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五六章 晶体爆炸
战斗结束后的广场上,弥漫着硝烟与烧焦橡胶混合的刺鼻气味,铁锤正带着几个老兵,把政府军遗弃的弹药箱往矿洞里搬运,鹰眼蹲在一辆被地雷掀翻了履带的装甲车残骸上,拆卸那挺还能用的重机枪。
虬龙站在矿洞入口胸墙后方,用望远镜观察着运输公路方向溃兵退去的尘尾,确认残敌已经退到公路拐弯处之外。
他放下望远镜,正准备让通讯兵向六号堡方向发报汇报战况,短波对讲机里忽然传来托马的声音,语调比平时报数据时急促了不少。
“虬龙,探测仪捕捉到新的热源信号。”
托马蹲在会让站平台上,把探测仪的天线对准了矿洞后方,那片采空区塌陷形成的裂隙网络。平板上正在刷新的地质扫描图上,出现了密密麻麻的红色光点,光点的数量,比刚才正面进攻的政府军步兵还要多出不少,移动方向不是从运输公路来,而是从山体背面的通风井残骸,和几条被晶化兽群长期踩踏形成的天然沟壑里,同时往矿洞后方汇聚。
“信号源数量超过百人,携带有重型破门工具和至少三辆装甲车。他们绕过了我们正面所有的防御阵地,正在从山体背面的二号通风井往矿洞后方渗透。预计一刻钟后抵达采空区后方的支巷道入口。”
虬龙把对讲机换到戴克的频道,将托马的发现简短复述了一遍。
戴克正站在矿洞入口内侧那块凿岩机底座旁边,左肩的旧伤已经结痂愈合,手臂活动自如。
他听完之后沉默了几秒,那双深褐色的眼眸在矿脉荧光的映照下微微眯了起来。
“正面刚打退一波,后脚就从通风井摸进来。这次他们学聪明了——正面是佯攻,真正的杀招藏在山体背面。通风井那条路在采矿时期是用于井下紧急疏散的备用通道,政府军的测绘数据库里,大概率保留了这条通道的坐标。”
“如果他们从支巷道冲出来,我们的防线就会被前后夹击。矿洞入口的胸墙和会让站的掩体全是朝外布置的,背后完全没有遮挡。”
虬龙说。
“必须阻断后路。”
戴克的声音平稳而果断,
“一旦他们进入采空区,我们就会腹背受敌。采空区穹顶上、那道被铁锤炸开的裂缝下面,就是矿脉核心单晶带,如果高纯度单晶被政府军控制,这趟西征就等于前功尽弃。”
他按下对讲机把托马也拉进了频道,
“托马,有没有办法在支巷道里设置一道无法逾越的障碍。”
托马没有立刻回答。
探测仪屏幕上那些红色光点,正在以稳定的速度沿着通风井往支巷道深处移动,从移动速度和队形间距来看,这支渗透部队的训练水平比正面进攻的步兵更高。
他把探测仪的地质扫描模块切换到矿洞内部结构图,手指在触摸板上快速滑动,把支巷道周围的矿脉分布、岩体裂隙走向和之前兽王撞塌木支护时,留下的塌方区全部标注了出来。
他的目光停在了支巷道中段,一个被他用红笔圈过很多次的位置——那里是晶化兽群最初涌出采空区的那条支巷道,巷道两侧的岩壁里,嵌着两条从主矿脉上分叉出来的高纯度单晶支脉。
这两条支脉的晶体密度不如核心单晶带,但它们的位置恰好贯穿了支巷道最窄的那一段,晶脉与巷道壁面之间的花岗岩围岩,已经被晶化兽群长期踩踏和抵撞,震得布满了细密的裂纹。
“我有个办法,但不是用手雷和炸药卷——那些东西威力不够。”
托马推了一下歪掉的眼镜框,镜片上倒映着屏幕里那片不断跳动的红色光点。
“支巷道中段有一段两侧岩壁里嵌着两条高纯度单晶支脉,围岩已经严重开裂,晶脉本身的应力处于临界状态。如果能用定向爆破精确破坏围岩的支撑结构,让高纯度单晶,瞬间释放储存在晶格里的全部能量,爆炸的威力足以让整段支巷道从内部完全坍塌。
