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天璇城住了三天后，秦昊对这座城市的了解已经非常深入。

这三天里，赵高带人走遍了天璇城的大街小巷，绘制了一份详细到令人发指的城市地图。哪条街上有多少家灵器铺，哪条巷子里藏着黑市，哪个区域是三教九流聚集的地方，哪个时辰城防巡逻最松懈——事无巨细，一一记录在案。

宇文渊则用他的鬼瞳将天璇圣地的护山大阵看了个通透。虽然只是外围的部分，但对秦昊来说已经足够了。他知道阵法的运转规律，知道哪里有漏洞可以利用，哪里是防御最强的地方。这些信息，在未来的某一天可能会派上用场。

白起带着黑甲军在城外扎营，每天操练不辍。五十人的队伍已经扩充到了一百人，新招募的五十名散修正在接受严酷的训练。白起练兵的方法很简单——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不能吃苦的，三天内自己滚蛋；留下来的，都是愿意拿命赌一个未来的亡命之徒。

这一天清晨，秦昊刚修炼完，赵高就来敲门了。

“主上，圣地选拔的报名今天开始了。”赵高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枚玉简，“臣已经打探清楚了，选拔分三轮。第一轮是灵根测试，第二轮是实战考核，第三轮是心性考验。每轮淘汰一部分人，最后录取前五百名。”

秦昊接过玉简，神识探入其中。

玉简中的信息很详细——选拔的时间、地点、规则、评委名单，甚至连往年的录取分数线都有。赵高的情报工作做得越来越到位了。

“韩愈长老的推荐信呢？”秦昊问。

赵高从袖中取出一封金色的信函，双手呈上。信函的封面上写着“天璇圣地外门长老韩愈亲启”几个字，字迹苍劲有力，笔锋如剑，一看就是高手所书。

“有了这封推荐信，主上可以直接进入第二轮，免去第一轮的灵根测试。”赵高解释道，“不过臣建议主上还是参加第一轮。一来可以观察对手，二来可以隐藏实力。”

秦昊点了点头。赵高说得对，直接进入第二轮虽然省事，但也会引起不必要的关注。在这个阶段，低调是最重要的。

“走吧。”

秦昊换上一身白色劲装，将破晓剑挂在腰间，推门而出。

客栈大堂里，宇文渊、周铁、孙小蝶、钱多宝已经等在那里了。他们今天也都换上了崭新的衣服，精神抖擞，斗志昂扬。

“秦墨哥，我们今天能通过选拔吗？”周铁有些紧张地问。

“能。”秦昊的回答很简短，“只要按我说的做，一定能。”

周铁咧嘴一笑，用力点了点头。

一行人走出客栈，朝城北的圣地别院走去。

圣地别院是天璇圣地在天璇城的办事机构，占地百亩，建筑宏伟，气势不凡。大门前已经排起了长长的队伍，人山人海，摩肩接踵。报名的人来自天南地北，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有衣着光鲜的世家子弟，也有衣衫褴褛的散修。

秦昊没有排队，而是直接走到门口的接待处，将那封金色的信函递给了一个负责登记的圣地弟子。

弟子看到信函的封面，脸色微微一变，恭恭敬敬地接过信函，打开看了一眼，然后抬起头，用一种复杂的目光看着秦昊。

“你就是秦墨？”

“是。”

“韩愈长老的推荐信。”弟子将信函收好，“请跟我来。”

秦昊跟着弟子走进了别院，宇文渊等人跟在后面。

别院内部比外面看起来还要大，亭台楼阁，小桥流水，曲径通幽。弟子带着他们穿过几条走廊，来到了一间宽敞的大厅中。大厅里已经坐了几十个人，都是通过推荐免去第一轮测试的。

秦昊的目光在这些人身上扫过，心中暗暗评估着他们的实力。

修为最高的已经达到了筑基后期，最少的也有筑基初期。他们的年龄大多在十五到二十岁之间，和秦昊差不多。每个人的身上都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气势，那是长期修炼和战斗磨砺出来的气质，不是普通人能有的。

