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8章  做大妇也不是不可以

    静华轻轻地来，又轻轻地走了。

    伊森站在诊所门前，目送她乘坐的计程车渐渐远去。

    一开始他还觉得十分欣慰。

    一个女孩子，不依赖别人，愿意从最普通的工作做起，有自己的理想，也有清晰的人生规划。

    这至少证明，他的第一个圣光学徒没有选错人。

    可是，等计程车彻底消失在街道尽头，伊森隐隐觉得有些不对。

    他辛辛苦苦收了个学徒，不仅治好了她的眼睛，还给她讲解圣光的原理，之后又让基金会出钱，送她回家，顺便去亚洲各地增长见识。

    结果大师姐回来以后，第一件事就是告诉他一她有自己的想法，不想留在诊所，要去医院，从护工做起。

    就连工作都是佩吉替她联系的。

    这么一来，他这个老师，似乎真的就只是个老师。

    别说什么徒弟免费效力三年的事了，静华连一天都没留在诊所。

    招了个大师姐，跟没招一样。

    退休计划没有任何进展，反而多了一个需要定期检查、长期培养，还得时刻担心她在外面遇到危险的学徒。

    简直就像养了个孩子一从小投入大量时间和金钱，担心她吃不好、睡不好，被人欺负。

    等她长大以后，还得尊重她的个人理想，眼睁睁看著她离开家门，去追求自己的人生。

    至于什么时候能够得到回报————不知道，有可能永远都等不到。

    伊森叹了口气，喃喃自语。

    「早知道收学生这么麻烦，当初就应该慎重一点。」

    「你当时不是很兴奋吗？」他身后忽然传来玛丽的声音。

    伊森回过头，发现玛丽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走出了诊所。

    她双手抱在胸前，顺著伊森刚才的视线看向街道的尽头。

    「你说自己终于有了一个可以继承衣钵的学生。」  

    「还说以后可以把诊所里需要用到你能力的事情都交给她，你只负责偶尔回来看看就

    行。」

    伊森有些诧异：「你怎么知道的？」

    「海伦告诉我的。」玛丽回答得十分坦然。

    好吧————

    诊所里果然没有秘密。

    尤其是跟伊森有关的秘密。

    伊森转身向诊所里走去。

    「理想是美好的，现实永远都很残酷。」

    玛丽跟在他身后：「所以，刚才那位就是你的学生？」

    「是的，她叫河静华。」

    两人回到诊疗室。

    伊森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下，简单把静华的经历告诉了玛丽。

    大概就是双目失明，靠客服和按摩工作维持生活。后来因为一场意外，伊森治好了她的眼睛。

    等她醒来以后，不仅恢复了视力，掌心还能发出圣光。

    「所以，她现在是这个世界上除了我以外，唯一能够使用这种能力的人。」

    伊森说道：「虽然力量还很弱，但至少已经入门了。」

    玛丽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她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问道：「那我呢？」

