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9章  实践出真知

    从拉斯维加斯飞回纽约，大概需要五个小时。

    再加上往返机场、安检和登机的时间，等一行人重新站在熟悉的楼道里时，外面的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

    这个周末，也正式宣告结束。

    几人拖著行李往楼上走。

    除了依旧精神亢奋的霍华德，其他人的脸上都带著掩饰不住的疲惫。

    伊森看著霍华德生龙活虎的样子，不由得有些怀疑人生。

    这不科学啊。

    霍华德怎么一点被榨干的迹象都没有？

    别说直不起腰、脚步虚浮了，就连黑眼圈都看不到。

    事实证明，哪怕是拉斯维加斯的专业人士，在某些方面似乎也比不上麦克斯或者佩妮这样的高手。

    霍华德显然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被某位医生从各个角度默默观察了半天。

    此刻的他——充实、满足、快乐，和刚去拉斯维加斯时那副生无可恋的样子已经完全不同。

    从上飞机开始，他至少三次提起自己度过了一个多么美妙的夜晚。

    说到兴奋的地方，眉飞色舞、手舞足蹈，就差把具体姿势当场演示出来了。

    只不过，每次说到关键部分，都会被莱纳德及时打断。

    莱纳德倒不是不想听。

    他只是觉得，霍华德当著娜塔莎的面说这些，实在有些丢人。

    伊森觉得莱纳德有些多虑，不过他也没有说什么。

    娜塔莎开车将几人送到公寓门口，随后便独自离开了。

    众人拖著行李回到四楼。

    霍华德意气风发地走在最前面，边走边总结道：「总的来说，这次拉斯维加斯之旅非常成功。莱斯莉已经彻底成为了过去。现在的我，是一个经过洗礼、更加成熟，也更加懂得女人的霍华德·沃洛维茨。」

