像没头苍蝇一样乱撞，互相踩踏。

有人喊"救命"，有人喊"有敌人"，还有人啥也没喊，喉咙就被割开了。

赫伯特带着第三组守在谷口，看着乱冲出来的波尔加士兵。

他把短刀在裤腿上蹭了蹭，血珠甩在了草叶上。

"杀。"

数十个弓箭手站在山坡上，对着谷口的士兵齐射，箭雨落下，瞬间倒下一片。

剩下的士兵吓得往回跑，又被身后乱哄哄的同伴踩死不少。

"我们有多少人？！"一个波尔加的士兵吼道。

"至、至少有两千！"

另一个士兵脸色惨白："西边有一千，东边有一千，谷口还有弓箭手！"

不到半个时辰，粮营的火就烧透了半边天，黑麦和腌肉的焦糊味飘得满山谷都是。

赫伯特粗略数了数，地上至少躺了三百具波尔加士兵的尸体，辅兵跑了至少一千五，够八千人吃十二天的粮草，全烧光了。

"撤。"

赫伯特看着烧得差不多了，下令撤退。

五百斥候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夜色里，只留下乱成一锅粥的波尔加军营和一地的尸体。

大帐里，维塔多恩穿着单衣冲出来，看着谷口的冲天火光，脸色铁青，却没有半分慌乱。

他猛地拔出腰间的长剑，一剑砍在了旁边的木柱上，木屑飞溅，剑刃没入木柱半寸。

"都给我稳住！"

维塔多恩嘶吼道，声音像野兽一样："传令下去，封锁整个山谷，不许任何人出入；立刻清点人数和粮草损失。派出五百斥候，沿着敌人撤退的方向追，咬住他们！"

他顿了顿，眼神猛地一缩："不对。汉人不会只派这么点人来烧粮草，他们肯定还有第二路。"

他猛地转头，看向南边的普哈兰港方向："传令给普哈兰港的守军，立刻全城清查尤哈家族余党！汉人肯定联系了他们！现在就去！晚一步，我砍了你们的脑袋！"

"是！"

封臣吓得浑身发抖，立刻转身跑了下去。

维塔多恩看着谷口的火光，手里的长剑还嵌在木柱上，拳头攥得咯咯响。

十二天的粮草全烧了，他至少半个月动不了兵。

伍德，你够狠。

三里外的山坡上，赫伯特回头看了一眼波尔加的军营，听到里面传来的嘶吼声。

他把沾了血的短刀插回鞘里，转身对着身后的斥候道："派快马回暴风城，告诉国王，得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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