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乐宫的禁足已经持续了半个月。

沈清漪每天在宫里转来转去，像一只被困在笼子里的母老虎。

她给父亲写了好几封信，每封都在催他快点动手，但回信永远只有一句话：“稳住，等时机。”

等时机，等时机，等到什么时候？

等到皇后把她的权力全部夺走，等到她在后宫彻底没有立足之地吗？

“锦瑟。”她坐在窗前，手指焦躁地敲击着窗台。

“奴婢在。”

“父亲那边有新的消息吗？”

“回娘娘，还没有。”锦瑟硬着头发回答：“相爷只说让娘娘再等等。”

“本宫等不了了。”沈清漪站起身，在殿内来回踱步，“本宫再等下去，皇后已经要骑到本宫头上来了。”

她停下脚步，眼中闪过一丝狠色。

“锦瑟，你还记得翠屏吗？”

“翠屏？”锦瑟一愣：“娘娘说的是那个在凤仪宫当差的翠屏？”

“对。”沈清漪压低声音，“她现在还在凤仪宫吗？”

锦瑟想了想：“应该在的，她一直在凤仪宫负责院子洒扫，不是近身伺候的，娘娘也没有让她递过消息，皇后娘娘应该没有注意到她。”

“好。”沈清漪嘴角缓缓勾起。

翠屏是她入宫那年安插在凤仪宫的暗线，已经在凤仪宫待了四年。

这四年里，翠屏从来没有暴露过，也没有传回什么重要消息。

沈清漪一度觉得这颗棋子废了，没想到现在派上了用场。

“你让人给翠屏传话。”沈清漪在锦瑟耳边低语了几句。

锦瑟听完，脸色发白：“娘娘，这……这可是诛九族的大罪啊！”

“诛九族？”沈清漪冷笑，“只要做得干净，谁能查到本宫头上？你去办就是了。”

锦瑟的手都在发抖，但她不敢违抗贵妃娘娘的命令，只能点头。

两日后，深夜。

凤仪宫一片寂静，只有值夜的宫女在廊下打瞌睡。

一个瘦小的身影鬼鬼祟祟地溜进了正殿，她穿着宫女的衣裳，低着头，几乎看不清脸。

翠屏的心跳得很快，她从来没有做过这么大胆的事。

但她不敢不来，沈贵妃的人说了，如果她不照做，她在老家的父母弟弟就会有麻烦。

她摸到皇后娘娘常坐的暖榻上，从袖袋里掏出一个东西，塞进了炕桌最里面。

那个位置很隐蔽，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塞好之后，她转身就跑，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她不知道的是，她的一举一动，都被翠岚看在眼里。

翠岚从暗处走出来，看了一眼炕桌的方向，转身去了寝殿。

“娘娘。”她轻轻敲了敲云栖梧的寝殿门。

“进来。”云栖梧的声音很清醒，像是根本没有睡。

翠岚推门进去，压低声音道：“娘娘，果然有人来了，在炕桌里塞了东西。”

云栖梧坐在床沿上，穿着一身白色的寝衣，头发散在肩上，脸上没有一丝睡意。

“什么东西？”

“没看清，黑灯瞎火的，奴婢不敢靠近，怕打草惊蛇。”

云栖梧站起身，披上一件外袍，往正殿走去。

翠岚连忙跟上，手里提着一盏灯笼。

正殿里空无一人，月光从窗棂的缝隙里透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子。

云栖梧伸手在炕桌里摸了摸，摸到一个小布包。

她不解地打开布包。

里面居然是一个布偶，巴掌大小，用黄绸布缝的，做工还挺精致的。

布偶的身上扎满了银针，前胸后背都是，看着触目惊心。

布偶的正面贴着一张纸条，上面写着“凤玄澈”三个字和一个日期。

那是皇帝的生辰八字。

翠岚凑过来看了一眼，吓得差点把灯笼扔了，低声惊呼：

“娘娘！这是巫蛊！有人在诅咒皇上！”

云栖梧没有说话，只是一脸兴致勃勃。

巫蛊啊，宫斗里的经典曲目，虽迟但到！

云栖梧把那个布偶翻来覆去地看，翠岚在一旁心惊胆战：“娘娘，您小心别扎了手。”

云栖梧嘴角微微勾起。

“有意思。”

她没有把布偶放回去，而是拿着它回了寝殿，坐在灯下仔细端详。

云栖梧放下布偶，笑眯眯道：“翠岚。”

“奴婢在。”

“本宫记得，你针线活还不错。”

翠岚一愣：“娘娘要做什么？”

“来加个料。”云栖梧道，“你去找一块同样的黄绸布来，缝个同样的布偶娃娃。”

翠岚虽然不太明白，但她知道娘娘一定有深意，连忙去办了。

翠岚的手很巧，不到半个时辰就做了一个一模一样的布偶，连针脚都模仿得七七八八。

唯一的区别是，新的布偶正面是皇后娘娘的名字和生辰八字。

“娘娘，真的要扎吗？”翠岚拿着针的手都在抖。

“扎吧，没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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