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0章 人生的意义
第400章 人生的意义
佩妮拉著伊森回到了他的公寓。
一进门,她便「砰」的一声关上房门,顺手反锁,随后直接扑进了伊森怀里。
炽热的吻一个接著一个落下来,几乎不给他任何喘息的机会。
「你根本不知道我经历了什么————」
她含糊不清地抱怨著。
伊森一边回应,一边被她逼得后退了半步。
「我明白。我给你带了礼物话还没有说完,佩妮便再次堵住了他的嘴。
「礼物一会儿再说。」
「现在,我需要的是治疗。」
她一边亲吻著伊森,一边拉著他慢慢往卧室走。
从客厅到卧室明明只有几步,两个人却走得异常艰难。
伊森忍不住问道:「你不是说自己很累吗?要不要先休息一下?」
「那是精神上的疲惫。」
佩妮毫不客气地打断了他。
「我现在要把想掐死谢尔顿的冲动全都发泄出来。」
随著卧室的房门关上,客厅里很快安静了下来。
看来,精神上的压力,有时候只需要一个合适的出口。
当房间终于彻底恢复平静时,佩妮已经像一只耗尽了所有力气的猫,软绵绵地缩在伊森怀里,连手指都懒得动弹一下。
伊森低头看著她。
「现在感觉怎么样?」
佩妮闭著眼睛,嘴角带著满足的笑意。
「好多了。」
两人在一起的时间越来越久,对彼此也越来越熟悉。
只属于卧室里的小秘密,也变得越来越多。
那些最初觉得难为情、难以接受的事情,也在一次次亲密中慢慢突破了界限。
如今,两人的关系已经好到了「什么都吃」的阶段。
很多事情都是这样——只有零次和无数次。
只要在意乱情迷时尝试过一次,用不了多久,就会慢慢变成习以为常的日常。
佩妮闭著眼睛,忽然说道:「嗯,我现在相信你没有乱搞了。」
她停顿了一下,又忍不住抬起头。
「那可是拉斯维加斯啊!你们几个男人凑在一起,居然没找几个WorkingGirls?」
伊森面不改色,十分确定地「嗯」了一声。
其实找了,众筹给霍华德找的。
不过最后没有花钱,所以应该不算吧————
至于伊森自己,虽然抱著一个直到现在都不确定是谁的女人睡了一晚,但显然没有发生关系。
所以从这个角度来说,他确实遵守了承诺。
「哦,对了,礼物。」
伊森翻身坐起来,从散落在地上的衣服旁找到了那个包装精致的首饰盒。
那是刚才进门时被他随手放下的。
「这是给你带的。」
佩妮立刻支起身体,接过盒子,小心地打开。
一条金色的项链静静躺在黑色绒布上。
两颗小巧精致的骰子吊坠紧贴在一起,朝外的一面分别是一点和六点,在灯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泽。
佩妮脸上的笑容迅速扩大。
「很有拉斯维加斯的特色。」
她伸手碰了碰两枚骰子。
「一加六,正好是七。」
伊森解释道:「拉斯维加斯的幸运数字。」
「喜欢吗?」
「当然。」
佩妮拿起项链在脖子前比了比,随后转过身,将金色长发拢到一旁,露出白皙纤细的脖颈。
「帮我戴上。」
伊森从她身后靠过去,替她戴好项链,又将锁扣轻轻合上。
精致的骰子吊坠垂落在她胸前,恰好陷入那道深深的沟壑中,随著呼吸轻轻起伏。
佩妮低头看了一眼,转过身问道:「怎么样?」
「很好看。」
伊森顿了顿,又补充道:「不过我觉得,主要是因为你更好看。」
佩妮忍不住笑了起来。
她主动靠进伊森怀里,伸手勾住他的脖子,在他嘴唇上轻轻吻了一下。
「礼物很棒。」
说完,她的嘴唇再次贴了上来。
这一次,比刚才更加主动,也更加热烈。
「我们继续吧。」
她贴著伊森的嘴唇,轻声说道:「就戴著这条项链。」
伊森有些惊讶。
「啊?这么快?」
佩妮抬起头看著他。
「谢尔顿给我造成了一天一夜的精神折磨,你觉得只用半个小时就能治好吗?」
伊森问道:「那你觉得需要多久?」
佩妮认真地想了想。
「一天一夜?」
What!?
伊森还没来得及讨价还价,佩妮已经吹响了冲锋的号角。
新一轮战斗再次打响。
经过一晚上的奋战,伊森再次确认了一件事拉斯维加斯的专业人士,确实没有佩妮厉害。
只能是这个原因。
难道还能认为霍华德比他更厉害?
