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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家突横祸兄入囚,举债求援似焚舟


2030年的秋天,来得早了些。刚进九月,天气里就掺进了透骨的凉意。

知晓哥正被一个难缠的客户堵在公司会议室里,对方唾沫横飞地抱怨着项目延迟,字字句句都戳在他这个项目经理的痛处。这几年,他早已不是当年那个在牌桌上意气风发的“知晓哥”。经过那场彻底崩盘的债务风暴(最终以卖掉一套投资的小公寓、妻子大闹一场后勉强谅解、以及他咬牙换了份更辛苦但收入稍高的工作才堪堪渡过),他像一头被生活反复捶打的老牛,沉默、疲惫,唯一的念头就是守住眼前这份工作和勉强维系的家。那些灯红酒绿、牌局欢宴,遥远得像是上辈子的事。

手机在口袋里顽固地震动,是老家县城的号码。他本想按掉,但震了一遍又一遍。他只好对客户欠身道歉,走到走廊接听。

电话那头是母亲带着哭腔、语无伦次的嘶喊:“小晓啊!不得了了!你大哥……你大哥出大事了!他跟村西头老刘家争沙场,打起来了!把人……把人眼睛打瞎了一只!让派出所抓走了!要判刑啊!这可怎么办啊!你要救救你大哥啊!”

母亲的声音像一把生锈的锯子,狠狠拉扯着知晓哥的神经。大哥比他大五岁,脾气暴躁,初中没读完就在老家混,这些年仗着兄弟俩在外面“有点出息”(其实主要是知晓哥早年那点虚名和后来咬牙给家里添置的东西),在村里颇有些横着走的架势。沙场是前两年村里河道清淤后形成的,有点砂石资源,不大,但惹人眼红。知晓哥劝过大哥别沾,容易惹事,大哥不听,觉得这是来钱的路子。

现在,果然出事了。打瞎人眼睛,故意伤害致人重伤,起步就是三年以上。

挂了电话,知晓哥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刚勉强从自己的泥潭里爬出来没几年,喘口气都带着旧伤的痛,老家又塌了天。母亲那六神无主的哭喊,父亲早逝后长兄如父的那点情分,还有村里人此刻必然的指指点点……他知道,自己躲不掉。

旧债未清,新债又举

回到老家县城,情况比想象的更糟。伤者躺在医院,家属情绪激动,扬言不拿出巨额赔偿就让大哥“把牢底坐穿”。派出所态度明确,案情清楚,证据确凿,正准备移送检察院。大哥被刑拘在看守所,知晓哥隔着铁窗见了一面,大哥胡子拉碴,眼神里没了往日的蛮横,只剩下恐惧和哀求:“晓啊,你得救哥,哥不想坐牢……”

救?怎么救?赔偿要谈,司法程序要走关系。哪一样都需要钱,需要人脉。

知晓哥翻遍了自己所有的账户,这几年的积蓄加起来不到十万,杯水车薪。他硬着头皮给几个还偶有联系的旧相识打电话,对方一听是这种“暴力刑事案件”,都支支吾吾,要么说帮不上忙,要么干脆不接。

走投无路之下,他想到了“贷款”。不是信用卡,那东西他早已还清并基本不用了。是那些正规持牌的小额贷款公司,审批快,额度高,但利息也惊人。他用自己的工作证明、社保流水,以“家庭装修”为名,咬牙申请了一笔二十万的信用贷款。当那笔钱打入他账户时,他看着那串数字,手都在抖。这不再是当年为了虚荣和享乐而欠下的债,这是为了捞大哥出牢狱的“救命钱”,但沉重的压力别无二致,甚至更甚——他知道,这次如果陷进去,可能再也爬不出来了。

寻访“老同学”

钱有了,下一步是人。他努力在记忆中搜寻。对了,高中同学!有两个似乎混得不错:一个叫赵志勇,听说在县公安局当了个不大不小的队长;另一个叫沈丽娟(女),在县法院民事庭,但总归是法院系统的人。

他翻出早已沉寂的高中同学群,找到两人的微信,小心翼翼发去添加好友的请求,附言:“老同学,我是王小晓,有点急事想请教帮忙。”

赵志勇先通过了好友。知晓哥约他在县城一家还算体面的茶楼见面。多年不见,赵志勇发福了不少,穿着便服也有股体制内的稳重气。听完知晓哥磕磕绊绊的叙述,赵志勇抿了口茶,眉头微皱:“老王啊,这事……难办。故意伤害,重伤,证据链完整,又是争资源引发的,局里盯着呢。不是我不帮你,这种案子,谁插手都得掂量掂量。”

知晓哥赶紧把提前准备好的、装着两万现金的信封从桌下推过去:“勇哥,我大哥是一时糊涂,对方也有责任……我就是想,能不能在办案环节……稍微通融点?比如,定性上?或者,帮我引荐一下能说得上话的人?该打点的,我绝不含糊。”

赵志勇瞥了一眼那信封的厚度,手指在桌上轻轻敲了敲,叹了口气:“唉,老同学开口……这样吧,具体经办这个案子的副所长,跟我有点交情。我约他吃个饭,你一起来。但丑话说前头,我只能搭个桥,成不成,看你自己的‘诚意’,也得看对方家属的态度。赔偿不到位,什么都白搭。”

