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9章  女人应该互相支持

    周五早上。

    4A公寓的客厅里一片忙乱，沙发上堆满了四个人的行李。

    宅男四人组马上就要前往蒙特娄参加研讨会。

    不过在出发之前，他们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情要做—给用来录制电视节目的TiVo换一块新硬碟。

    霍华德手里拿著一块崭新的硬碟，再次对谢尔顿说道：「谢尔顿，我最后再说一次，旧硬碟只剩下三百兆空间了。」

    「只要换上这块容量一TB的新硬碟，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我们都不用再考虑该牺牲哪部电视剧了。」

    「不行。」

    谢尔顿盯著那块硬碟，态度异常坚决。

    「这么做是不对的。」

    拉杰在旁边说道：「谢尔顿，你只有两个选择。要么在出发之前换一块更大的硬碟，要么删掉一部分数据。」

    「可一旦开箱，保修单就会失效。」

    谢尔顿指著机箱边缘那张必须撕开的橙色贴纸，认真解释道：「保修单是我们与生产商之间订立的神圣契约。」

    「对方承诺为设备提供保障，而我们则保证不开箱，不触碰内部硬体。」

    「这张小小的贴纸，就是判断我们是否遵守契约的标志。」

    莱纳德看著他，摊手说道：「好吧，那我们不碰硬碟，直接把《太空堡垒卡拉狄加》

    第一季删掉就行了。」

    谢尔顿沉默了两秒。

    然后毫不犹豫地伸出手，一把撕掉贴纸。

    「好了。」

    「从现在开始，我们就是不法之徒了。」

    等伊森从房间里出来的时候，硬碟已经换好，几个人正在对行李做最后的整理。

    他看了看围在电视旁边的几个人。  

    「你们走之前，还专门给录像机换了块硬碟？」

    「是的。」谢尔顿说道，「伊森，这两天有很多重要的电视节目需要录制。」

    「我已经给你留下了一份详细清单，你只需要按照上面的要求定期检查。」

    伊森有些奇怪：「这些节目不是已经设置好自动录制了吗？」

    「没错。」谢尔顿看著他，语气严肃，「告诉你只是为了以防万一。如果自动录制出现故障，你需要及时采取补救措施。」

    伊森一时无言。

    「你想多了。如果自动录制真出了问题，我派不上任何用场。」

    佩妮此时从门外走了进来。

    她手里拖著一个粉色的小行李箱。

    「莱纳德，你看这个够大吗？」

    莱纳德立刻接了过去：「刚刚好。」

    霍华德打量著那个粉色行李箱，忍不住说道：「你是打算带两本书吗？」

    「只是用来装我的笔记本电脑。」莱纳德懒得理他，转头对佩妮说道，「谢谢你，佩妮。」

    伊森站在一旁，看了两人一眼。

    说起来，莱纳德和史蒂芬妮已经交往了一段时间，两人的感情也越来越稳定。

    可莱纳德偶尔还是会找机会跟佩妮套近乎。

    也不知道是习惯使然，还是仍旧贼心不死。

    几人很快就将行李收拾妥当，就等著出发。

    谢尔顿忽然转向伊森，神情异常严肃。

    「伊森，在我们离开的这六十个小时里，你将成为这间公寓的代理守护者。」

    伊森一脸茫然：「什么？」

    谢尔顿指了指客厅。

    「在此期间，你不许举办聚会，不许调整恒温器的温度，不许让陌生人进入公寓，更不许让任何人坐在我的位置上。」

    「最重要的是，不许任何人进我的房间。」

    他停顿了一下，又特意补充道：「尤其是佩妮。」

    佩妮立刻说道：「嘿，我还在这里呢！」

    「我知道。」谢尔顿平静地看了她一眼，「但不管你在不在，我都认为让伊森来提醒你，可能会更有效一些。」

    伊森点了点头：「你放心去吧。我会看好这里的。」

    佩妮翻了个白眼。

    「好吧。既然我已经在这里被谢尔顿侮辱了，那就祝你们飞行愉快。」

    莱纳德叹了口气：「我倒是希望能坐飞机。」

    谢尔顿脸上露出难以抑制的兴奋。

    「我们不坐飞机，我们坐火车。」

    「哦————」佩妮说道，「听起来还挺酷的。」

    霍华德没好气地看了谢尔顿一眼：「是啊，很酷。」

    「需要花七倍的时间，再多付一倍的价钱。」

    佩妮疑惑地问：「那你们为什么还要坐火车？」

    莱纳德语气有些无奈地说道：「我们投票。三个人选择坐飞机，谢尔顿一个人选择坐火车。」

    「所以最后，我们只能坐火车。」

    谢尔顿兴奋地纠正道：「别这么说，莱纳德。」

    「你应该怀著愉快的心情宣布——我们要坐火车！」

    说到这里，他转向佩妮。