    伊森没有听懂：「你什么？」

    「我有没有可能学会你的能力？」

    玛丽认真地看著他。

    两人对视了几秒。

    伊森干脆地回答：「没有。」

    玛丽皱起眉头：「为什么？」

    因为你更适合学习暗影。

    伊森在心里默默吐槽了一句，当然没有直接说出来。

    玛丽被他复活过两次。

    圣光不止一次穿过她的身体，重新点燃她已经熄灭的生命。

    无论从接触圣光的次数，还是接触的深度来说，她都远远超过静华。

    可显然，她从来没有得到过圣光的回应。

    「你没有学习这方面能力的天赋。」伊森说道。

    玛丽显然不愿意这么轻易接受这个判断。

    「你都没有教过我，怎么知道我没有？」

    「这种事情不需要正式学习。」

    伊森解释道：「静华当初甚至不知道我使用的是什么。」

    「她只是想到我，然后相信我，就能用出那种能力。」

    玛丽忍不住问道：「想要跟你学习，就得盲目信任你，成为你的信徒？」

    「所以，你的能力需要的是一个傻子？」

    从静华的情况来看，好像还真有那么一点这个意思。

    他果断跳过这个问题。

    「总之，你和静华不一样。」

    「能够学习这种能力的人非常稀少。也许全世界都找不出几个，所以不要勉强，也不用灰心。」

    玛丽显然不准备就这么放弃：「可以试试。」

    「你先告诉我应该怎么做。如果没有成功，再说我没有天赋。」

    伊森看著她那副不肯服输的模样，有些无奈。

    「我使用的能力叫圣光。」

    「它不是外科手术，没有一套只要严格执行，就一定能得到固定结果的操作流程。」

    「一个人能不能得到圣光的回应，不光取决于她经历过什么，也取决于她如何理解自己，如何理解这个世界。」

    玛丽皱著眉头，显然没听懂。

    伊森想了想，举了一个自己曾经看到过的案例。

    「曾经有一对双胞胎兄弟。」

    「他们出生在同一个家庭，成长环境也完全一样。」

    「父亲酗酒，而且经常家暴他们的母亲。」

    「两个孩子从小就站在旁边，看著父亲殴打母亲，摔碎家里的东西，然后把所有的不幸都怪罪到母亲身上。」

    玛丽安静地听著。

    伊森继续说道：「哥哥看著父亲，觉得那才是男人应该有的样子。强大、凶狠，让所有人都害怕。」

    「长大以后，他学会了用暴力解决问题，也习惯把自己的失败怪到别人头上。」

    「他多次入狱，最后成了一个真正的罪犯。」

    「而弟弟看到的东西却完全不同。」

    「他看见了母亲的恐惧，也看见父亲给这个家庭带来了多少伤害。」

    「所以他从小就告诉自己，绝对不能成为父亲那样的人。」

    「他努力读书，离开那个家庭，后来进入政界，最终成为了一位很有名的州长。」

    「有人分别问过他们，为什么会成为今天这样的人。」

    「他们给出了完全相同的回答。」

    玛丽问道：「什么回答？」

    伊森说道：「有那样一个父亲，我还能怎么办呢？」

    玛丽沉默了。

    相同的家庭，相同的童年创伤。

    一个孩子从父亲身上学会了施暴，另一个孩子却决定，自己绝对不能成为施暴者。

    「经历不会直接决定一个人会变成什么样。」

    伊森看著玛丽：「真正决定方向的，是她从那些经历中看见了什么，又做出了什么选择。」

    「生活同样如此。」

    「并不是经历过死亡，就一定能得到圣光的回应。」

    「有人见过死亡以后，会更加珍惜生命，想要保护其他人。」

    「但也有人见过死亡以后，只会想办法掌控死亡，让它成为自己手里的工具。」

    玛丽的眼神微微变了。

    「所以，你觉得我是第二种？」

    伊森迟疑了一下。

    「也不能这么说。」

    「你想救人，这一点肯定没有问题。」

    「但是比起相信某种神奇的力量，你内心也许更愿意相信自己的双手、知识，以及手术刀。」

    「遇到问题的时候，你想的不会是祈祷，或者把希望寄托在某种看不见、理解不了的事物上。」

    「你会找到问题，把病人推上手术台，亲手完成手术。」

    玛丽反问道：「这有什么不对？」

    「没有不对。」

    伊森摊开双手：「只是这样的人，很难学会这种能力。」

    「你更适合当外科医生。」

    「如果一定要转职的话————」

    其实暗影牧师可能更适合你。

    伊森没有把后面的话说出来。

    玛丽沉默了一会儿，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

    这双手可以握住手术刀，切开人体，把濒临死亡的病人从手术台上拉回来。

    比起某种无法理解、无法验证，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给予回应的力量，她确实更加相信自己的医术。

