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妾给皇后娘娘请安。”

沈清漪咬着牙，凤玄澈在场，她不得不规规矩矩地屈膝请安。

“下次别忘了，免得让人以为大乾后宫没点规矩。”云栖梧的语气不咸不淡，等到沈清漪腿开始抖的时候，才道，“起吧。”

凤玄澈黑眸中闪过一丝笑意，她倒是一点亏都不吃。

云栖梧看了表情快要失控的沈清漪一眼，那眼神像是在看一只蹦跶的蚂蚱。

“进去吧。”她侧身让开路，“不过本宫丑话说在前头，若是搜不出什么来，沈贵妃打算怎么办？”

沈清漪脸色微变，但很快恢复了镇定。

“臣妾也是为了皇后娘娘的清誉，若是搜不出来，臣妾甘愿受罚。”

“好。”云栖梧点点头，“皇上听到了？沈贵妃亲口说的。”

凤玄澈没有接话，挥了挥手，示意黑甲卫开始搜查。

黑甲卫们鱼贯而入，在凤仪宫的各处翻找。

偏殿、正殿、寝殿、书房，甚至凤承乾的婴儿房都没有放过。

王德顺偷偷看了看皇上的脸色，很有眼力见儿地开口：“都小心点，不用弄乱了皇后娘娘的东西。”

“轻点声，吵到小殿下了。”

云栖梧抱着儿子坐在主位上，小殿下被吵醒了，瘪着嘴想哭，她轻轻拍了两下，小家伙咯咯笑了起来。

沈清漪站在一旁，表面镇定，心里却在期待。

柳寒烟说信藏在偏殿的花架后面，那个位置很隐蔽，但一定能搜到。

果然，过了一会儿，一名黑甲卫从偏殿走出来，手里拿着一封信。

“陛下，在偏殿花架后面发现了这个。”

王德顺上前，检查了没有问题，才呈给皇上。

凤玄澈接过信，拆开来看。

沈清漪的心跳加速了，藏在袖中的手指不由自主地握紧。

成了！

凤玄澈看着信，好看的眉头越皱越紧，脸上的表情在云栖梧看来，像是打翻了调色盘，一会儿黑一会儿青。

终于，凤玄澈脸色恢复了一贯的威严，把信放下，看向云栖梧。

“皇后，这是什么？”

云栖梧没有慌张，甚至都没有去看那封信，只是眉梢微扬：

“臣妾不知道，不如，皇上念给臣妾听听？”

如此不堪入目的字眼，让他一个皇帝来念？凤玄澈嘴角抽了一下，烫手一样把信塞给了王德顺。

王德顺接过信，定睛一看，差点被口水呛到：“咳咳，咳咳，这......这......皇上，奴才、奴才一个阉人，也念不出口啊！”

王德顺都快哭了，这都是什么破事啊？

眼看着事情有点脱离她的预设，沈清漪有点急了，忙使眼色，一边示意永乐宫的内侍孙仁上前，一边假装不知道，开口道：“皇上，这是什么信？不如让臣妾宫里的孙仁来念。”

有人来接这个烫手山芋，王德顺看皇上没有反对的意思，忙递给了孙仁。

孙仁硬着头皮接过来，给几位主子行了礼，才展开信，清了清嗓子，念了起来。

念到“愿与君共赴巫山”的时候，翠岚实在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又赶紧用力捂住嘴。

沈清漪的脸色有些阴沉，她没想到都这样了，皇后还这么淡定。

正常人被搜出这种信，不是应该惊慌失措、跪地求饶吗？

“就这？”

云栖梧极有耐心地等着孙仁念完，才好整以暇地看着沈清漪，“沈贵妃说的‘不该有的东西’，就是这个？”

沈清漪冷哼：“皇后娘娘，这可是在您的凤仪宫里搜出来的，难道不是皇后娘娘您私......德行有亏吗？”

沈清漪看到凤玄澈冰凉的眼神，硬生生把“私通外男”四个字咽了回去。

云栖梧老神在在，完全没有一点惊慌：“在凤仪宫搜出来的信，就是本宫写的吗？”

沈清漪心里突然升起一丝不安，硬着头皮道：“皇后娘娘，这信上的字迹，分明是你的。”

“是吗？”云栖梧笑了，“你看过本宫的字？”

沈清漪一愣，支支吾吾道：“臣妾……以前见过皇后娘娘写的字。”

“什么时候？在哪里？写的什么？”云栖梧一连串问出来，“沈贵妃要诬陷本宫，至少先把功课做足。”

沈清漪被问得哑口无言。

凤玄澈不悦地扫了她一眼，又看向云栖梧。

“皇后，这信你怎么解释？”

“不需要解释。”云栖梧把小殿下交给奶娘，站起身，走到孙仁面前，拿过那封信。“皇上请看。”她把信举起来，“这信上的墨迹，是新的。墨色乌黑发亮，一看就是这两天才写的，但信上的落款日期，是上个月底。”

凤玄澈接过信，看了看墨色。

确实，新墨和旧墨的区别很明显。

十几天前写的信，墨迹应该已经干透了，但这封信上的墨迹还很新鲜。

“还有，”云栖梧继续道，“这信纸是内务府这个月新采购的澄心纸。上个月，这种纸还没到货，整个后宫谁也没有。”

凤玄澈看向王德顺。

王德顺连忙道：“陛下，内务府的澄心纸确实是这个月初才到的，上个月宫里还没有这种纸。”

沈清漪心里的不安加剧，脸色开始白了。

“还有，”云栖梧又指着那张信纸，“这信上的字迹，模仿得确实很像。但本宫写字有个习惯，每一行最后一个字，会在最后一笔的末端微微上挑。这是小时候练字养成的毛病，改不掉。”

“这封信上的字，没有这个特点。”她看着沈清漪，嘴角微微勾起，“沈贵妃，你找的模仿者，不够专业啊。”

沈清漪退了一步，嘴唇在发抖，强颜欢笑：“皇后娘娘，不是臣妾……不是臣妾找的人......臣妾不知道这件事……”

“你不知道？”凤玄澈的脸色冷了下来，仿佛风雨欲来，“是你来告诉朕，凤仪宫有证据。现在证据是假的，你说你不知道？”

沈清漪“扑通”一声跪了下来，喊冤：“皇上，臣妾真的不知道！臣妾只是听人说了，就来禀报皇上，臣妾也是被人蒙蔽了！”

“被人蒙蔽？被谁？”凤玄澈问。

沈清漪脑子里一片空白，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云栖梧站在旁边，看着沈清漪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样子，心里没有一丝同情。

这个女人，先是下毒，现在又栽赃。

一次又一次，根本不知悔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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