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双喜临门·暗流不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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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初十,天刚蒙蒙亮,大帅府里却没人有心思睡觉。
西厢院里,钱老刚给守芳重新包扎了伤口。那块碎木片取出来了,有指甲盖大小,带着倒刺,取的时候血又涌了一波。老郎中额头上全是汗,手却稳得像焊着:“这丫头……命真硬。伤口再深半分就伤到筋骨了,失血这么多还能撑到现在……”
“钱老,我姐啥时候能醒?”学良守在床边,眼睛通红。
“让她睡。”钱老洗着手,“身子亏得厉害,硬撑着一口气办完事,这口气一松,自然要睡。睡足了,才能醒。”
正说着,外头传来动静。许氏屋里,丫鬟惊喜地喊:“醒了!姨娘醒了!”
钱老赶紧过去看。炕上,许氏睁着眼,虽然脸色还是蜡黄,但眼神清明了。看见钱老,她嘴唇动了动,声音细得像蚊子:“谢……谢谢……”
“别说话,省点儿力气。”钱老给她把脉,半晌点点头,“脉象稳了,那根参起了效。再服三剂药,静养一个月,能下地。也不枉张大小姐冒死取参。”
屋里的人都松了口气。周妈抹着眼泪:“阿弥陀佛,可算救回来了……”
这时,东厢突然传来一声惊呼!
“血!见红了!”
是寿氏的丫鬟秋菊,声音都变了调。众人冲过去,只见寿氏捂着肚子靠在炕边,脸色煞白,裤子上已经洇开一片暗红。
“这……这才七个月啊!”周妈慌了。
钱老一把脉,脸色骤变:“要生了!胎气动了,早产!”
“可才七个月……”
“七个月也得生!再不生,大人孩子都保不住!”钱老急吼,“快!准备热水、剪刀、干净布!再去请稳婆!”
院里顿时乱成一团。寿氏疼得直抽气,额头上冷汗直冒。她这胎本就怀得不易,前几个月还动了胎气,好不容易养到七个月,没想到……
“大小姐……大小姐呢……”寿氏抓着周妈的手,声音发颤。
守芳还昏迷着。
前院书房里,张作霖刚送走土肥原——那老狐狸被他半真半假地搪塞过去,虽不甘心,但没证据也只能先撤。张作霖转身就往西厢赶,刚到月亮门,就听见里头的慌乱。
“又咋了?!”他大步进来。
“老爷!寿姨娘要生了!早产!”周妈急得语无伦次,“可才七个月……稳婆还没请来……”
张作霖脑子“嗡”的一声。他这辈子什么阵仗没见过?刀架脖子上眼睛都不眨。可女人生孩子这事……他是真抓瞎。
“那就快去请稳婆啊!还愣着干啥?!”
“已经派人去了,可……可这大清早的,稳婆住得远,一来一回最少半个时辰……”周妈哭出来,“寿姨娘这情况,怕是等不及啊……”
张作霖冲进东厢。炕上,寿氏已经疼得蜷成一团,身下的血越洇越大。钱老在一边急得团团转——他是内科圣手,可接生……真不是专长。
“就没有别的法子了?!”张作霖吼。
屋里一片死寂。几个丫鬟婆子都低着头,谁也不敢吭声。这年月,女人生孩子本就是鬼门关走一遭,早产加难产,基本就是……
“父亲。”
一个声音响起。众人回头,是学良。不满十岁的少年站在门口,脸色发白,但眼神坚定。
“说。”张作霖看着他。
“姐姐说过,若是遇到急症,寻常郎中治不了,就去请德国教会医院的穆勒医生。”学良语速很快,“那位医生擅长外科,姐姐之前肩膀的伤就是托他看的。或许……或许他有办法。”
“男医生接生?!”周妈失声,“这……这不合规矩啊!”
“命都要没了,还讲什么规矩!”学良第一次用这么冲的语气说话,他转向张作霖,“父亲,姐姐常说,事急从权。现在寿姨娘和孩子的命要紧!”
张作霖盯着儿子看了三息,猛地转身:“孙副官!备马!去教会医院!绑也把那个德国医生绑来!”
“是!”
马蹄声急急远去。院里,寿氏的**声越来越弱。钱老急得直跺脚,忽然想起什么,从药箱里翻出个小瓶:“把这参片含她嘴里!吊住气!”