而且单晶爆炸释放的能量会沿着矿脉往山体深处传导,引发连锁反应,把整片支巷道网络全部震塌。代价是支巷道里那些还没开采的中纯度晶体也会被埋在里面,短期内挖不出来。
但好处是敌人也就过不来了。”
虬龙听完之后没有任何犹豫。
“炸。晶体没了可以再挖,人没了什么都没了。你引爆完之后,我让主力冲到支巷道入口,去清剿那些还没被埋住的残敌。”
托马把探测仪合上,从工程携行箱里翻出最后几捆用于矿山定向爆破的硝铵炸药卷,和几根高精度电子引信。铁锤从矿洞入口方向跑过来,把电锯锯身往会让站平台上一靠,弯腰帮托马把炸药卷和引信往携行袋里塞。
“上次炸穹顶就是咱俩搭的伙,这次还一起。你那几个破模块太娇气,搬炸药这种粗活还得我来。”
“上次炸穹顶,你差点把自己也埋在采空区里。”托马头也不抬,把电子引信的感应端逐一校准。
“那不是跑出来了嘛。”铁锤咧嘴笑了一下,露出一口被劣质烟草熏黄的牙齿。
虬龙站在矿脉核心单晶带前面,把激光刀柄从腰间拔出来握在手里。刀柄握把上的防滑绳在连续几场战斗中浸透了汗水,现在已经干成了深褐色,粗粝的触感在掌心里一如既往地让人安心。
他抬头看了一眼穹顶上那道被铁锤炸开的裂缝,灰黄色的天光从裂缝里漏下来,在采空区矿渣地面上投下了一道斜长的光带。
光带边缘的矿渣粉尘在空气中缓缓飘浮,被矿脉荧光映成了半透明的金色。
“同意。引爆之后支巷道里的晶体短期内挖不出来,但那也比被政府军占领了强。你把引爆点设在支巷道最窄的位置,确保爆炸能彻底阻断整条通道。
铁锤带几个老兵在支巷道入口外围设伏,等爆炸过后再去清剿残敌。
戴克在会让站统筹全局,随时通知我爆炸的效果和敌军残部的动向。”
托马把携行袋甩上肩膀,对铁锤做了个手势。
铁锤把电锯锯身扛在肩上,另一只手提着两捆硝铵炸药卷,两人沿着主巷道,往采空区后方的支巷道入口快步走去。
这条支巷道在晶化兽群溃退之后,一直被铁锤用矿渣砖和从广场上拖来的装甲车残骸临时封堵着,此刻封堵物还在,但从砖缝里能隐约听到远处传来的金属碰撞声——
那是政府军渗透部队的破门槌,在敲打通风井与支巷道连接处的旧密封门。
托马在支巷道中段选定了引爆位置。这里巷道宽度最窄,两侧岩壁上嵌着的晶体支脉从花岗岩裂缝里往外凸出来,暗红色的氧化层在应急灯光下泛着不祥的光泽。
晶脉与围岩之间的裂缝已经宽到能把整个手掌插进去,裂缝边缘的花岗岩表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树枝状细纹,托马用地质锤轻轻敲了一下其中一条细纹的边缘,碎岩屑从细纹深处簌簌往下掉,敲击声在巷道里回荡了很久才消散。
“围岩已经快撑不住了。”
托马把地质锤收起来,用手指在裂缝边缘摸了一圈,指尖触到的花岗岩表面冰凉而松散,稍微用力就能掰下一小块来。
“这些裂纹是晶化兽群,几十年来反复从这条支巷道进出时,用独角和蹄子震出来的。晶脉本身在辐射能的作用下也在缓慢膨胀,膨胀应力全部压在围岩上。现在只需要在围岩最薄弱的位置——就是这里——精确放置炸药,让围岩失去最后一点支撑力,晶脉就会在自身应力的作用下瞬间爆裂。”
铁锤把两捆硝铵炸药卷,分别塞进巷道两侧岩壁裂缝最深的位置。这些炸药卷是老凯出发前用晶粒混合硝铵改良过的配方,爆速比普通硝铵炸药高出一大截。
托马把电子引信的感应端,用铅箔胶带固定在炸药卷外壳上,引信导线沿着巷道地面,一直拉到支巷道入口外围的铁锤掩体后面。他把遥控引爆器的开关交给虬龙。