    「我们乘坐的可是阿迪朗达克号，全美风景最优美的铁路线路之一。」

    「列车将从纽约宾夕法尼亚车站出发，沿著哈德逊河一路向北，途经奥尔巴尼和萨拉托加泉，然后穿过阿迪朗达克山区，沿尚普兰湖西岸一路驶向蒙特娄。」

    「全程大约需要」

    佩妮已经听不下去了，连忙打断他：「我觉得你们现在最该做的，就是赶紧出发。」

    「万一误了火车，错过这么美丽的线路，那就太悲剧了。」

    几分钟后，四个人终于离开了公寓。

    房门关上。

    客厅里只剩下伊森和佩妮。

    气氛短暂地安静下来。

    伊森下意识摸了摸额头。

    佩妮看著他，忽然说道：「嘿，医生，我们是不是已经很久没一起跑步了？」

    伊森想了想，点头道：「好像是的。自从————」

    话说到一半，他停了下来。

    佩妮显然也知道，那个「自从」指的是什么。

    两人原本坚持得还不错的跑步计划，就这么悄无声息地搁置了。

    关键是，两个人也就那么一次————

    所以说，朋友之间一不小心发生了关系，确实很影响继续做朋友。

    再加上，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

    从自律的生活重新跌回懒散，实在太容易了。

    不过现在想想，两人的跑步计划又有点像钓鱼用的饵。

    鱼都已经上钩了，自然也就用不著继续撒饵。

    至于他们两个人里面，谁才是那条鱼————

    这就不太好说了。

    佩妮朝伊森笑了笑。

    「所以，明天继续？」

    伊森犹豫了一下。

    他最近确实有些堕落。

    不光工作上越来越懈怠，就连锻炼也彻底荒废了。

    再这样下去，礼崩乐坏，国将不国了啊。

    「好。」

    他点了点头。

    「明天重新开始跑步。」

    「OK。」

    佩妮满意地应了一声，转身准备离开。

    走到门口时，她忽然停下脚步，又回过头。

    「对了，今天是周五，他们几个又都不在。」

    「你晚上有什么计划吗？」

    伊森想了想：「暂时没有。怎么了？」

    「那我们去看场电影怎么样？」

    「什么电影？」

    「还没决定。」

    「主演呢？」

    「不知道。」

    伊森看著她：「所以，你目前唯一决定的，就是今晚要去看电影？」

    「没错。」

    佩妮笑著说道：「晚上见？」

    伊森也笑了笑：「晚上见。」

    晚上，两人如约来到电影院。

    佩妮挑了一部爱情惊悚片。

    就是那种男女主角去野外旅行，刚开始还很温馨，气氛暖昧，中间穿插几个亲热镜头，然后毫无意外地碰上一群变态杀人狂，被追得满山乱跑的电影。

    好在这部电影的结局还不错。

    正义最终战胜了邪恶，男女主角成功反杀，活著逃了出去。

    比起那些无论如何都逃不掉，好不容易冲出陷阱，结果发现外面还有一个更大陷阱的电影，这已经算是难得的圆满结局了。

    电影演到男女主角亲热的时候，佩妮往嘴里塞了一颗爆米花，又用胳膊碰了碰伊森，示意他往旁边看。

    伊森转过头。

    位于他们前排的一对情侣显然已经彻底放弃了剧情，正在进行一些不可描述的动作。

    伊森看了两眼，很快收回目光。

    「为什么非得在电影院里？」

    「直接去开个房间不好吗？」

    「也许电影院里更刺激。」佩妮说道。

    两人对视了一眼，同时摇了摇头。

    电影里的亲热镜头通常都很短。

    等到后半段，伊森已经完全顾不上男女主角的感情进展，只想知道他们到底能不能干掉那几个变态，成功逃出去。

    直到男女主角完成反杀，驾车离开那片森林，他才终于松了口气。

    「还行。」

    「结局不错。」

    电影结束后，两人在附近找了一家餐厅吃饭。

    等餐的时候，伊森问起佩妮最近的演艺事业。

    「我刚好接到了一场演出。」佩妮说道。

    「真的？什么演出？」

    「《安妮日记》。」佩妮回答。

    「剧场就在一家保龄球馆的楼上，演出的时候可能会有点吵。」

    「但这可能是我这辈子唯一一次扮演安妮·弗兰克的机会。」

    「而且那个导演特别聪明。」

    「他准备利用楼下打保龄球的声音，充当纳粹的炮火声。」

    伊森沉默了一会儿。

    他不知道这究竟是导演的巧思，还是剧组单纯没钱做音效。

    佩妮继续说道：「我们准备把演出安排在某个晚上，剧院一共有九十九个座位。」

    「你能来吗？」

    伊森：「当然。」

    「太好了。」佩妮露出笑容。

    「那你知道还有哪九十八个人可能会来吗？」