    莱纳德忍不住看了他一眼。

    「你对女人的新认知，来自一位每小时收费五百美元的职业女性。这个学费可不便宜。」  

    「首先，那笔钱最后退回来了。」

    霍华德认真纠正道：「所以严格来说，我并没有支付任何学费。」

    「其次，未经实践的知识终究只是理论，只有亲身验证过的经验才真正可靠。而在这方面，拉斯维加斯无疑拥有全世界最专业的导师。」

    拉杰立刻好奇地问道：「那你到底学到了什么？」

    「不能说。」

    霍华德表情严肃。

    「这是专业人士的商业机密，也是我的个人隐私。」

    莱纳德诧异地看著他。

    「你在飞机上说了一路，现在突然变成个人隐私了？」

    霍华德理直气壮地回答：「我在飞机上想说的时候，你们不让我说。现在我不想说了，你们又想知道？」

    莱纳德顿时哑口无言。

    拉杰在旁边酸溜溜地说道：「这可是我们三个人共同出资，最后却只有你一个人享受到了成果。现在居然还成了机密。」

    「机会明明摆在你们面前，是你们自己不要的，现在怎么能怪我？」

    「我才不是不要！」

    拉杰下意识反驳。

    「那是什么？」霍华德问。

    「我只是————」

    拉杰张了张嘴，气势迅速弱了下去。

    「好吧，我不敢。」

    他小声承认道：「她只是朝我笑了一下，我连我们以后的孩子叫什么都想好了。如果真的继续下去，我怕自己会忍不住向她求婚。」

    一旁的伊森：

    就在这时，似乎是听到了走廊里的动静，佩妮的房门突然打开。

    谢尔顿从里面探出头来。

    「太好了，你们终于回来了。」

    莱纳德疑惑地看著他。

    「你在佩妮家里干什么？」

    谢尔顿没有回答，而是严肃地盯著莱纳德。

    「在回答你的问题之前，我有一个问题要先问你。」

    「什么问题？」

    「你为什么不接我的电话？」

    莱纳德的表情立刻变得有些不自然。

    「我没接到。」

    谢尔顿认真地说道：「我给你打了十七次电话，发送了九条简讯、三封电子邮件，还在你常用的社交帐号上留下了两条留言。」

    「除非拉斯维加斯同时屏蔽了电话、简讯、电子邮件和网际网路，否则唯一合理的解释就是你故意无视了我。」

    「其实是因为————」

    莱纳德的大脑飞速运转。

    「我没把手机带在身上。」

    谢尔顿眼中的怀疑瞬间消失。

    「原来如此，那就说得通了。」

    伊森在一旁目瞪口呆。

    就这？

    他本来还以为莱纳德要接受一场严密的逻辑审讯，没想到一个漏洞百出的理由，居然这么轻易就让谢尔顿接受了。

    不过，谢尔顿脸上的怀疑虽然消失了，审判意味却变得更重。

    「但是，莱纳德，这虽然解释了你为什么没有接到我的电话，却无法解释你为什么会做出如此愚蠢的行为。」

    「在一座陌生的城市里不随身携带手机，是一种极其不负责任且危险的行为。尤其那里还是拉斯维加斯一一座被沙漠包围，到处都是赌场、酒鬼、骗子和廉价自助餐的城市。」

    「一旦发生意外，你既无法报警，也无法查询路线。」

    「最重要的是，你无法让我及时联系到你。」

    莱纳德忍不住问道：「为什么非要让你联系到我？」

    「因为前面的情况最多只能威胁你的生命。」

    谢尔顿理所当然地说道：「而我能不能联系到你，会直接影响我的生活。」

    莱纳德撇了撇嘴。

    有没有可能，他就是因为这个原因才没有把手机带在身上？

    其他人显然都心知肚明莱纳德是故意不接谢尔顿的电话，却没有一个人打算拆穿。

    房门打开，几人走进4A，将行李放在一旁。

    谢尔顿第一时间回到自己的专座上。

    坐下以后，他舒舒服服地靠住椅背，长长地吐出一口气，仿佛一个离家多日的人终于回到了家。

    随后，他看向莱纳德。

    「现在，我可以回答你刚才的问题了。」

    「昨天晚上，我和佩妮一起吃了晚餐、玩了游戏，并且在她家睡了一夜。」

    没等众人开口，他便继续说道：「你们应该为我感到高兴。经过昨晚的亲身实践，我终于对互惠互利的朋友」有了更加深刻的理解。」

    客厅里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缓缓转过头，惊讶地看著谢尔顿。

    「你最好马上解释清楚。」佩妮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4A门口。

    她的头发有些凌乱，双眼无神，整个人看起来异常疲惫。

    此刻，她双手抱在胸前，正语气不善地盯著谢尔顿。

    「当然。」谢尔顿一本正经地解释道：「所谓互惠互利的朋友，就是在不存在血缘、雇佣或者法定义务的情况下，双方通过交换各自能够提供的资源，为彼此解决问题。」

    「比如昨天晚上，我无法进入自己的公寓，佩妮便为我提供了一处临时住所。」

    「作为回报，我帮她打扫了房间、整理了卧室，甚至还在浴室里贴上了防滑垫。」

    「我们交换了资源，双方都获得了好处。」

    「这就是互惠互利。」

    客厅里再次陷入诡异的沉默。

    众人恍然—原来如此。

    佩妮没好气地说道：「谢谢你，谢尔顿。可我根本不需要你的帮助。你现在把我的卧室和浴室弄得像酒店房间一

