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秋分
秋分刚过,宫中突传噩耗:年仅十四岁的皇帝暴病身亡,未留子嗣。
朝野震动。按祖制,当从宗室近支择贤继位。颐亲王雪珂身为先帝幼弟,血统最纯,呼声最高。
然而,摄政王——皇帝叔父、先帝胞兄萧景琰却抢先一步,于灵前宣读“遗诏”:“皇弟雪珂性情刚戾,不堪大任。朕崩后,由摄政王暂理国政,待新君遴选。”
满朝哗然。此诏漏洞百出:皇帝病危三日,摄政王独揽禁中,遗诏未经内阁副署,玉玺印泥亦与往日不符。
雪珂立于灵堂,面沉如水。他早知兄长觊觎皇位多年,却未料其敢伪造遗诏。
“王兄,”他声音冷冽,“先帝临终前,可曾召见你?”
摄政王眼神闪烁:“自然召见。陛下亲口托付!”
“那为何无一名太医、内侍作证?”雪珂步步紧逼,“为何遗诏用纸乃三日前入库,而非御用澄心堂笺?”
摄政王脸色微变,强笑道:“皇弟多疑了。国不可一日无君,当以大局为重。”
当晚,王府密议。
幕僚忧心忡忡:“王爷,摄政王已控制禁军、六部,若强行争位,恐致内战。”
雪珂沉默。他手握京营兵权,姬薛忠心耿耿,但一旦开战,百姓遭殃,北狄虎视——此非良策。
“未必需动刀兵。”一道清亮女声响起。
众人回头,只见邱莹莹缓步走入。产后三月,她身形已复,眼神却比以往更锐利。
“王妃有计?”幕僚问。
“有。”她目光如炬,“经济战、舆论战、民心战——三战定乾坤。”
雪珂眼中精光一闪:“说。”
第一战:经济绞索
次日,格格钱庄突发“挤兑潮”。
储户蜂拥而至,高喊:“摄政王要抄没王妃产业!快取银子!”
消息如野火蔓延。摄政王暗喜——若钱庄倒闭,雪珂失去财源,不攻自破。
然而,邱莹莹早有准备。
她命人在钱庄门口张贴告示:
“本庄资金充足,兑付无忧。凡今日取款者,利息减半;存入者,利率翻倍!”
更妙的是,她启动“信用联盟”——联合京城八大商号(皆受过她恩惠),共同担保钱庄兑付能力。
百姓将信将疑。此时,雪珂亲自现身钱庄,当众存入十万两白银,并道:“本王身家性命,皆押于此庄。”
信心瞬间逆转。挤兑者转为存款者,钱庄流水反增三倍。
摄政王气急败坏,命户部冻结雪珂名下所有资产。
邱莹莹冷笑,祭出杀手锏——国债违约预警。
她通过《京华快报》发布分析:
“摄政王若强行冻结资产,将导致‘救灾国债’无法兑付。届时,全国百万认购者血本无归,民变可期!”
百姓恐慌。那些用棺材本买国债的老农、寡妇,纷纷聚集宫门哭诉:“还我血汗钱!”
摄政王骑虎难下,只得暂缓冻结。
与此同时,邱莹莹暗中操作:
- 命阿阮暂停火器局生产,理由“原料短缺”;
- 令女子织造坊减产军服布料;
- 通过格格奶茶店网络,散布“边关军饷拖欠”谣言。
军队怨声载道。姬薛趁机进言:“将士无饷无衣,何以卫国?”
摄政王焦头烂额,国库空虚,竟无力安抚。
第二战:舆论核弹
经济受挫,摄政王转攻舆论。
他授意御史台弹劾雪珂:“勾结外邦、私蓄兵器、意图谋反!”
更阴毒的是,散播邱莹莹“妖女”旧闻:“其术能控天象、役鬼神,实为灾星妖孽!”
一时间,京城流言四起。
邱莹莹却不辩解。她让蔡亦才主编特刊——《摄政王十大罪状》:
1. 伪造遗诏:笔迹鉴定(格致书院化学班用显影技术还原草稿);
2. 贪墨军饷:户部账目漏洞(技校会计班审计);
3. 勾结盐商:旧案重提(附周景明狱中供词);
4. 迫害忠良:列举被其罢黜的清官名单……
特刊以“揭帖”形式,一夜贴满全城。
百姓震惊。原来“贤王”竟是巨贪!
摄政王暴怒,查封《京华快报》,逮捕蔡亦才。
邱莹莹早料此招。她启动B计划——口传新闻。
女子互助社的织娘、育婴堂的乳母、托幼所的保育员……组成“信息网”。她们走街串巷,以歌谣、评书形式传播真相:
“摄政王,心肠黑,假遗诏,真盗贼;
颐亲王,守边关,王妃智,救民难……”
童谣传唱,妇孺皆知。连宫女太监都私下议论。
更致命的是,邱莹莹联络各地格致分院、女子学堂,发起“万民请愿”。
十日内,各省联名奏疏如雪片飞入通政司:
- 江南士子:“雪珂王夫妇兴格致、办女学,乃圣世之基!”
- 北境将士:“无王妃防疫法,我等早已埋骨黄沙!”
- 西南商贾:“格格钱庄活我等命,岂容奸佞污蔑!”
民意如潮,摄政王封锁不住。
第三战:民心长城
眼见大势已去,摄政王孤注一掷。
他调禁军围困王府,宣称:“雪珂谋反,即刻缉拿!”