怎么可能?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伊森在心里完成了否认三连。
有些东西是会转移的。
比如金钱,比如快乐,又比如疲惫。
一个人丢了钱,会郁闷:另一个人捡到钱,会开心。
快乐就这样从一个人转移到了另一个人身上。
同样的道理。
一个人在床上累得第二天差点爬不起来,另一个人自然会从精神到身体,获得前所未有的满足。
两人一直折腾到后半夜。
幸亏第二天还要上班,伊森才终于争取到了休息时间,抓紧时间睡了一会儿。
周一上午。
雷恩诊所一如既往地忙碌。
而伊森也从未像今天这样痛恨过周一。
他刚到诊所没多久,索菲便推门走了进来。
她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将一杯咖啡放到伊森面前。
伊森端起来喝了一口,问道:「上午有几位病人?」
「暂时没有。」
伊森有些疑惑:「没有?」
「是的。」索菲点了点头,「普通病人都安排到梅森医生那里了。」
「您可以好好休息一下,雷恩医生。」
伊森:
索菲看著伊森脸上掩饰不住的疲惫。
「毕竟您昨天才从拉斯维加斯回来,今天上午就开始工作,可能还没有完全休息过来。」
很明显,诊所里所有人都注意到了伊森那副睡不醒的样子。
「这个周末确实挺累的。」
伊森认真解释道:「光是来回坐飞机,就花了差不多十个小时。再加上往返机场、安检、登机,还有其他乱七八糟的事情————」
「所以,看著有些疲惫很正常。」
「嗯,我相信。」
索菲非常自然地点了点头,似乎完全接受了这个解释。
「总之,一切都安排好了。您只需要好好休息~」
说完,她认真地看了伊森一眼,笑了笑,转身离开。
伊森端著咖啡,陷入了沉默。
索菲刚才的眼神,根本就跟相信无关,分明只是懒得拆穿。
诊所里的所有人似乎都默认,他之所以累成这样,是因为刚从拉斯维加斯回来。
至于他在拉斯维加斯做了什么————
大概已经不需要解释了。
伊森甚至有种冲动,想把娜塔莎叫过来,当著所有人的面替自己解释清楚。
他明明是在回到纽约以后,才被折腾成这样的。
和拉斯维加斯一点关系都没有!
貌似也没什么意义。
算了。
伊森突然释然了。
与其维护那点岌岌可危的男人尊严,不如干脆躺平从心,好好休息。
反正都是自己的员工。
有点小误会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
当一个人不再内耗,也不再与他人较劲时,才算真正拿回了人生的主动权。
生命不再是一场向外证明自己的痛苦马拉松,而是一段向内扎根、享受当下的旅程。
伊森难得有了一段清闲时光。
他躺在原本给病人准备的诊疗床上,双手枕在脑后,望著头顶洁白的天花板,内心一片宁静。
明明有些困意,他却完全不想睡,只是任由思绪漫无目的地飘荡。
开诊所差不多一年以后,他似乎终于过上了自己想要的老板生活。
病人有其他人负责,真正棘手的情况才需要他出手。
偶尔放放圣光,诊所便能正常运转。
钱也不缺了。
他已经拥有了足够的财富,身边有喜欢的人,也有真正关心他的人。
只要愿意,他完全可以继续经营诊所,治病救人,就这样安静而幸福地度过余生。
可不知道为什么,伊森突然感到了一丝茫然。
自己想要的东西,似乎都已经得到了。
曾经需要拼命追赶的目标,如今也一个接一个被他拿下。
那么,接下来呢?
事实证明,人一旦闲下来,就容易开始胡思乱想。
而每当这种时候,低语总会适时出现。
「为什么一定要做些什么?
熟悉的声音突然在脑海中响起。
伊森微微皱眉——这玩意儿又出来了。
不过眼下反正也没事,聊聊似乎也不错。
「人总要有个目标。」
「你已经有过很多目标。」
「财富、力量、认可,还有你想要的生活。」
「现在,你都有了。」
「所以呢?」
「目标从来不是方向,只是欲望为自己寻找的借口。」
「饥饿时,你追逐食物;弱小时,你渴望力量;孤独时,你寻找感情。」
「当欲望得到满足,目标自然也会消失。」
伊森想了想。
「那我应该再找一个目标,还是从此什么都不做?」
低语似乎笑了。
「欲望永无止境。」
「不断寻找新的目标,不过是换一种方式继续追逐。」
「既然创造已经无法满足你————」
低语的声音停顿了一下。
「为什么不试试毁灭?
伊森愣了愣。
卧槽?
低语这是想干嘛?