    样。」

    霍华德摸了摸下巴，一脸若有所思。

    「所以，谢尔顿在佩妮家里过了一夜，提供了他自认为有价值、佩妮真实需要、但事后并不满意的服务。」

    他认真地点了点头。

    「这么看的话，称为互惠互利的朋友」，似乎也不算完全错误。」

    佩妮立刻瞪了过去。

    「霍华德。」

    「好吧，我闭嘴。」

    霍华德马上举起双手。

    佩妮没有继续理会他，而是转头看向刚刚回来的众人。

    「不管怎么说，你们总算回来了。这个麻烦，现在正式交接给你们。」

    她的视线很快落在伊森身上，脸上的疲惫也终于消散了一些。

    「嗨，亲爱的，欢迎回来。」

    「这次拉斯维加斯之旅怎么样？玩得开心吗？」

    「还不错，不过最开心的应该是霍伊森刚刚开口，佩妮已经走到他面前，主动在他嘴唇上亲了一下。

    随后，她凑到伊森耳边，压低声音说道：「你根本不知道我昨天晚上经历了什么。」

    伊森扭头看了一眼坐在专座上的谢尔顿。

    「大概能猜到。」

    他轻轻拍了拍佩妮的后背。

    「辛苦了。」

    佩妮抬手在伊森胸口捶了一下，力气并不大。

    「我昨天晚上真的有那么一瞬间，认真考虑过把他锁在走廊里。」

    「这是极其不理性的行为。」

    谢尔顿的声音立刻从后方传来。

    「昨天夜间的最低气温「我们给你带了T恤！」

    伊森及时打断了他。

    谢尔顿的注意力瞬间被转移。

    「T恤？」

    「没错。」

    「好吧，让我看看。」

    伊森走过去打开行李箱，将他在机场给谢尔顿买的礼物拿了出来。

    佩妮看了看那件T恤，又看向伊森。

    「我的礼物不会也是T恤吧？」

    「怎么可能？」

    伊森从行李箱里拿出早已准备好的小盒子。

    「你的在这里。」

    佩妮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她直接拉住伊森的手。

    「走吧，先回我的公寓。」

    「回头见了，伙计们。」

    霍华德看著两人脸上的笑容，表情顿时变得意味深长。

    「看来，虽然有人没有去拉斯维加斯，却不打算错过这个周末最后的娱乐项目。」

    本来都快出门的佩妮一下子停下脚步，目光有些不善地落在霍华德身上。

    霍华德脸上的笑容逐渐变得心虚。

    他连忙举起双手：「我只是想活跃一下气氛。」

    「我的气氛已经够活跃了。」

    佩妮语气不爽地说道：「你们把谢尔顿一个人丢给我，自己跑去拉斯维加斯玩了整整一个周末。」

    她顿了顿，又理直气壮地说道：「所以你说得没错。」

    「我现在就是要补上我的娱乐项目。」

    说完，她拉著伊森走出4A，直接回了自己的公寓。

    房门很快关上。

    莱纳德默默盯著4B的方向。

    从佩妮出现开始，他就一直没有说话。

    霍华德转头看向他。

    「可怜的莱纳德。」

    他拍了拍莱纳德的肩膀。

    「看著自己昔日的女神，如此迫不及待地把另一个男人拉回公寓，是不是很不好受？」

    拉杰也凑了过来。

    「是啊，兄弟。如果你需要的话，我可以给你一个拥抱。」

    「我现在最需要的，是你们两个闭嘴。」莱纳德面无表情地说道。

    谢尔顿忽然插嘴：「我不明白你们为什么认为莱纳德需要安慰。」

    所有人都看向他。

    谢尔顿一脸理所当然地说道：「如果你们指的是佩妮身边出现了其他男性，那么对莱纳德来说，这应该是一件早已习惯的事情。」

    莱纳德的脸色顿时一黑。

    谢尔顿没有理会，继续说道：「如果你们指的是佩妮最终选择了伊森，而不是莱纳德，那他就更加没有伤心的必要了。

    「因为这是一个非常容易预测的结果。」

    「伊森比莱纳德高，比莱纳德强壮，外貌条件也更加优秀。他是一名医生，拥有自己的诊所，经济状况同样明显优于「谢尔顿！」

    莱纳德终于忍不住打断他。

    「不用继续说了。」

    谢尔顿点点头。

    「所以你自己也明白。」

    「即使完全不考虑佩妮本人的主观偏好，这也是一个不需要进行复杂分析，就能得出结论的问题。」

    「既然结果符合预期，那么因为一个完全可以预见的结果感到悲伤，在逻辑上毫无意义。」

    客厅里安静下来。

    莱纳德神情麻木。

    拉杰和霍华德一起用同情的目光看著他。

    谢尔顿则是一副「我已经开导过你了」的表情。

    莱纳德站在那里沉默了一会儿，最后缓缓吐出一口气。

    「我突然觉得，我们或许下周应该再去一趟拉斯维加斯。」

    霍华德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我同意！」

    「我们下周五出发，再来一次拉斯维加斯之旅。」

    「我只是开玩笑的。」莱纳德没好气地说道。

    霍华德一愣。

    「所以，下周不去？」

    「不去！」

    「好吧，真可惜。」

    霍华德遗憾地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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