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考官质疑
推荐阅读:大周极品暴君 封神:开局错把云霄认作童养媳 开局女县令把我带回家 凤侣 弃女封神千年玉佩带我封顶 穿成神兽饕餮,被软萌校花召唤了 乡村逍遥小神农 农门锦鲤:替嫁福妻喜种田 第二世界:并非真游戏 废柴律师擒神记
赵承渊仍坐在末席,双手置于膝上,背脊未弯,肩线平直。阳光从厅外斜照进来,落在他鸦青半臂的袖口,映出细密针脚。铜制圆规贴在腰侧,未动。算筹藏于袖中,温润如初。他闭目养神,呼吸匀称,仿佛方才那场震动全场的答卷并非出自其手。
厅内已不复先前喧哗。主考官宣其方程为“首选”,令其留席复询,话音落下已有片刻。考生或低头默思,或交头接耳,目光却总往末排扫来。有人抄录公式至半途停笔,反复推敲“泥沙沉积率”一项;有人盯着帛书上的符号发怔,似要从中看出吉凶。那锦袍青年攥着空白卷纸,指节泛白,终未敢再出言讥讽。
高台前脚步渐近。
藏青公服的考官踱至赵承渊案前,手中笏板轻点帛书边缘,声音不高,却压住全场嘈杂:“赵生。”
赵承渊睁眼,起身拱手,动作干脆:“在。”
考官扬了扬手中长帛,墨迹未干,方程赫然其上。“此式数字精巧,结构自洽,本官不得不承认,确非常人所能构想。”他顿了顿,目光微沉,“然纸上谈兵易,实地施行难。尔可曾亲历河工?见过泥沙冲刷之状?若无实证,岂非空中楼阁?”
周围顿时静了下来。
赵承渊神色未变,只道:“学生虽未执 shovel 于河岸,然观水势、测坡度、验沉积,皆有法可依。此方程非凭空而来,乃据物理之常推演所得。”
“物理?”考官冷笑一声,打断其言,“何为物理!《孟子》曰‘禹疏九河’,靠的是仁心与毅力,岂是几个符号所能替代?尔所谓‘沙盘模型’,不过是儿戏之举,焉能代万民性命?”
他环视四周,见多数学子低头附和,疑虑更甚,语气愈发严厉:“治水乃国之重务,动辄牵连数十州县,民夫百万。若依一介书生闭门造车之术,一旦溃堤,谁来担责?”
赵承渊未退,亦未争辩。他只将双手收回,垂于身侧,语气温平:“学生所据,非臆测,亦非虚言。每一项变量,皆可实地丈量。坡度可用水准仪校准,截面积可依断面图测算,流速可通过浮标计时得出。若有三日,便可调取汴口历年水文记录,代入方程验证。”
“三日?”考官眉峰一挑,“你以为朝廷治水,容你慢条斯理推算三日?春汛将至,堤防一日不成,百姓便多一分险境!你这公式,写得再整,若不能即刻用上,便是废纸一张!”
“并非不能即刻用。”赵承渊抬眼,目光清明,“方程可拆解为实用口诀,教予工头,使其现场估算。譬如:‘坡陡一寸,流快三分;沙粗一等,淤厚两成’。此类简法,半日即可传授完毕。”
“简法?”考官嗤笑,“你是想让扛锄头的民夫,个个都成算师?”
“不必人人精通。”赵承渊平静道,“只需领工者掌握核心三项——坡度、流速、沉积趋势。其余人依令而行即可。如同军中传令,将军布阵,士卒听命。”
“布阵?”考官眼神骤冷,“你把治水当打仗?把民夫当兵卒驱使?赵承渊,你可知河工之中,老弱病残占七成?他们识字尚且艰难,如何理解你这些符号?”
“故需简化。”赵承渊不疾不徐,“符号只是工具,本质是规律。水流不会因人愚智而改道,泥沙不会因人贵贱而停积。若能掌握规律,哪怕粗通文墨,也可避险趋利。”
“荒唐!”考官猛然拍案,声震屋梁,“你这是以匠技乱经义!我朝选才,重在明德知礼,通晓圣贤之道。你以算术应策,已是偏门;今又欲以算术治国,岂非滑天下之大稽?”
他指向帛书,指尖几乎触到墨字:“此物看似严谨,实则脱离实务。你未曾踏足河岸一日,未曾与工头对谈一句,未曾见一具因溃堤而浮起的尸首——你凭什么说你的方程有用?”
赵承渊沉默。
他没有回答。
全场也随之陷入寂静。无人开口,无人走动。连窗外掠过的鸟鸣都显得突兀。
考官立于案前,手持笏板,目光如炬,等着对方辩驳。可赵承渊只是静静站着,像一尊石像。他的脸依旧清俊,眉目疏朗,眼神却深不见底,看不出怒,也看不出惧。
片刻后,他缓缓落座。
双手重新放回膝上,掌心向下,指节放松。唯有右手食指,在衣袍表面极轻微地划过一道弧线——∫。
那是他确认逻辑闭环的习惯动作。
考官皱眉,盯着他看了许久,终未再说一字。他转身走向高台,脚步沉缓,每一步都似踩在人心之上。帛书被他握在手中,边缘已被捏出褶皱。
厅内无人敢率先开口。
有人低头看着自己抄下的公式,忽然觉得那些符号不再神秘,反而透着一股冰冷的陌生感。有人望向赵承渊,目光复杂——既敬其才,又惧其异。那锦袍青年终于将空白试卷揉成一团,塞进袖中,脸颊涨红,却不敢抬头。
时间仿佛凝滞。
阳光移过三尺,照在赵承渊案角。砚台中的墨已半干,笔尖悬于纸上,未落一字。他依旧端坐,不动如山。
考官停步于高台边缘,回望下方。他本欲斥其离经叛道,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那方程确实无懈可击,每一项都有据可循,每一个推导步骤都经得起追问。他无法驳倒它,只能质疑它的用处。
“实用性……”他低声自语,声音几不可闻,“未见先例者,不足为法……”
他手中的笏板轻轻敲击帛书,一下,又一下。
全场寂静。
赵承渊低垂着眼,指尖不再划动。他听见自己的呼吸,平稳而清晰。他也听见远处传来更鼓声,午时将尽。
但他知道,真正的较量,才刚刚开始。
考官仍未宣布退场,也未解除质询。他站在那里,像一堵墙,挡在新知与旧律之间。
赵承渊不动。他知道此刻任何激辩都是徒劳。他们听不懂“变量”,也不信“模型”。他们只认经验,只信先例。
但他也清楚——只要这方程还挂在墙上,只要还有人抄录它、琢磨它、试图理解它,那么,裂痕就已经出现。
哪怕只是一道缝。
风从廊下穿入,掀起帛书一角。墨写的公式在光中微微颤动,像即将破土的根须。
(https://www.635book.com/dzs/68494/50243263.html)
1秒记住零零电子书:www.635book.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635book.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