“引爆器给你。我已经设好了延时,你按下之后大约几秒起爆,足够晶脉应力完成连锁传导。”
政府军渗透部队的破门槌在几次沉重的撞击之后,终于把通风井与支巷道连接处的旧密封门砸开了。
密封门的合金钢板从门框上整片脱落,砸在巷道地面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门框周围的混凝土碎块被震得四处飞溅。
第一个冲进支巷道的政府军士兵,还没来得及看清巷道深处的情况,就被铁锤留在封堵物后方的一根绊索绊倒了,他的身体往前摔倒时,***从手里脱出去,弹匣在巷道地面上弹了两下,滚进了旁边的碎石堆里。
跟在他身后的士兵们踩着同伴的背脊继续往前冲,战术手电的光柱在巷道黑暗的空间里扫来扫去,照亮了岩壁上那些凸出的晶体支脉,和地面上被晶化兽蹄子刨出的深浅不一的刮痕。
“他们进来了。”铁锤蹲在支巷道入口外围的掩体后面,从砖缝里数着政府军士兵的手电光柱,
“前面这一批大概有几十个,后面还有装甲车的引擎声。那辆装甲车正在想办法从通风井那边挤进来,通风井入口太窄,它的履带卡在井口混凝土碎块上了。他们正在用破门槌敲碎混凝土给装甲车开路。”
虬龙从铁锤手里接过数到的人头数目,按下短波对讲机对全体下达了最后一道命令。
“所有人撤到安全区域。铁锤、老凯带老兵后退,远离支巷道入口。准备起爆。”
支巷道中段,政府军渗透部队的排头兵,已经进入了晶脉围岩最薄弱的区域。
一个士兵在经过巷道左侧那块凸出的高纯度单晶支脉时,被晶脉表面散发出的蓝白色荧光晃了一下眼睛。他停下来用手电筒照了照那块晶体,回头朝身后的队友喊了一声。
“这玩意就是晶体!上头要的就是这个!”
他身后的队友们纷纷停下来,有人从背包里掏出便携式切割工具准备就地采样,有人用短波对讲机向后方指挥官报告发现晶体的消息,整支队伍在巷道的狭窄空间里挤成一团,手电光柱在晶脉表面乱晃,蓝白色的荧光在那些贪婪而兴奋的脸上,投下了一道道不断晃动的诡异光影。
虬龙站在支巷道入口外围的掩体后方,手里握着引爆器。他把引爆器的保险盖翻开,拇指悬在起爆按钮上方。
铁锤蹲在他旁边,右手把电锯锯身横在掩体边缘,左手在胸前画了个矿工用来祈祷平安的粗陋手势。老凯站在铁锤身后,端着他的***。鹰眼趴在掩体另一侧,用步枪瞄准镜盯着支巷道入口。
冷月站在虬龙身侧,短刀已经拔出了鞘。
虬龙按下了起爆按钮。
爆炸从支巷道中段开始,最先亮起的,是一道从岩壁裂缝深处喷涌而出的蓝白色光柱。高纯度单晶支脉在围岩支撑结构被炸药摧毁的瞬间,储存在晶格里的辐射能失去了物理约束,从晶脉核心往外释放。释放的过程不是燃烧,不是爆轰,是一种更接近恒星内核聚变反应的能量爆发——
光柱温度在极短时间内,飙升到一个让人难以想象的程度,巷道空气里悬浮的辐射尘微粒被高温瞬间汽化,岩壁表面的花岗岩在光柱照射下,从固态直接跳过液态,变成了白炽的等离子体。
紧接着是爆炸的冲击波,沿着支巷道狭窄的空间往两端同时猛灌,冲击波的速度和强度远超普通硝铵炸药,巷道地面上那些被晶化兽蹄子刨出的刮痕,和散落的碎石在冲击波中,被搅成了致命的碎片流。
政府军渗透部队在爆炸发生时,尚且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那些正挤在晶脉旁边准备采样的士兵最先被光柱吞没,然后是整支队伍——从前排排头兵到最后排正在架设破门槌的工兵,从正在用短波对讲机汇报情况的通讯兵,到蹲在装甲车旁边等待履带脱困的驾驶员。