那是切剩下的参须子,虽不及主根,也是百年老参的一部分。周妈赶紧掰开寿氏的嘴,把参片塞进去。
时间一分一秒地熬。每一息都像一年那么长。
张作霖在院里踱步,拳头攥得嘎嘣响。他忽然想起守芳——那丫头要是在,肯定有主意。可她现在还昏迷着……
正想着,外头传来马蹄声。孙副官回来了,身后跟着个金发碧眼的外国人,提着个皮箱,正是汉斯·穆勒医生。
“医生请来了!”
穆勒医生一进屋,看见炕上的情景,脸色就严肃起来。他用生硬的中文问:“几个月?”
“七……七个月……”周妈颤声答。
穆勒医生迅速检查,眉头紧锁:“胎位不正,出血过多。需要……手术。”
“手术?!”众人都愣了。
“剖腹,取孩子。”穆勒医生比划着,“否则,都会死。”
屋里一片死寂。剖腹取子?这听都没听过!女人肚子划开了,还能活?
“有多少把握?”张作霖沉声问。
“五成。”穆勒医生实话实说,“但不做,一成都没有。”
张作霖看向炕上——寿氏已经意识模糊了,嘴里还含着参片,可呼吸越来越弱。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里全是狠劲:“妈了个巴子的,做!”
“老爷!”周妈腿都软了。
“都出去!”张作霖挥手,“留医生和两个帮手,其他人全出去!孙副官,把院子围了,一只苍蝇也不许放进来!”
众人被赶出屋。门关上,里头传来穆勒医生指挥准备器械的声音。
院里,所有人都屏着呼吸。张作霖站在屋檐下,背挺得笔直,可握着刀柄的手在微微发抖。
学良走到他身边,小声说:“父亲,姐姐说过……穆勒医生救过很多难产的妇人。在德国,男人当医生接生,是常事。”
张作霖没说话,只是拍了拍儿子的肩。
这一刻,他突然觉得,这个儿子,长大了。
时间一点点熬。屋里偶尔传来器械碰撞声,还有穆勒医生简短的外语指令。血水一盆接一盆地端出来,触目惊心。
就在张作霖快要撑不住时,屋里突然传来一声微弱的啼哭!
“哇——哇——”
声音不大,像小猫叫,可在这死寂的院里,却像惊雷!
门开了。穆勒医生满手是血地走出来,脸色疲惫,但带着笑:“男孩,活着。母亲……也活着。”
张作霖身子晃了晃,孙副官赶紧扶住。
“赏!”他哑着嗓子,“重赏!”
周妈和丫鬟们冲进屋。炕上,寿氏昏睡着,脸色白得像纸,但胸口还有起伏。旁边用干净布裹着个小东西,瘦瘦小小,像只没毛的小老鼠,正张着嘴微弱地哭。
“七个月……能活下来,是奇迹。”穆勒医生洗着手,“但孩子太小,要精心养。母亲伤口要防感染,我每天来换药。”
“有劳医生。”张作霖郑重抱拳——这是他少有的礼节。
穆勒医生摆摆手,提着箱子走了。这位德国医生大概不知道,他今天这一刀,不仅救了两条命,更在奉天大帅府里,划开了一道口子——从此往后,西医、新法,在这深宅大院里,有了立足之地。
晌午时分,守芳醒了。
她睁开眼,先是茫然,随即想起什么,猛地要坐起来:“参……”
“姐!你别动!”学良按住她,“参送到了,许姨娘救过来了。寿姨娘……生了,是个弟弟,母子平安。”
守芳愣住:“生了?不是才七个月……”
“早产,难产。”学良简单说了经过,说到穆勒医生剖腹取子时,守芳眼睛亮了。
“学良,你做得对。”她轻声说,“事急从权,人命关天。”
“可周妈她们说……不合规矩……”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守芳靠着枕头,“穆勒医生这一刀,救的不只是两条命,更是给咱们提了个醒——这世道在变,老法子不一定管用。得学新东西,才能活得久。”
正说着,外头传来脚步声。张作霖进来了,手里还抱着那个襁褓。
“闺女,醒了?”他在炕边坐下,把襁褓递过来,“看看你弟弟。”
守芳小心接过。孩子太小了,还没她前臂长,脸皱巴巴的,闭着眼睡觉。可就是这样一个小东西,让屋里所有人的心都软了。
“爹,”守芳抬头,“弟弟取名了吗?”