“明白,明白!谢谢勇哥!”  知晓哥连连点头。

紧接着,他又通过沈丽娟的好友申请。沈丽娟比赵志勇更谨慎,约在法院附近的一家咖啡馆,只给了二十分钟时间。知晓哥同样说了情况,隐去了找赵志勇的环节,只强调想了解这类案件的流程和“可能的出路”。

沈丽娟听着,用勺子慢慢搅动咖啡,语气平淡而专业:“故意伤害致人重伤,法定刑期就在那儿摆着。如果能积极赔偿,取得被害人谅解,法院在量刑时肯定会酌情从轻,这是最关键的。至于其他……”她抬眼看了看知晓哥,声音压低了些,“审判环节有审判环节的规矩。如果你能拿到谅解书,剩下的,或许可以想办法在‘酌情’的幅度内,争取最好的结果。比如,适用缓刑的条件……当然,这需要扎实的辩护意见和一些……必要的沟通。”

她没说要钱,但每一句都在点明“需要打点”和“沟通成本”。知晓哥心领神会,又是一个厚厚的信封悄悄递过去:“丽娟,你是专业人士,指点得太对了!这些……给孩子们买点学习资料。”

沈丽娟不动声色地将信封收进包里,语气缓和了些:“老同学也不容易。这样吧,等案件到了法院阶段,如果赔偿和谅解到位了,我可以帮你问问具体经办人的情况。但记住,赔偿和谅解是基础,没有这个,谁也帮不了你。”

砸钱铺路,大哥回家

有了赵志勇和沈丽娟这两条若明若暗的线,知晓哥开始了疯狂的砸钱之旅。

请赵志勇和那位副所长的饭局,花销不菲,席间“诚意”十足。副所长松了口,暗示在移送检察院前,一些笔录细节“可以再推敲”,比如冲突的起因、谁先动手的细节、大哥是否有“自首情节”(实际上是被当场抓获)的认定空间,尽量往“斗殴互有责任”、“一时激愤”上靠,为后续减轻处罚埋下伏笔。当然,这些都伴随着知晓哥一次次“心意”的到位。

伤者家属那边更是无底洞。知晓哥提着礼品、带着现金,一次次上门,低头哈腰,说尽好话。对方起初态度强硬,开口就是五十万赔偿外加“不和解”。知晓哥靠着那二十万贷款和自己的积蓄,一点点磨,请中间人(也是赵志勇暗中介绍的一个“和事佬”)说和,最终将赔偿金谈到三十万(含医疗费、伤残赔偿、精神损失等),条件之一是必须出具谅解书。签协议、付款、拿到那张盖了手印的《刑事谅解书》时,知晓哥感觉自己的血都被抽干了。

案件进入检察院后,知晓哥又通过沈丽娟的“指点”,找到了负责此案的检察官的“关系”,又是一番打点,使得检察院在提起公诉时,采纳了部分“情节较轻”的意见,量刑建议相对“温和”。

法院阶段,沈丽娟“帮忙”介绍的辩护律师(费用自然不低)出了力,加上那份宝贵的谅解书,以及前期在公安、检察院环节“铺垫”的一些“情节”,庭审还算顺利。最终,法院以故意伤害罪判处大哥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

当大哥从看守所走出来,看到等在门口、憔悴得像老了十岁的知晓哥时,这个莽汉第一次红了眼眶,嗫嚅着:“晓啊,哥……哥对不住你,拖累你了……”

知晓哥摆摆手,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他看着大哥重获自由,心里却没有半分轻松。只有沉甸甸的债务,和那份为了捞人而四处卑躬屈膝、砸钱铺路所带来的、深入骨髓的疲惫与苍凉。

二十万贷款,加上自己搭进去的积蓄和前前后后的打点,总数接近四十万。为了大哥这顿牢狱之灾,他几乎再次倾家荡产。而赵志勇、沈丽娟那些“老同学”,在事情办完后,也迅速恢复了往日的距离,仿佛那段时间的热络和“帮忙”从未发生。

秋风更冷了。知晓哥站在县城汽车站前,送大哥上了回村的班车。他捏着口袋里仅剩的几百块钱和一张回程的车票,望着灰蒙蒙的天空。

上一次的债务,源于虚荣和迷失;这一次的债务,源于亲情和责任。两次都让他筋疲力尽,负债累累。生活仿佛一个循环,总在他刚刚站稳时,又给他一记重锤。他不知道未来还有什么在等着他,只知道自己再也经不起任何风浪了。那被二十万新债和人情冷暖压弯的脊梁,是否还能挺直?

正所谓:

家突横祸兄入囚,举债求援似焚舟。

公安宴请铺前路,法院指点探缓幽。

千金散尽换谅解,百般屈膝谋自由。

旧疤未愈新债累,秋风瑟瑟满襟愁。

(大哥伤人案,让知晓哥不惜背上二十万新债,动用久疏联络的“同学关系”,在灰色地带砸钱铺路,最终换得大哥缓刑回家。但巨额债务和打点过程中见识的人情冷暖,让他身心俱疲。生活似乎总在他喘息之际给予新的重击,这一次,他还能像上次一样艰难爬起吗?未来的路,显得更加迷茫和沉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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