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0章  周五夜晚

    伊森和佩妮离开餐厅的时候，已经快九点了。

    那个红发女人离开以后再也没有回来。

    伊森对此倒是不怎么遗憾。

    第一次见面，就主动邀请一个陌生男人去「安静的地方」进行「深入交流」。

    这姑娘显然身经百战，直接就是冲著他的腰子来的。

    就算对方真的只是被他的「财色」吸引，这种好事落到自己头上，伊森反而有些不适应。

    就像佩吉以前调侃的那样，他还是更习惯那些多少会害羞一点的女人。

    从性格上来说，佩妮恰好与伊森相反。

    她是个典型的外向型人格，也就是人们常说的E人。

    在原本的剧情里，她经常参加派对和酒吧聚会，朋友多，邀约也多，约会频率高得惊人。对她来说，社交本身就是一种娱乐。

    伊森则更接近1人。

    当然，他还没有内向到拒绝与人打交道的程度。

    作为医生，他能够自然地接待病人、管理员工，也能应付各种难缠的家伙。

    和朋友待在一起时，他同样擅长接话、吐槽和调节气氛。

    可一旦真正闲下来，他更愿意独自看看电视、打打游戏，或者跟几个熟人窝在家里。

    他很少主动组织聚会，也不会为了认识新人，特意跑到酒吧门口排队。

    哪怕刚刚和一群人玩得很开心，散场以后，他也不会产生「下次可以再多叫几个人」的念头。

    所以，伊森的朋友虽然不少，却大多是因为工作或者某些意外事件，慢慢走进了他的生活。

    严格来说，他应该算是七分1、三分E的社交型1人。

    不过，或许是跟那几个宅男相处得太久，无论是佩妮还是伊森，生活方式都在不知不觉间发生变化。

    尤其是佩妮。

    她现在待在公寓里的时间越来越多。

    看电视、打游戏、吃披萨，有时候什么也不做，只是坐在沙发上跟他们闲聊。  

    伊森也差不多。

    他原本没有这么宅，可跟谢尔顿几个人混久以后，竟然也渐渐习惯了这种日子。

    两人回到4A公寓。

    客厅里一片漆黑。

    没有电视节目的声音，也没有谢尔顿和霍华德没完没了的争论。

    整间公寓安静得有些反常。

    伊森甚至有些不习惯。

    他在沙发上坐下，随手拿起遥控器打开电视。

    佩妮在客厅里转了一圈，回头问道：「所以，我们就这么干坐著？」

    「不然呢？」

    伊森看向她。

    「喝点什么怎么样？」

    佩妮已经转身走向厨房。

    「让我看看这里有什么。」

    「冰箱里有啤酒。」伊森想了想，「柜子里好像还有几瓶红酒。」

    佩妮打开柜门，很快找到了里面的酒。

    「哪来的？」

    「病人送的。」

    「那就喝这个。」

    佩妮直接把酒拿了出来。

    「我记得你那些病人送的红酒都不错。」

    伊森没有反对。

    喝酒这种事，他向来是不主动、不拒绝、不负责。

    况且这可是难得安静的周五夜晚，总不能两个人坐在这里，真的只看电视。

    几分钟后，两只酒杯摆上了茶几。

    伊森和佩妮坐在三人沙发上，默契地将谢尔顿的专座空了出来。

    两人挨得很近。

    电视里正在播放一部老电影，节奏慢得出奇。伊森没有认真看，佩妮显然也没有。

    他们一边喝酒，一边有一句没一句地聊著。

    佩妮蜷起双腿靠在沙发上，一只手拿著酒杯，肩膀若有若无地贴著伊森。

    客厅的灯光被调暗以后，再加上一点酒精，原本还算正常的距离，便在不知不觉间消失了。

    不得不说，佩妮很容易跟男人玩到一起。

    她喜欢体育，也会打游戏；说话放得开，很少扭扭捏捏。她有女人身上的一些小毛病，也有不少通常被认为属于男人的爱好。

    这大概与她父亲从小把她当成男孩养大有关。

    来到纽约以后，佩妮也开始关注尼克斯的比赛，偶尔还会看看橄榄球。

    伊森随口问道：「所以，你现在是尼克斯球迷？」

    「当然。」

    「他们最近打得怎么样？」

    「不怎么样。」

    佩妮停顿了一下，又理直气壮地补充：「他们只是处于低谷重建期，好吗？」

    「好吧。」

    伊森忍不住笑了。

    「有机会的话，我们可以一起去现场看一场。」

    「你请客。」佩妮说道，「我可买不起。」

    「没问题。」

