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云栖梧突然开口了，“臣妾觉得，沈贵妃应该也是被人利用了。不如让她把那个‘传话’的人供出来，查清楚了再定夺。”

凤玄澈看了她一眼。

他不明白皇后为什么要替沈贵妃说话。

但转念一想，他就明白了——皇后不是在替沈贵妃说话，她是在逼沈贵妃把柳寒烟供出来。

供出柳寒烟，柳寒烟就会供出沈清漪。到时候证据确凿，沈清漪想脱身都难。

沈清漪拉拢柳寒烟，柳寒烟最近几天一直在凤仪宫附近晃悠的事，不止云栖梧知道，凤玄澈有黑甲卫和影卫一明一暗两方势力日夜盯紧左相和沈清漪，也早就知道这件事了。

只是影一还没来得及告诉他，柳寒烟去凤仪宫藏信，沈清漪就迫不及待来告状了！

不过，凤玄澈脑子一转，结合自己早就得知的消息，已经拼凑出了真相。

“沈贵妃，你听到了？皇后是在给你机会。”凤玄澈冷冷地说道，“那个告诉你‘凤仪宫有证据’的人，是谁？”

沈清漪咬着嘴唇，脑子里飞快地转。

她不能说是柳寒烟。

她也不是傻子，知道自己要是说了柳寒烟，柳寒烟那个胆小鬼，肯定会把她供出来，到时候她就成了诬陷皇后的主谋。

但不说，她现在就过不了关......

“臣妾……臣妾忘了。”她最后只能低着头，小声嗫喏。

“忘了？”凤玄澈冷笑，“这么大的事，你忘了？”

“臣妾真的忘了……”沈清漪的声音越来越小，扑通一声跪下，“皇上恕罪......”

现在还不是和左相撕破脸的时候！凤玄澈深吸一口气，带着意思歉意看向云栖梧。

“皇后，你说怎么办？”

云栖梧没有错过凤玄澈的眼神，微微惊讶，叹了口气，故作大度，道：“臣妾觉得，沈贵妃可能真的被人利用了。既然她不肯说，那就先记着，等查清楚了再处置也不迟。”

皇后受了这么大委屈，要是不依不饶，凤玄澈也能理解，但是她居然就这么算了？

这女人也不像是这么大度的人啊！凤玄澈皱眉，这是真的要放过沈清漪？

但他看了看云栖梧的表情，突然间福至心灵——皇后不是要放过沈贵妃，而是要放长线钓大鱼！

“那就依皇后所言。”凤玄澈立马应了，看向沈清漪，“贵妃沈氏，捕风捉影，诬陷皇后，即日起禁足永乐宫，无召不得外出。”

沈清漪猛地抬头，哭喊：“皇上，臣妾冤枉——”

“冤枉？”凤玄澈打断她，“朕看在左相的面子上，已经网开一面了。你若再狡辩，就别怪朕不讲情面。”

沈清漪不敢再说了，瘫坐在地上，浑身发抖。

“王德顺。”

“奴才在。”

“传旨下去，永乐宫的一切用度减半。禁足期间，任何人不得探视。”

“是。”

沈清漪想要说什么，跪在一旁的锦瑟借着扶她，在她胳膊上用力握了一下。

沈清漪瞬间反应过来，不敢再触皇上的霉头，俯首谢恩。

凤玄澈摆摆手：“退下吧。”

锦瑟扶着沈清漪站起来，带着永乐宫的宫人内侍，跌跌撞撞地走了。

凤玄澈看着她的背影，眼神冰冷，转过头，看向云栖梧的时候，又跟变脸似的，换上了一副温和无害的笑意。

“皇后受惊了。”

云栖梧挑眉：“臣妾没有受惊，臣妾只是在想，沈贵妃这一闹，倒是省了臣妾不少事。”

凤玄澈微讶：“省了什么事？”

云栖梧勾唇一笑，“以前师出无名，臣妾还想着怎么名正言顺地打压她，现在她自己送上门了。”

凤玄澈啼笑皆非，皇后把打压贵妃，说得这么理所当然的，他这个皇帝要怎么回？

王德顺带着黑甲卫离得远远的，假装什么也没有听见。

翠岚这些凤仪宫的人，对于自家主子骇人听闻的话，已经免疫了！

看着她略带得意的笑容，凤玄澈心里一动。

这个女人，明明被人诬陷了，不但不生气，反而把坏事变成了好事。

“皇后不生气？”

“生气有什么用？”云栖梧重新坐下，“生气又不能当饭吃，再说了，臣妾早就知道她会有这一招，又什么好生气的。”

凤玄澈在云栖梧旁边的主位上坐下，翠岚忙送上茶，带着闲杂人等退了下去，只留王德顺在殿门口随时等候皇帝使唤。

“皇后早就知道？”

“是啊。”云栖梧不甚在意地道，“贵妃最近一直在拉拢柳才人，柳才人又时不时在凤仪宫附近转悠。臣妾又不是傻子，自然能猜到她想干什么。”

凤玄澈看着她，眼神复杂。

“那皇后为什么不提前防备？为什么要让那封信出现在凤仪宫？”

如果一个不慎，皇后岂不是名节受损？

云栖梧这个来自末世的灵魂，根本没有古人这种什么名节不名节的概念！理所当然地说道：

“因为臣妾要让她动手！她不公开动手，臣妾就没有名正言顺地理由反击。”

云栖梧还是讲究一点礼尚往来的，她是穿书知道了三年后的结局，但是沈清漪没有公开动手，她也不能直接武力镇压她吧？

她自己是无所谓，但是原主身后还有云家一大家子呢！

凤玄澈黑眸微眯，这个女人，比他想象的更又智慧。

她不只是被动防守，而是在主动布局。沈清漪以为自己在设陷阱，殊不知自己才是那个猎物。

有那么一瞬间，凤玄澈都想要直接说出重生的事，跟她联手对付左相！

话在嘴边，凤玄澈及时打住了这个念头，再等等，等她真的足以信任的时候！

“皇后。”凤玄澈犹豫了一下，才开口。

“嗯？”

“你变了。”

云栖梧心里咯噔一下，借着放下茶盏，迅速调整了表情和心情，淡淡问道：“皇上觉得臣妾变了，是好事还是坏事？”

凤玄澈没有犹豫，立马道：“自然是好事。”

云栖梧嘴角微微勾起：“那不就行了。”

两人对视了一眼，都没有再说话，只是貌似多了一点心照不宣的默契。

因为搜查，摇篮被搬出来在暖榻旁边，凤承乾在摇篮里打了个哈欠，发出“啊呜”一声，打破了沉默。

凤玄澈起身走过去，低头看着儿子。

小家伙已经醒了，睁着大眼睛看着他，嘴里吐着口水泡泡。

“乾儿。”凤玄澈轻声叫他的名字，伸手去报他。

凤承乾看了他两秒，然后“哇”的一声哭了。

凤玄澈：“……”

“哈哈哈。”云栖梧忍不住笑了，“皇上，您还是别抱他了。上次您抱他，他哭了半天。”

凤玄澈尴尬地收回手，有点不服：“朕有那么可怕吗？”

“不是可怕。”云栖梧走过去，把凤承乾抱起来，轻轻拍了两下，小家伙立刻不哭了，还把脸埋在她怀里蹭来蹭去，“大概是您抱得不舒服。”

凤玄澈看着云栖梧哄孩子的样子，心里突然有些暖。

这个女人，不管她是谁，她在孩子面前只是个护子的母亲。

“皇后。”他轻声道。

“嗯？”

“朕以后会常来，看你......和乾儿......”

“随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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