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子，皇上跟您说了什么？”钱掌柜小声问。

“敲打我。”沈既白睁开眼睛，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说我跟皇后走得太近，让我注意分寸。”

“那主子怎么办？”

“凉拌。”

沈既白冷哼，掀开车帘，看了一眼皇宫的方向，心里暗忖：就这小场面？想当年我商场上的对手比他会演多了。这点敲打，毛毛雨罢了。

钱掌柜不太懂主子说的“凉拌”是什么意思，但他知道主子是个有本事的人，既然主子说不怕，那就不用怕。

马车驶入京城繁华的街道，汇入车水马龙中。

沈既白放下车帘子，重新靠回车壁上，闭上眼睛，脑子里在飞快地盘算。

皇帝敲打他，说明皇帝已经注意到他了。

这虽然不是好事，但也不是坏事。

能被皇帝注意到，说明他在皇帝心里有分量。

一个没分量的人，想必皇帝连敲打都懒得敲打。

但问题是，皇帝注意到他的原因，不只是因为皇商的事，更因为云栖梧这个死女人。

看来，皇帝对皇后的态度，比他预想的要复杂得多。

“有意思。”

沈既白低声自言自语，“一个疑似重生的皇帝，对一个穿越的皇后动了真心。”

这戏，越来越好看了。

——

太极殿里，凤玄澈还在生闷气。

沈既白今天的态度，挑不出任何毛病——恭敬、规矩、不卑不亢。

但正是这种“挑不出毛病”，让他更加不爽。

一个有毛病的人，你可以抓住他的把柄。

一个没有毛病的人，你拿他没办法。

“影一。”他对着空荡荡的殿内轻喝。

一道黑影无声无息地出现。

“在。”

“沈既白出宫后去了哪里？”

“回陛下，沈既白出宫后直接回府，没有去别的地方。”

“他路上有没有跟人接触？”

“没有。”影一说，“他上了马车就直接回了沈府，中途没有下车。”

沈府？凤玄澈狐疑：“哪来的沈府？你之前不是说他住客栈吗？”

影一尽职尽责道：“沈既白前几日才买的宅子，据说花了一百多万两银子。”

花费一百多万两银子置业？沈既白这是打算长住京城吗？

凤玄澈心里的不爽更甚，皱眉。

这个人，行事滴水不漏，连影卫都查不到他的把柄。

“继续盯着。”凤玄澈的嗓音听不出喜怒，“朕不信他没有问题。”

“是。”

影一身影一晃，很快消失了。

凤玄澈靠在龙椅上，闭上眼睛。

他想起沈既白今天看他的眼神——不是畏惧，不是恭敬，而是一种……审视，像在看一件物品，评估价值、判断对手。

那种眼神，让他想起一个人。

皇后！

皇后看他的眼神，经常也是这样的。

凤玄澈猛地睁开眼眸。

皇后和沈既白，看人的方式一模一样！

这绝对不是巧合。

“王德顺。”

“奴才在。”

“你说，两个完全不相关的人，会不会有一样的眼神？”

王德顺想了想：“应该不会吧？每个人的眼神都不一样。”

“那如果两个人看人的方式一模一样，说明什么？”

王德顺答不上来了。

凤玄澈也没有追问，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凤仪宫的方向。

皇后，沈既白。

这两个人之间，一定有某种联系。

他突然有种靠近真相的感觉，他需要找到这种联系。

——

次日，聚贤茶楼，二楼雅间。

沈既白坐在窗边，面前摆着一壶茶，几盘雅致的茶点。

他一个人静静喝茶，过了一会儿，门被推开了。

一个穿着灰色短褐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反手关上门。

“主子。”中年男人拱手行礼。

“坐。”沈既白给他倒了杯茶，“查到什么了？”

中年男人叫刘安，是沈既白在京城的眼线头目，专门负责收集朝堂和宫里的消息。

刘安坐下，压低声音道：“主子，属下查到一件事。左相沈渊最近跟边关联系频繁，尤其是跟云寄尘手下的一个副将周德茂来往密切。”

沈既白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周德茂这个人，什么来头？”

“大将军云铮的老部下，跟着云铮打了十几年仗，深得云铮信任。”刘安道，“但此人好赌，欠了沈渊下面的赌坊三万两白银的赌债。沈渊抓住他这个把柄，让他帮忙伪造云铮通敌的证据。”

“证据伪造好了吗？”

“还没有，但应该快了。”

沈既白放下茶杯，想了想。

“你去做一件事。”他说道，“派人去边关，盯紧周德茂。他要是敢伪造证据，就截下证据，送到皇后手里。”

刘安一愣：“主子，这事跟我们没关系，为什么要插手？”

“谁说没关系？”沈既白看了他一眼，“皇后是我的合作伙伴，合作伙伴有难，我不帮忙，谁帮忙？”

刘安不太明白主子和皇后的合作，但他知道主子说一不二，立马起身道：

“属下这就去办。”

“等等。”沈既白叫住他，“还有一件事。”

“皇帝最近在查我的底，你让下面的人嘴巴紧一点，带上脑子，不该说的别说。”

刘安点头：“属下明白。”

刘安走后，沈既白一个人坐在雅间里，端着茶杯，看着窗外的街景。

京城很繁华，街道上人来人往，叫卖声此起彼伏。

但在这繁华之下，暗流涌动。

左相要搞云家，皇帝在怀疑他，皇后在深宫里步步为营，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算计。

“有意思。”他低语，“比末世有意思多了。”

在末世，活着就是最大的胜利。

在这个世界，活着是基操，往上爬才是正题。

他不想当皇帝，也不想当官，但他想要一样东西——自由。

在这个皇权至上的时代，自由是最奢侈的东西。

商人再有钱，皇帝一道旨意就能抄家灭族。

他要的自由，不是没人管，而是没人能随便动他。

要做到这一点，他需要更大的资本。

“云栖梧，”沈既白的嘴角微微勾起，“你可别让我失望。”

凤仪宫里，云栖梧正在看沈既白送来的情报。

边关那边周德茂的事，云铮已经知道，他已经开始防备周德茂了，重要的军务都不让他经手。

“娘娘，沈老板让人传话，说边关的事他会盯着。”翠岚道，“让娘娘放心。”

云栖梧放下情报，揉了揉眉心。

“他倒是比本宫还上心。”

“沈老板说，娘娘是他的合作伙伴，合作伙伴有难，他不能不管。”

云栖梧嘴角微微勾起。

这个人，在末世的时候是她的死对头，现在却成了她最可靠的盟友。

命运这东西，真是说不准。

“翠岚。”

“奴婢在。”

“给父亲回信，让他稳住，不要打草惊蛇。周德茂的事，等证据收集齐了再动手。”

翠岚点头：“奴婢这就去。”

“还有，”云栖梧想了想，“给沈既白传个话，就说——谢谢他，改天请他喝酒。”

翠岚嘴角抽了抽——娘娘请沈老板喝酒？娘娘要怎么出宫？

但她已经学会了不多问，娘娘说什么就是什么。

翠岚退下后，云栖梧靠在椅背上，屈指轻敲着椅子扶手。

沈渊在边关动手了，沈清漪在宫里被禁足了，皇帝在敲打沈既白，每个人都在忙自己的事。

而她，要做的就是稳住。

稳住后宫，稳住边关，稳住皇帝，稳住沈既白。

等证据收集齐了，就是收网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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