    两人继续聊著。

    不知道是不是酒精的作用，佩妮看向伊森的目光越来越亮。

    气氛也渐渐朝正常男女之间该有的方向滑了过去。

    「嘿。」

    佩妮忽然问道：「你最近跟佩吉怎么样？」

    「挺好的。」

    伊森说道：「她现在有了一个新室友。」

    「谁？」

    「河静华。」

    「哦，那个亚洲女孩。」

    伊森有些诧异地看了她一眼。

    「你居然知道她？」

    「当然。佩吉和我一直有联系。」

    「你们联系得很多？」

    「至少比她主动联系你的次数多。」

    伊森端起酒杯喝了一口：「行吧。」

    他没有继续追问。

    佩妮很快又换了个话题：「现在莱纳德和史蒂芬妮的关系越来越稳定，而我们之前打的那个赌————」

    她脸上渐渐浮现出笑容。

    「你的承诺，是不是已经输定了？」

    伊森叹了口气。

    「我上次不是已经说过了吗？你随时可以兑现承诺。」

    「是你自己一直没想好要什么。」

    「当然不著急了。」佩妮笑得更加开心。

    「你这位医生发展得越好，承诺自然也就会越值钱。」

    伊森看她一眼：「所以，你准备把它留著等升值？」

    「没错。」

    伊森：「————」

    佩妮和莱纳德还能不能走到一起，如今已经很难说了。

    目前看，莱纳德和史蒂芬妮似乎相处的很愉快，他们不会真的就这样一直处下去吧？

    如果这样，艾米和伯纳黛特以后还会不会出现？

    剧情已经被他影响得乱七八糟。

    伊森摇了摇头，将这些念头赶出脑海。

    等他重新看向佩妮时，发现佩妮也在看著他。

    她没有说话，像是在等他做些什么。

    伊森犹豫了一下。

    「时间有点晚了。」

    佩妮眨了眨眼睛。

    「所以呢？」

    「所以————」

    伊森停顿片刻。

    「我们是去你那里，还是留在这里？」

    佩妮慢慢靠了过来，一只手搭在他身上。

    「你觉得呢？」

    伊森低头看著她。

    「我记得你之前换了一张新床。」

    「装上以后，我们好像还没有试过。」

    「是啊。」佩妮似笑非笑地望著他。

    「一直在等你帮我测试呢。你想今天去试试吗？」

    「当然。」伊森话音刚落，佩妮便笑著凑了上来。

    两人的嘴唇轻轻碰在一起。

    起初只是浅浅的一吻。

    很快，彼此的呼吸便渐渐乱了。

    等到两人再次分开时，房间里的温度仿佛一下子升高了不少。

    伊森正准备起身，佩妮的目光却忽然落在沙发另一端。

    谢尔顿的专座。

    她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我有一个好主意。」

    伊森顺著她的目光看过去，立刻意识到她在想什么。

    「不行。」

    「我还什么都没说呢。」

    「你的表情已经说出来了。」

    佩妮压低声音：「你不觉得，在谢尔顿的专座上做点坏事，会特别刺激吗？」

    伊森看了看那个位置。

    「你知道谢尔顿总有办法发现别人对他的座位做过什么的吧。确定要冒这个风险？」

    佩妮慢慢靠近，在他耳边轻轻吹了口气。

    「当然。」

    紧接著，她又压低声音说了几句话。

    其中既有承诺，也有诱惑。

    伊森沉默了。

    这个提议的确有些危险。

    但危险往往也伴随著机遇。

    为了避免麻烦，伊森平时会尽量避免与谢尔顿发生正面冲突。

    可当好处足够明显、收益足够可观的时候，他的原则偶尔也可以稍微动摇一下。

    最终，伊森还是坐进了谢尔顿的专座。

    佩妮顺势坐到他腿上，双手环住他的脖子。

    「感觉怎么样？」

    「空气流通，视野开阔，电视观看角度最佳。」

    伊森认真评价：「谢尔顿在选择座位这方面，确实很专业。」

    佩妮眯起眼睛。

    「我问的是座位吗？」

    「不是吗？」

    佩妮笑了一声，低下头，两人的嘴唇再次碰到一起。

    就在气氛越来越热烈、两人的衣服也变得有些凌乱时，茶几上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突如其来的铃声在安静的客厅里格外刺耳。