    「算了。」

    玛丽放弃：「我的确觉得手术刀更可靠。」

    伊森点了点头。

    「这就对了。要相信已经拥有的东西。」

    「有时候，只有自己才是最可靠的。」

    玛丽淡淡地看了他一眼。

    「我只是懒得继续听你说教。」

    说完，她转身离开了诊疗室。

    伊森看著她的背影，忍不住摇了摇头。

    一个参观竖锯的游戏都能两眼放光的家伙，圣光要是真对她产生回应，那才是真的完了。

    相比之下，玛丽被暗影找上的可能性反而更大。

    晚上回到家，伊森给佩吉打了一通视频电话。

    电话只响了几声便被接通。

    佩吉出现在屏幕上。

    她似乎刚洗过澡，头发还有些湿，身上穿著一件宽松的居家上衣，神情慵懒。

    「晚上好，医生。」

    佩吉靠在椅子上，嘴角带著淡淡的笑意。

    「今天怎么突然想起给我打电话了？」

    「想你了。」伊森回答得十分自然。

    佩吉挑了挑眉：「真的？」

    「当然。」

    「想了多久？」

    「从上次分开以后，一直想到现在。」

    「那你为什么今天才打电话？」

    佩吉似笑非笑地看著他：「再想想。」

    伊森沉默了几秒。

    「因为静华不是去找你了吗？所以我顺便给你打个电话。」

    佩吉轻轻哼了一声。

    两人又随口闲聊了几句。

    伊森这才问道：「静华到你那里了吗？」

    「已经到了。」佩吉拿起手机，稍微转动了一下镜头。

    客厅旁边放著静华的行李。

    「她现在去洗澡了，以后会住在我这里。」

    伊森点了点头。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问道：「你是怎么想到帮她联系医院工作的？」

    「怎么了？」佩吉看著他，「你还惦记我的小女友？」

    「你怎么知道————」

    伊森说到一半，立刻改口：「不是，我只是觉得，她本来可以留在诊所帮忙。」

    「还说不是惦记我的小女友。」

    佩吉笑了一声，这才解释道：「是静华主动联系我，告诉了我她的想法。」

    「我正好认识普林斯顿医院的一些人，就替她问了一下。」

    「不过，我只是帮忙联系，最后能不能留下，还是要看她自己。」

    「我可没有什么能让医院直接收人的特殊关系。」

    伊森回答：「好吧。」

    佩吉显然还不知道静华已经能够使用圣光的能力。

    伊森之前就跟静华说好了，不要把这些事情告诉她。

    佩吉靠回椅子，似笑非笑地看著屏幕。

    「不过，你怎么对静华这么上心？」

    「我们是朋友。我关心她不是很正常吗？」

    「是吗？」佩吉拖长了声音：「你从小就那么喜欢中国菜，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其实也很喜欢亚洲女孩。」

    「我把她留在普林斯顿，可是专门为你准备的。」

    伊森顿时警觉起来：「什么叫专门为我准备？」

    「还有，我什么时候说过自己喜欢亚洲女孩了？」

    佩吉一脸笑意地问道：「难道不是吗？」

    「你以前看的  Porn都是日韩系。」

    伊森：

    那还不是因为欧美系过于追求暴力美学，看多了以后就没意思了吗？

    这叫返璞归真。

    大鱼大肉偶尔吃一顿还行，总不能天天吃。日常饮食还是得照顾自己的口味和习惯。

    最起码日韩系里还有一些小家碧玉的类型。

    欧美系————

    伊森就从来没见过里面哪个女主角知道「害羞」两个字怎么写。

    当然，别说片子里了。

    现实中，他也没见身边哪个女孩在这种事情上害羞过。

    「咱们不提这个。」伊森果断岔开话题。

    佩吉开心地笑了起来：「你不觉得这样会很刺激吗？」

    「我们完全可以三个人一起。」

    伊森忍不住吐槽：「怎么，你还准备做大妇？」

    佩吉眨了眨眼睛。

    她显然听懂了「大妇」是什么意思。

    稍微思考了一下，她认真地点了点头。

    「也不是不可以。」

    伊森彻底无语。

    佩吉仿佛没有看见他的表情，自顾自地说道：「反正静华会跟我住在一起。」

    「所以，你什么时候想她，或者想我，都可以直接过来。」

    她顿了一下，脸上的笑意更深。

    「如果两个都想，那就更方便了。」

    伊森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忽然觉得，让静华住在佩吉那里，似乎并不是一个多么明智的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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