秦昊找了一个角落坐下，宇文渊等人坐在他旁边。

“主上，那些人都不简单。”宇文渊压低声音，右手的鬼瞳微微睁开，“最左边那个穿蓝衣的，筑基后期，剑修，身上的剑气很重，至少杀了上百人。最右边那个穿红衣的，筑基中期，但身上有一种诡异的气息，像是修炼了什么邪功。中间那个白衣女子，就是洛灵儿，洛家的人，筑基后期，身上有一件防御灵器，品阶很高。”

秦昊点了点头，将这些信息记在心中。

等了大约半个时辰，大厅中的人越来越多了。从最初的几十人增加到了上百人，熙熙攘攘，热闹非凡。

这时，一个白发老者从大厅后面的门走了出来。

老者穿着一身青色道袍，面容清瘦，双目炯炯有神，正是韩愈。

“诸位。”韩愈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地传入在场每个人的耳中，“老夫是天璇圣地外门长老韩愈，负责本次选拔的监督工作。诸位能拿到推荐信，说明你们在各自的地方都是出类拔萃的人才。但到了天璇圣地，你们会发现，人才多如牛毛，天才比比皆是。想要在这里立足，光有天赋是不够的，还需要努力和运气。”

他的目光在人群中扫过，在秦昊身上停留了片刻，然后移开。

“第一轮灵根测试已经开始，你们可以在这里休息，也可以去现场观看。第二轮实战考核将在三天后进行，届时会通知你们。”

说完，韩愈转身离开了大厅。

秦昊站起身，朝门外走去。

“去哪？”宇文渊问。

“去看灵根测试。”秦昊头也不回地说。

灵根测试在别院后方的广场上进行。

广场很大，可以容纳数千人。正中央摆放着一块巨大的测试石碑，高三丈，宽一丈，通体黑色，表面有无数细密的纹路。测试者将手按在石碑上，石碑就会根据测试者的灵根品质发出不同颜色的光芒。

此刻，广场上已经排满了人，一眼望不到头。

秦昊站在广场边缘，看着那些测试者一个接一个地将手按在石碑上。

赤色光芒——下品灵根。

橙色光芒——中品灵根。

黄色光芒——上品灵根。

绿色光芒——地品灵根。

青色光芒——天品灵根。

蓝色光芒——王品灵根。

紫色光芒——皇品灵根。

金色光芒——圣品灵根。

大部分测试者都是上品灵根或地品灵根，偶尔出现一个天品灵根，就会引起一阵骚动。王品灵根极其罕见，出现一个就能让评委们交头接耳。皇品灵根更是百年难遇，出现一个就能让整个天璇圣地震动。至于圣品灵根，据说天璇圣地建派以来只出现过一次，那人后来成了圣主。

秦昊的灵根是地品中阶，在武州算不错，但在天璇圣地这种地方只能算是中等偏下。不过他不担心，因为他真正的底牌不是灵根，而是秦家血脉、混沌道台和禁忌之力。这些东西，测试石碑测不出来。

“秦墨哥，那个人好厉害！”周铁指着一个正在测试的少年，惊呼道。

那个少年大约十六七岁，穿着一身华丽的锦袍，长相俊美，气质高傲。他将手按在石碑上，石碑先是发出了绿色的光芒——地品灵根。但光芒没有停止，继续变化，从绿色变成了青色——天品灵根。