    两个人同时僵住。

    伊森看了一眼来电显示，顿时有些无语。

    「他怎么知道的？」

    「谁？」

    「谢尔顿。」

    佩妮换了个姿势，伸手把茶几上的手机捞过来，递给伊森。

    伊森接过手机，压低声音叮嘱：「别出声。」

    他接通电话。

    「谢尔顿？」

    谢尔顿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伊森，你用了整整十五秒才接听电话。」

    伊森解释：「哦，我刚才没注意。」

    「你在做什么？以你手机铃声的音量，公寓里的环境噪声不可能让你注意不到。」

    谢尔顿停顿了一下。

    「除非你戴著耳机。」

    原本凑在伊森耳边的佩妮似乎觉得这是个好机会。

    她先是在伊森下巴上亲了一下，随后沿著他的脖子向下方迈进。

    她一边亲吻，一边慢慢解开他剩下的衬衫扣子。

    伊森连忙用空著的手拦住她，却又不敢闹出太大动静。

    「是的，我刚才戴著耳机。」

    「很好。使用耳机不仅可以避免打扰其他住户，还能减少环境噪声对你的干扰。」

    谢尔顿的语气里甚至多了几分赞许。

    伊森揉了揉额头。

    「所以，你打电话有什么事？」

    谢尔顿立刻说道：「我忘记带我的U盘了！」

    「然后呢？」

    「伊森，你显然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谢尔顿在电话里严肃地说道。

    「U盘里存著我关于早期宇宙中M理论效应的天体物理学论文。」

    「我原本打算在研讨会上交给乔治·斯穆特。」

    伊森问道：「你为什么要把论文交给乔治·斯穆特？」

    「因为我写得很好，他需要读一读。」

    伊森刚想继续说话，身体却忽然绷紧，呼吸也跟著停顿了一瞬。

    他垂眼看去。

    佩妮已经一路向下，找到了关键位置。

    伊森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语气保持平静。

    电话另一端，谢尔顿问道：「伊森，你还在吗？」

    「在。」

    「你的声音为什么听起来有些紧张？」

    「我是在替你紧张。」

    伊森看了佩妮一眼，继续说道：「毕竟你把这么重要的论文忘在了公寓里。现在怎么办？」

    「这正是我给你打电话的原因。」谢尔顿说道，「请你找到我的U盘，把里面的论文发送到我的邮箱。」

    伊森转头看向谢尔顿的工作区。

    果然，U盘就放在桌上。

    他低下头，无声地对佩妮做了个口型。

    我要去拿东西。

    佩妮眨了眨眼睛。

    你去啊。

    伊森瞪著她。

    你这样让我怎么去？

    佩妮顺著他的目光看了一眼，很快明白过来。

    她按住伊森，示意他别动，随后起身把U盘和伊森的笔记本电脑一起拿了过来，放到茶几上。

    做完这些，她重新趴回沙发，抬头冲伊森笑了一下。

    伊森只能继续坐在谢尔顿的专座上，把笔记本电脑拿过来，插入U盘。

    「我已经打开研讨会文件夹了。」

    他强行维持著语气平稳。

    「具体是哪一份？」

    「文件名是「最终版本」。

    伊森扫了一眼屏幕。

    「这里有三个最终版本」。

    「是的。请把编号最大的那一份发送到我的邮箱。」

    「你为什么不直接把前两个删掉？」

    「因为这三份都是我认可的最终版本。」谢尔顿理所当然地说道，「在出现能够证明其中一份优于另外两份的客观证据之前，它们都应当被保留。」

    「好吧。」

    伊森找到文件，添加附件，点击发送。

    「发完了。」

    他长长地松了口气。

    谢尔顿却没有立刻挂断电话。

    「佩妮现在在哪里？」

    伊森低头看了一眼。

    「她正在忙。」

    「她没有坐在我的专座上吧？」

    「没有。」

    「很好。」

    谢尔顿的语气明显放松下来。

    「再见。」

    「再见。」

    通话终于结束。

    客厅里重新安静下来。

    伊森把手机扔回茶几，目光转向佩妮。

    佩妮停下动作，抬起头，脸上挂著毫不掩饰的坏笑。

    「所以，我们是继续，还是」

    伊森伸手把她按了回去：「做事要有始有终。」

    佩妮十分配合地重新低下头。。

    伊森低声说道：「先把你没做完的事情做完。」

    「然后我送你回家。」

    佩妮有些意外：「就这样？」

    「当然不是。」伊森低头看著她，语气认真。

    「等到了你家，我会让你明白，故意干扰别人工作会有什么后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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