    伊森：「.——...」

    这不仅是一份观众邀请，还附带了售票任务。

    佩妮笑著说道：「开玩笑的。」

    说完演出的事，佩妮又拿起桌边的杂志，研究起了上面的星座运势。

    「你是什么星座？」

    伊森报出自己的生日。

    佩妮翻到对应的星座，认真念道：「本周末，你会遇到一个金发女人。她将迫使你走出自己的舒适区。」

    伊森看著坐在对面的佩妮。

    「这不就是你吗？」

    「后面还有。」佩妮继续念道，「保持开放的态度，浪漫的机会可能会出现在意想不到的地方。」

    伊森说道：「比如刚才坐在我们前面的那对情侣？」

    「也许吧。」佩妮一本正经地说道，「这是宇宙的安排。」

    伊森看了一眼她手里的杂志，撇了撇嘴。

    「看看你的。」

    佩妮找到自己的星座。

    「热情、自由，讨厌受到束缚。本周将会得到一个惊喜，但你需要主动打开自己。」

    伊森点了点头：「「打开自己」，这个说法有意思。指的是思想，还是身体？」

    佩妮刚要说话，一个穿著皮夹克的男人端著酒杯走了过来。

    他完全无视了伊森，对佩妮露出一个自认为很有魅力的笑容。

    「嗨，我在吧台那边注意你很久了。」

    「要不要过去喝一杯？」

    佩妮没有立刻回答，只是饶有兴趣地看向伊森，似乎在等他的反应。

    伊森扫了那个男人一眼，没理会他。

    看到佩妮还在目不转睛地盯著自己，他忍不住问道：「怎么了？」

    「没什么。」佩妮托著下巴，「我只是想看看你是打算继续吃东西，还是站出来表现得像个男人。」

    伊森放下手里的餐具，转头看向那个自我感觉良好的男人。

    「抱歉，这是我带来的女孩。」

    「你可以去找自己带来的女孩。」

    男人愣了一下：「她是你女朋友？」

    伊森迟疑片刻。

    「不是，但我们正在一起用餐。」

    「我要求你离开。」

    「嘿。」男人有些不服气，「既然她不是你的女朋友，那就应该由她自己决定。」

    佩妮立刻点了点头：「他说得对。」

    那个男人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佩妮看著他说道：「我的意思是，他说得对。」

    「不管我过去跟你喝多少酒，最后还是得回家跟他上床。」

    「平常什么都得听他的，无论是出来吃饭，还是在床上。」

    男人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悻悻地转身离开。

    伊森重新拿起餐具：「我的表现还合格吗？」

    「勉强吧。」

    「那家伙壮得跟堵墙一样好吗？」伊森说道，「一看就是平时拿蛋白粉当水喝的。」

    佩妮眨了眨眼睛，露出崇拜的表情：「哇，你真勇敢。」

    伊森：「————」

    吃到一半，佩妮起身去了洗手间。

    伊森独自坐在桌边时，一个身材高挑的红发女人走了过来。

    「你女朋友离开了？」

    「她不是我女朋友。」

    女人停在桌边，笑著问道：「那你现在有空了？」

    伊森看了她一眼：「有什么事？」

    女人把一张写著电话号码的餐巾纸推到他面前。

    「如果你有兴趣，可以打给我。」

    「今天晚上，我们可以找个安静的地方，好好认识一下。」

    就在这时，佩妮回来了。

    她看看红发女人，又看看桌上的电话号码。

    「我才离开了两分钟。」

    伊森耸了耸肩：「你们女士的两分钟，大概相当于现实里的三十分钟。」

    红发女人看向佩妮：「我想约这位男士，不知道你介意吗？」

    佩妮拉开椅子坐下，认真考虑了一会儿。

    「让他跟你来一场毫无意义的一夜情？我完全不介意。」

    「不过他晚上要先回去跟我上床。」

    「也许你可以排在我的后面。」

    伊森直接呛到。

    红发女人皱著眉头：「你是认真的？」

    「当然。」佩妮友善地说道，「女人应该互相支持。」

    红发女人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伊森忍不住问道：「你在干什么？」

    佩妮拍了拍他的手：「嘘。」

    「我们正在讨论你今晚的作息安排。」

    红发女人终于意识到佩妮是在捉弄她。

    她收回桌上的餐巾纸，没好气地说道：「算了。」

    「我突然没兴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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