天品灵根！

广场上一片哗然。这是今天第一个天品灵根。

少年收回手，嘴角挂着一丝得意的笑容，环顾四周，像是在等待众人的赞美和羡慕。

秦昊看着那个少年，心中微微一动。他认识这个人——前世，此人是天璇圣地年轻一辈中的顶尖天才，名叫凌霄，后来成了洛青衣的左膀右臂，参与了多次对秦家幸存者的围剿。

又是一个仇人。

秦昊收回目光，面无表情。

灵根测试持续了一整天。

到傍晚时分，第一轮测试终于结束。两万多名报名者，淘汰了一万多人，剩下不到一万。淘汰率超过了一半，竞争之激烈可见一斑。

秦昊没有参加第一轮测试，但他通过观察，对对手的实力有了初步的了解。天品灵根的有三人，王品灵根的有一人，地品灵根的数百人，剩下的都是上品灵根。

那个王品灵根的测试者，是一个叫姜子衡的少年，来自天璇圣地十二附属家族中的姜家，修为筑基后期，是本届选拔的头号种子。

秦昊将这个人的名字记在了心中。

三天后，第二轮实战考核开始了。

考核地点在天璇城外的一处山谷中，名为“试炼谷”。谷中布有阵法，能够模拟各种战斗场景。参赛者需要进入谷中，在规定的时间内击败尽可能多的对手，积分高者晋级。

秦昊站在谷口，看着前方那片被浓雾笼罩的山谷，心中平静如水。

“规则都清楚了吗？”他转身看着宇文渊等人。

“清楚了。”宇文渊点了点头。

“记住，不要勉强。能打就打，打不过就跑。命比积分重要。”

“明白。”

裁判一声令下，数千名参赛者如潮水般涌入了试炼谷。

秦昊没有急着冲进去，而是不紧不慢地走在后面。他的策略很简单——先观察，再行动。试炼谷中的地形、对手的分布、阵法的运转规律，这些信息比几个积分重要得多。

宇文渊跟在他身边，右手的鬼瞳完全睁开，银白色的光芒在浓雾中闪烁。

“前方三百步，有三个人在打架。两个筑基初期，一个练气九层。那个练气九层的快不行了。”宇文渊的声音很平静，像是一个解说员在播报比赛。

秦昊点了点头，绕过那三个人，继续深入。

他的目标是那些单独行动的筑基中期修士。击败一个筑基中期，比击败十个练气期获得的积分多得多。

走了大约一刻钟，秦昊遇到了第一个对手。

一个筑基中期的少年，穿着黑色劲装，手持一柄长剑，正站在一棵大树下休息。看到秦昊走来，他站起身，嘴角挂着一丝不屑的笑容。

“筑基初期？也敢来试炼谷？”少年冷笑一声，“识相的就自己认输，免得皮肉受苦。”

秦昊没有说话，只是拔出了破晓剑。

少年冷哼一声，长剑出鞘，朝秦昊冲来。他的剑很快，剑光如匹练般斩向秦昊的咽喉，角度刁钻，力道十足。

秦昊没有退，也没有挡。

他侧身避开这一剑，破晓剑横斩，斩向少年的腰部。

少年的反应也很快，长剑回防，挡住了破晓剑。双剑相击，发出一声清脆的金属碰撞声。

少年被震退了三步，秦昊纹丝不动。

少年的脸色变了。他一个筑基中期的修士，和一个筑基初期的对手硬拼一剑，居然被震退了？这不合理！

秦昊没有给他思考的时间。第二剑、第三剑、第四剑，一剑比一剑快，一剑比一剑猛。少年拼尽全力抵挡，但还是被逼得节节后退，额头上冷汗直冒。

五剑之后，少年的长剑被震飞，破晓剑的剑尖抵在了他的咽喉上。

“认输。”秦昊淡淡道。

少年的脸色苍白，嘴唇颤抖着，最终点了点头。

秦昊收剑入鞘，继续深入。

接下来的一天，秦昊在试炼谷中击败了十七个对手，其中有五个是筑基中期，十二个是筑基初期。他的积分排在第五位，仅次于四个筑基后期的高手。

宇文渊的积分排在第八位，周铁排在三十二位，孙小蝶排在四十一位，钱多宝排在五十七位。五个人全部晋级，成绩斐然。

第三轮心性考验在三日后进行。

考验的地点在圣地别院的地下密室中。密室不大，只有一间屋子大小，四面墙壁上刻满了符文。测试者需要进入密室，承受幻境中的精神压迫。撑过一炷香就算通过，撑过两炷香为优秀，撑过三炷香为卓越。