千钧一发之际,邱莹莹登上王府角楼。
她未披甲,未持剑,只一身素色王妃常服,怀抱尚在襁褓中的儿子。
“禁军将士听真!”她声音清越,传遍全场,“你们可知,自己守护的是谁?”
禁军骚动。
“摄政王许诺你们升官发财,可曾告知——军饷已被他挪用修建私园?”她举起账册,“这是户部密档,白纸黑字!”
一名老兵颤声问:“那……我们的抚恤金?”
“三年未发!”邱莹莹厉声道,“而你们的妻儿,在女子互助社领救济粮度日!”
全场死寂。
她转向百姓聚集的方向:“各位父老!今日若雪珂倒下,明日便是格致书院被焚、女子学堂被封、钱庄被夺!你们的孩子,再无出路!”
人群沸腾。
“护王妃!”
“保格致!”
“还我公道!”
数万百姓涌向王府,手挽手筑成人墙。小贩放下扁担,学子扔掉书卷,妇人抱起孩子——全民皆兵。
禁军将领面如土色。他认出人墙中有自己的妻子、儿子。
“末将……不敢!”他跪地叩首,“请王妃恕罪!”
摄政王在宫中得知,瘫坐于地。
最后一根稻草压垮骆驼——太后懿旨。
新太后(先帝妃嫔,曾受邱莹莹救助)手持凤印,当众宣布:
“先帝遗诏有伪!真诏藏于慈宁宫密匣,明载:‘若朕无嗣,皇位于皇弟雪珂。’
摄政王萧景琰,欺君罔上,即刻收监!”
原来,邱莹莹早通过老太君,取得真遗诏。
铁证如山,摄政王伏诛。
三日后,雪珂登基。
他未称帝,而是以“监国亲王”身份摄政——待寻得先帝旁支血脉继位。
登基大典上,他做的第一件事,是牵起邱莹莹的手,同登丹陛。
“今日江山,非本王一人之功。”他朗声道,“此乃王妃与天下百姓共守之业!”
他当场颁布《新政纲领》:
1. 女子参政权:允许女性参加基层议事会;
2. 教育普及令:州县必设女子学堂;
3. 经济自主法:保障女性财产权、经营权。
满朝文武,无人敢异议。
权力之巅的考验
然而,真正的考验,来自内部。
登基月余,雪珂日渐沉默。
邱莹莹察觉异常。他深夜批阅奏折,却总避开她;议事时,对她的建议不再言听计从。
“怎么了?”她终于问。
雪珂凝视她良久,忽然道:“若有一日,你我政见相左,当如何?”
邱莹莹心头一沉。她明白——权力正在重塑他们的关系。
果然,朝中开始出现“王妃干政”论。保守派虽不敢明言,却暗中推动“后宫不得议政”祖训。
雪珂面临抉择:是继续倚重她的智慧,还是维护帝王权威?
一次廷议,争议焦点:是否废除“奴婢制度”。
邱莹莹力主废除:“人身买卖,天理不容!”
老臣激烈反对:“若无奴婢,士族家务谁理?祖制不可违!”
雪珂沉吟不语。
邱莹莹急了:“王爷!这不仅是家务事,是人的尊严!”
雪珂抬眼,目光复杂:“王妃,退朝后再议。”
那是他第一次,当众让她“退下”。
回府后,两人陷入冷战。
邱莹莹彻夜难眠。她想起现代历史——多少革命伴侣,最终败给权力。
“难道我们也会如此?”她喃喃自语。
转机来自一场意外。
某夜,刺客潜入皇宫,目标竟是襁褓中的小世子!
邱莹莹拼死护住孩子,肩头中刀。雪珂赶到时,见她浑身是血,仍紧紧抱着婴儿。
“为什么?”他颤抖着问,“你可以躲开……”
“因为他是你的血脉,”她虚弱微笑,“也是我梦想的未来。”
雪珂泪如雨下。他终于明白——她的野心,从来不是权力,而是改变。
次日朝会,他当众宣布:
“即日起,废除一切人身依附契约!
凡奴婢,皆赐良籍,可自由婚配、置业、入学。
此令,由王妃督办!”
他握住她的手,面向群臣:“王妃之智,乃国之瑰宝。谁言女子不得议政?本王偏要她站在这金殿之上,与诸公共商国是!”
满朝震撼。从此,“雪珂王妃参政”成为定制。
新的征途
风波平息,生活回归平静。
邱莹莹在女子大学开讲首课:“权力的本质,是责任,而非特权。”
台下,不仅有女学生,还有雪珂——他坐在最后一排,静静聆听。
课后,两人漫步校园。
“后悔吗?”他忽然问,“若未穿越,你或许在现代做白领,不必经历这些腥风血雨。”
邱莹莹摇头:“这里虽有黑暗,却也让我看见光的力量。而你——”她看向他,“让我相信,权力可以用来爱人,而非伤人。”
雪珂停下脚步,深深吻她。
远处,蔡亦才已成为礼部侍郎,正指导学生修订《新礼典》;阿阮带队研发水利机械,造福农田;春杏在家乡建起第一所乡村女塾……
他们的故事,早已超越个人悲欢,
成为时代的注脚——
以智慧破枷锁,以仁心化干戈,
在千年帝制的土壤上,
种下民主与平等的种子。
而属于他们的征途,
仍在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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