冲击波把人体连同他们身上的防弹背心、战术头盔、枪支弹药一起裹挟着碾过去,碾过的距离从巷道中段一直延伸到通风井入口。
那辆卡在通风井混凝土碎块里的装甲车,被冲击波从井口推出去撞在山体背面的岩壁上,车体在岩壁上砸出了一个巨大的凹陷,凹陷周围的花岗岩裂缝像蛛网一样往四面扩散,装甲车残骸从岩壁上弹回来,翻倒在通风井井口的碎石堆里,车顶重机枪从枪架上甩飞出去,砸在了远处的沙地上。
采空区后方的支巷道在爆炸中整段坍塌。
坍塌的范围比托马预估的还要大——
晶脉连锁反应沿着矿脉支脉往山体深处传导,触发了一系列二次爆炸,每一条嵌入支巷道岩壁的晶体细脉,都在应力传递中接连爆裂。
支巷道天花板的花岗岩在失去了两侧岩壁的支撑后,从高处整块整块地砸下来,最大的落石体积与一辆越野车相当,砸在巷道地面上震动了整座采空区。
从支巷道入口往深处看过去,能看到的只有一道从巷道中段开始往深处延伸的碎石坝,碎石坝的高度接近一丈,厚度无法估计,碎石之间的缝隙里,还在往外冒着蓝白色的辐射蒸汽和暗灰色的岩尘混合物。
碎石坝不仅堵死了支巷道,还彻底阻断了从通风井方向进入矿洞的任何通道——整个政府军渗透部队,被埋在了自己选定的偷袭路线上。
支巷道入口外围,铁锤在爆炸冲击波从巷道口喷涌而出时,把脑袋缩进了掩体后面。灼热的气流夹杂着碎石碎片从他头顶刮过去,打在他身后的花岗岩壁上,发出了密集而清脆的叮当声。
几块拳头大的花岗岩碎块,砸在掩体边缘弹起来又落下去,铁锤用胳膊挡住脸,等碎石雨过去之后从掩体后面探出头,看着支巷道入口处那片还在不断往外翻涌的灰白色岩尘,骂了一句极其粗野但充满兴奋的脏话。
“全他妈埋了!托马你这爆炸比上次炸穹顶还狠!”
托马蹲在铁锤旁边,把探测仪天线对准支巷道方向,屏幕上那些代表政府军渗透部队的红色光点,已经在爆炸冲击中被全部抹去,只剩下几个微弱到几乎看不清的残存信号——那是被埋在碎石坝浅表位置的伤兵,生命体征正在急剧衰减。
他把探测仪屏幕翻转过来给虬龙看,声音因为刚才爆炸时吸入了少量岩尘而略显沙哑,但语调里带着一种数据被完美验证之后特有的满足感。
“支巷道中段到通风井入口之间整段完全坍塌,与采空区之间隔了一道几丈厚的碎石坝。那条通道永久废了。他们就算还有人活着困在通风井那一侧,也休想挖开这道坝。”
虬龙从掩体后面站起来,从胸墙方向看过去,广场与围墙豁口之间的运输公路上,之前正面进攻被击溃的政府军残部,也在爆炸的冲击中陷入了彻底的混乱。
有几个逃得慢的士兵,被从地下传导上来的震波震翻在地,爬起来之后跌跌撞撞地继续往公路远处跑。更多的士兵则是被爆炸的火光和从山体裂缝里喷涌而出的蓝白色光柱吓住了,他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知道身后的山体在剧烈颤抖,矿洞入口方向仍然死寂一片,而他们自己的后背已经被彻底切断。
“铁锤,带主力沿巷道正面压过去,把广场上那些还在发愣的残敌全部解决。被堵在碎石坝后面的不用管——他们出不来。”,虬龙按下短波对讲机对戴克说,
“托马把政府军后路断了。让鹰眼和老凯从侧翼包抄,一个都别放跑。”
虬龙按下对讲机,声音平稳而清晰。
“全歼残敌。一个都不放走。”
铁锤把电锯锯身从掩体边缘拎起来扛在肩上,带着十几个老兵从矿洞入口冲了出去。广