他沉默片刻,继续问道:「毁灭有什么意义?」
黑暗中的声音随之安静下来。
片刻后,它才轻声反问:「谁告诉你,毁灭需要意义?」
「城市终将化为废墟,生命终将归于死亡,感情也终会被时间撕碎。」
「一切创造,从诞生的那一刻起,便已经在走向毁灭。」
「既然终点相同,你又凭什么认定,创造高于毁灭?」
伊森忍不住说道:「照你的意思,反正一切都会消失,所以做什么都没有意义?」
「意义?」
低语仿佛在咀嚼这个词。
「那只是你们用来遮掩虚无的东西。」
「你创造,因为渴望;你保护,因为畏惧失去;你遵守规则,因为不敢面对规则之外的自己。」
「可如今,你已经什么都有了。」
「没有匮乏,没有威胁,也没有必须战胜的敌人。」
「你自由了。」
伊森微微眯起眼睛。
「所以,自由的终点就是毁灭?」
「不。」
「自由意味著,你不再需要理由。」
「想救,便救。」
「想杀,便杀。」
「维持秩序,或者让它崩塌。」
「没有高下,没有对错。」
「只有选择。」
无形的黑暗悄然蔓延,仿佛一点点漫过伊森的脚下。
低语的声音也随之变得低沉。
「你已经治愈过疾病,挽救过生命,甚至打破了死亡的界限。
「创造能带给你的,你几乎都已经得到。」
「可你还没有真正毁灭过什么。」
声音越来越轻,仿佛贴在他的耳边。
「难道你不好奇吗?」
「当规则被你亲手打破,秩序在你面前崩塌————」
「当所有人终于明白,他们引以为傲的文明、法律与道德,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一文不值————
「那会是什么感觉?」
伊森有些无语。
「说到底,你只是想让我找点新鲜刺激。」
「新鲜、刺激、理想、责任————
低语毫不在意。
不过是欲望披上的不同外衣。
「既然创造已经无法让你渴望,那就试试毁灭。
「也许,只有当熟悉的一切在你手中化为灰烬————」
「你才会知道,自己真正想要什么。
话音落下,低语便再次消失得无影无踪,只留下伊森躺在诊疗床上,一脸懵逼。
不是。
虚空这是什么情况?
图穷匕见?
不过了?
以往的低语至少还知道循序渐进,只是怂恿他使用暗影力量,顺便夹带一点私货。
这一次倒好。
连伪装都懒得伪装,直接开始蛊惑他毁灭世界了。
伊森盯著天花板看了半天,突然觉得自己可能一直低估了虚空。
暗影的尽头,究竟是什么?
更强大的力量?
疯狂?
还是将一切存在都拖入虚无?
如果刚才的低语代表了虚空真正的意志,那么答案似乎已经很明显了。
它并不在乎善恶,也不在乎伊森最终会变成什么。
它只想让他不断越过边界。
从使用暗影,到接受暗影。
从接受暗影,到相信虚无。
最后,亲手否定自己曾经珍视的一切。
想到这里,伊森的表情渐渐变得古怪起来。
不过话说回来,低语突然变得如此直接,似乎也不是完全没有原因。
这个世界上,能够接触虚空、听见低语的人,恐怕只有伊森。
原本应该还有一个静华。
可静华实在太单纯了。
那妹子连圣光都没弄明白,更不会在意什么虚空意志。她真正相信的,从来不是圣光,而是伊森。
估计哪一天,静华真的在脑海中听见了低语,第一反应也不是接受诱惑,而是跑过来问一句:「伊森,刚才有人在我脑子里说话,是你安排的吗?」
所以,自己很可能是虚空唯一能够蛊惑的对象。
难怪低语最近越来越没有耐心。
以前还会慢慢渗透,偶尔讲点似是而非的道理。
现在干脆跳过过程,直接问他要不要毁灭世界了。
颇有一种努力了几十年,业绩始终为零,最后撕掉话术手册,直接问客户到底买不买的绝望。
伊森甚至有些担心,低语以后每次出现,会不会只剩下一句「毁灭世界,考虑一下?
万一自己哪天嘎了,低语连个可以蛊惑的对象都没有,又该怎么办?
伊森正胡思乱想著,诊疗室的门突然被人推开。
玛丽站在门口,看了一眼躺在诊疗床上的伊森。
「伊森,我需要你帮忙看一个病人。」
伊森立刻从诊疗床上坐了起来:「病人什么情况?」
「疑似子宫内膜息肉,长期异常出血,贫血很严重。」
「她刚才差点昏倒,而且还有一些特殊问题————我觉得需要由你亲自看看。」
「好的,我马上过去。」
伊森起身穿好白大褂,跟著玛丽向外走去。
刚才有关虚无、自由与毁灭的讨论,转眼便被他抛到了脑后。
你看。
人生的意义,这不就自己找上门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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