“还没。”张作霖看着那孩子,眼神复杂,“七个月早产,能活下来不容易。得起个结实的名字,压得住。”
守芳想了想:“按‘学’字辈,叫‘学成’怎么样?学有所成,将来有出息。”
“学成……”张作霖念了两遍,点头,“成!就叫张学成!”
他接过孩子,看着那张小脸,忽然笑了:“这小子,眉眼像老子。”
“爹,为啥俩哥哥名字都带学,弟弟也带学,我也要带学。”冠英的小脑袋此时挤了进来,歪着头疑惑的望着张作霖。
张作霖一愣,卢氏要强,当时生了男娃一心向赛过学良、学铭,所以就自作主张起了冠英的名字,自己也没多在意。如今想来,确实不妥当。于是,笑着抚摸三儿子的脑袋:“从今天起,你就叫张学英。”
守芳也打趣道:“那你要好好学本事,不然就不让你叫学英了。”
屋里的人都笑了。这一刻,连窗外的阳光都暖了几分。
与此同时,日本领事馆里,却是另一番光景。
土肥原贤二站在废墟前,手里拿着一份刚收到的电报。电报来自关东军司令部,是他的顶头上司,参谋长斋藤义雄发来的。
“土肥原君:获悉奉天领事馆遭袭,甚为震惊。然现阶段,帝国在满蒙之策略,仍以经济渗透、文化同化为先。武力介入时机未熟,望克制。已拨付特别经费五万两,用于善后及情报工作。切记,小不忍则乱大谋。”
电报后头,还附了一长串指示:加大对奉天商界的渗透,资助亲日文人创办报纸学校,在满铁附属地开设日式学堂,吸引中国学生……
全是软刀子。
土肥原把电报攥成一团,手背青筋暴起。
克制?小不忍则乱大谋?
他领事馆被炸,军火库被毁,传家宝被偷,脸都丢尽了!现在上头让他忍着,慢慢渗透?
“机关长……”山本小心翼翼地问,“司令部的意思……”
“我知道!”土肥原低吼,但很快冷静下来。他慢慢展开电报,又看了一遍,眼神越来越冷。
明的不行,就来暗的。
张守芳,你以为赢了这一局,就赢了所有?
咱们……慢慢玩。
他转身,对山本说:“去,把奉天城里所有亲日的商人、文人名单整理出来。还有,联系满铁学堂的山田校长,就说……我想请他喝茶。”
“是!”
山本退下了。土肥原独自站在废墟前,看着那片焦土。
阳光照下来,把影子拉得很长。
有些战争,不在战场,在人心。
有些刀,不见血,却更致命。
他土肥原贤二,最擅长的,就是这种刀。
大帅府西厢院里,守芳靠在炕上,听着学良汇报府里府外的情况。
许氏病情稳定了,寿氏虽然虚弱但无性命之忧,新生的小学成正在吃奶。府里人心初定,各房各院都消停了。
可守芳心里那根弦,却没松。
“土肥原那边……有什么动静?”她问。
“孙副官派人盯着,说土肥原今天见了几个商人,还去了满铁学堂。”学良顿了顿,“姐,他是不是……要玩阴的?”
守芳点头:“来软的。枪炮打不进来,就用钱、用文化、用教育,一点点蚕食。”
她看向窗外,阳光正好,可她知道,这片阳光底下,暗流已经开始涌动。
“学良,”她轻声说,“你去跟穆文儒穆老板说,咱们的绣品生意,该往大了做了。还有……学堂那边,教材得改,得多教孩子们,什么是中国,什么是祖宗,什么是脊梁。”
“我明白。”学良重重点头。
守芳闭上眼睛。肩膀的伤口还疼,可心更清醒。
这一局,她险胜。
但下一局,已经开始。
而且这一局,没有硝烟,却更凶险。
她得抓紧时间了——练兵,挣钱,办教育,织情报网。
还要……养好伤。
路还长着呢。
窗外,春风拂过,柳枝吐了新芽。
1917年的春天,来得有些晚。
但终究,还是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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