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相府，书房。

沈渊坐在书案后面，手里拿着宫中送出来的密信，脸色阴沉得像暴风雨前的天空。

信是今天下了早朝以后收到的，上面只有一行字：“贵妃被禁足，皇后不可轻视。”

沈渊把信放在桌上，揉了揉太阳穴。

女儿在后宫连连失利，这不是个好兆头。

以前云栖梧这个皇后是个摆设，女儿在后宫要风得风要雨得雨。

现在云栖梧突然变了一个人，女儿就节节败退。

这说明云栖梧的威胁，比他预想的要大得多。

“沈福。”他叫来管家。

“相爷有何吩咐？”

“去查一下，皇后的人最近在宫外都跟什么人有接触。”沈渊道，“尤其是那个江南首富沈既白。”

沈福一愣：“老爷怀疑皇后跟沈既白私下有来往？”

“不是怀疑，是肯定。”沈渊摸了摸保养得宜的短须，“沈既白频繁出入皇宫，内务府的人早就报给老夫了。他跟皇后之间，肯定有联系。”

沈福应了，又问：“老爷，贵妃娘娘那边怎么办？”

“先让她在宫里老实待着。”提起这个不争气的女人，沈渊不悦道，“禁足而已，死不了人。等老夫把云家解决了，皇后自然就翻不了身了。”

沈福问道：“相爷打算怎么做？”

沈渊没有回答，只是摆了摆手，示意他退下。

沈福走后，沈渊站起身，走到书架前，按下机关，露出后面的暗格。

暗格里放着几封密信，都是他跟边关某些将领的往来信件。

这些信，是他花了两年时间布下的局。

他从中抽出一封，重新仔细看了一遍。

信上写的是云铮长子，云寄尘在边关的动向——军队调动、粮草分配、将领任免，事无巨细。

但这些信息，不足以扳倒云家。

要扳倒一个手握三十万大军的大将军，需要更致命的证据。

比如——通敌叛国的密信。

沈渊把信放回暗格，坐回书案前，提笔写了一封信。

信是写给云寄尘手下的一个副将，姓周，叫周德茂。

此人原本是云铮的老部下，跟着云铮打了十几年仗，深得云铮信任。

但沈渊知道，周德茂有一个致命的弱点——好赌。

边关所在的山海关，不仅仅是大乾的门户防线，也是一座有数万人口的城池。

沈渊派心腹那里开了一家赌坊，专门招待军中的将领。

一来二去，周德茂欠了赌坊三万两白银的赌债，不得不替他做事。

“周将军如晤：云家拥兵自重，皇上已生疑心。你若能提供云铮通敌的证据，事成之后，边关主帅的位置就是你的。知名不具。”

沈渊写完信，等墨迹干了，折好，唤来心腹。

“送到边关，亲手交给周德茂。”

“是。”

心腹走后，沈渊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除了伪造通敌证据，他还要在军中散布谣言——说云铮拥兵自重，意图谋反。

谣言传得多了，就算皇上不信，也会起疑心。

疑心生暗鬼。

只要皇上对云铮起了疑心，他就有机可乘。

“云铮啊云铮，”沈渊自言自语，“你忠心耿耿，但你的忠心，抵不过皇上的猜忌。”

大将军府。

云铮正在看女儿寄来的密信。

这封信是托沈既白带出来的，他有空间不用担心被查，云栖梧放心地把自己知道的，能说的，都给写上了。

信很长，写了满满三页纸，云栖梧在信中详细说了几件事。

第一，左相沈渊正在伪造他通敌的证据。

第二，左相可能会在军中散布谣言，说他拥兵自重。但是让他不用急，按兵不动，等皇上自己查清楚。

第三，让他留意手下的人，尤其是跟左相一派有关联的人，左相的人很可能已经渗透了云家军。

云铮看完信，沉默了很久。

亲卫队长陈虎站在旁边，好奇地问：“大将军，皇后娘娘又来信了？”

“嗯。”云铮把信折好，放进怀里。

陈虎跟着云铮出生入死十几年，两人关系早已超越了主仆。

陈虎也算是看着云栖梧长大的，也没避讳，奇道：“大将军，皇后娘娘写了什么，怎么写这么多？”

“她在提醒老夫小心左相。”云铮叹了口气，“老夫虽然这几年不在边关，但是云家军的三十万大军，难免被人忌惮。”

陈虎愤愤不平：“大将军为朝廷卖命这么多年，他沈渊凭什么——”

“行了，皇后说得对，小心驶得万年船。”云铮打断他，转向书房里另一位文士打扮的中年男子，“庭安，你把老夫书房里那些军中的文书整理一下，还有，虎符老夫自己保管，没有老夫手令，任何人不得擅动。”

“是，大将军。”苏庭安颔首，“大将军谨慎些为好。”

陈虎虽然不明白为什么要这么做，但苏庭安这个老狐狸和大将军都这么说了，他还是跟着点头。

云铮站起身，走到墙边，看着墙上挂着的堪舆图。

堪舆图上标注着大乾朝的疆域，边关的防线，以及敌军的动向。

他守了二十几年的地方，每一寸土地都烂熟于心。

“沈渊啊沈渊，”他自言自语，“你要搞老夫，老夫不怪你。但你若是敢动老夫的家人，老夫必跟你拼命。”

他想起女儿在信上写的最后一句话——“父亲放心，女儿在宫里不会有事。”

云铮嘴角微微勾起。

他这个女儿，真的不一样了。

以前她逆来顺受，写信回来都是报喜不报忧。

现在她会分析局势、提前布局、甚至教他怎么做事。

“闺女啊，”他在心里暗自思忖，“你在宫里到底经历了什么？”

没有人回答他。

——

边关。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军中开始有了一些奇怪的传言。

有人说，大将军云铮在秘密养了十万私兵，准备造.反。

有人说，云铮跟敌国的将领有来往，收了对方的金银。

还有人说，云铮已经写了密信给敌国皇帝，愿意献出边关三城。

这些传言传得有鼻子有眼，像是真的一样。

云寄尘的副将李肆听到这些传言，气得暴跳如雷，要把传谣言的人抓起来。

“将军，我去查！看是谁在背后搞鬼！”

云寄尘拦住他。

“不用查。”

“为什么不查？这些人在造谣大将军！”

“查了也没用。”云寄尘道，“谣言止于智者，你越查，他们越觉得是真的。”

李肆不甘心：“那就这么算了？”

“怎么可能？”云寄尘冷笑，真当他云家人是怕事的吗？沈渊的手都伸到云家军来了，他不得给他剁了！

“你去做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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