秦昊走进密室时，心中一片平静。

这种考验，他前世经历过无数次。幻心阵、迷魂阵、天魔阵、万鬼阵……每一种幻境他都见识过，每一种考验他都通过过。一个活了三万年的人，心性之坚定，不是区区一个幻境能够动摇的。

密室的门关上了，符文亮起，幻境开始。

秦昊眼前的场景骤然变化。

烈火，断壁残垣，尸横遍野。

秦家祖地。

九道禁忌身影悬浮在高空，冷漠地俯瞰着下方的炼狱。

和武州学院幻心阵中的幻境一模一样。但这一次，秦昊的心境完全不同了。

在武州学院的时候，他还只是一个刚刚重生、修为尽失、一无所有的少年。看到秦家祖地的幻境，他的心中充满了愤怒和仇恨，需要用尽全力才能压制住。

而现在，他已经是一个筑基期的修士，手里有九块秦帝令牌，有混沌道台，有禁忌之力，有赵高、白起、宇文渊等一众得力助手。他知道自己要走的路，知道自己的目标，知道自己的使命。

幻境中的景象，再也无法触动他分毫。

秦昊盘膝坐在密室中央，闭上眼，心神沉入丹田。

混沌道台上的金色纹路缓缓流转，筑基之力在经脉中运行，一切都那么宁静，那么安详。

一炷香过去了。

两炷香过去了。

三炷香过去了。

密室的门打开了，符文停止了运转。幻境消散，密室恢复了原样。

秦昊睁开眼，站起身，走了出去。

密室外，韩愈正站在那里，眼中满是震惊。

“你……撑了三炷香？”韩愈的声音有些发颤。

“嗯。”秦昊点了点头。

韩愈沉默了很久，然后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老夫在天璇圣地几十年，见过无数天才，但能在心性考验中撑过三炷香的，你是第三个。”他的目光落在秦昊身上，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前两个，一个是现任圣主洛天河，一个是圣女洛青衣。”

秦昊没有说话。

韩愈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年轻人，好好努力。天璇圣地的未来，是你们的。”

秦昊点了点头，转身离开。

夕阳西下，将整个天璇城染成了一片金黄。

秦昊站在别院门口，看着远处那座巍峨的天璇山脉主峰，心中思绪万千。

三天的选拔，三轮考验，他都顺利通过了。

从今天起，他就是天璇圣地的弟子了。

但这不是终点，而是起点。

真正的战斗，才刚刚开始。

“秦墨哥！”周铁从别院里跑出来，脸上满是兴奋的笑容，“我们都通过了！我们五个人都通过了！”

孙小蝶和钱多宝跟在后面，也是一脸喜色。

宇文渊走在最后面，面无表情，但秦昊注意到，他的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个极小的弧度。

秦昊看着这四个人，心中涌起一股暖意。

前世，他孤身一人，在诸天万界中逃亡了三万年。

今世，他有兄弟，有战友，有愿意为他赴汤蹈火的同伴。

这就是重生的意义。

不是改变过去，而是改变自己。

让自己从一个孤独的逃亡者，变成一个能够团结众人、带领众人走向胜利的领袖。

“走。”秦昊转身，朝客栈的方向走去，“回去庆祝。”

五个人勾肩搭背，有说有笑地走在天璇城的街道上。

夕阳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像是一支正在奔赴战场的军队，又像是一群正在追逐梦想的少年。

天璇圣地，秦昊来了。

洛青衣，你准备好了吗？

那些欠秦家血债的人，你们准备好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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