场上残存的政府军士兵,在刚才的爆炸中已经彻底丧失了战斗意志。铁锤第一个冲到围墙豁口旁边,电锯锯身横着抡在一个正蹲在装甲车残骸后面换弹匣的政府军机枪手头盔上,那个机枪手被砸得整个人往侧面翻倒。
老凯带着几个老兵跟在铁锤身后从侧翼包抄,***一枪放倒了两个试图举枪反抗的士兵。鹰眼趴在围墙豁口上方的废石堆上,用步枪逐个点倒那些扔掉武器往运输公路方向狂奔的逃兵。
冷月从矿车残骸后面,绕到了政府军最后一辆还能发动的卡车旁边,短刀挑断了驾驶座上那个试图开车逃跑的司机的安全带,用刀背在他后颈敲了一下,司机瘫倒在方向盘上,卡车的引擎还在空转着发出低沉的轰鸣。
整场围歼持续了不到片刻工夫。
广场和运输公路上倒满了政府军士兵的尸体,暗红色的血在矿渣地面上,积成了几个还在不断扩大的水洼。几个试图藏在装甲车残骸底下躲过清剿的残兵,被铁锤一个个揪出来,双手抱头跪在围墙脚下。
战斗全部结束后虬龙清点战果:击毙敌军超过八十人,俘虏二十余人,缴获物资堆积如山。
清点战利品的工作从傍晚开始,一直持续到夜幕降临。铁锤带着几个老兵把广场上散落的武器弹药按种类分堆——
步枪堆在围墙豁口左侧,***堆在右侧,手雷和****单独放在军用弹药箱里。鹰眼把缴获的短波电台和几份作战地图交给托马,托马蹲在凿岩机底座旁边,用探测仪逐个检测电台的频段和加密协议,挑出一台还能正常工作的准备带回六号堡做进一步破解。
五辆装甲车中两辆被地雷和电磁枪摧毁,三辆基本完好——其中一辆的散热百叶窗被钢珠打出几个弹孔,但铁锤爬进引擎舱检查之后确认发动机缸体本身没有受损,换个散热器就能重新发动;
另外两辆除了车身附加装甲板上有几道被破片划出的浅痕,引擎、传动、悬挂全部完好,履带挂胶块的磨损程度都不算严重,属于政府军还没怎么用过的新装备。
铁锤把三辆装甲车依次开进矿洞入口停好,用从油料补给车上抽下来的柴油给每辆车加满了油箱,又把车顶重机枪的枪身拆下来,用浸了机油的破布反复擦拭。
“五辆装甲车,弹药无数。这一趟西征,光缴获就够装备一个加强排了。”铁锤把擦好的重机枪枪身重新装回枪架,在枪架底座上拍了两下,拍得整个装甲车车顶都嗡嗡作响。
托马在清点完缴获物资后回到会让站平台,把工程携行箱搁在枕木堆上,从箱子里翻出便携式急救包。
他在设置****时,被一块从巷道天花板上震落的碎石擦伤了右肩。碎石边缘相当锋利,划开了他防护服的肩部面料和里面的战斗服,在肩胛骨位置留下了一道从锁骨延伸到肩关节后侧的浅表划伤。
伤口不深,但长度不短,边缘的皮肤往外微微翻着,渗出的血沿着后背淌下来,在防护服内衬上,洇出了一片巴掌大的暗红色湿痕。他刚才一直在忙着清点缴获物资,和检测电磁屏蔽模块的电池余量,直到这会儿才感觉到肩膀上传来的持续钝痛。
冷月从矿车车斗上跳下来,走到托马身后,把他防护服肩部的裂口用匕首割开了一截方便处理伤口。
她从急救包里取出碘伏和纱布,用碘伏浸湿纱布把伤口边缘那些嵌着的细小花岗岩碎屑一粒一粒擦掉。碘伏接触创面时,托马的身体微微绷紧了一下,但很快就放松下来。
虬龙走过来蹲在托马面前,看了一眼他肩上的伤口,伸手在他没有受伤的左肩上拍了一下。
“这一仗如果不是你想出引爆晶脉的办法,我们现在已经被前后夹击了。八十多个击毙,二十多个俘虏,五辆装甲车——这些战果里至少有一半是你那一下引爆换来的。”
托马把眼镜框往上推了一下,碘伏纱布在他肩胛骨位置按着,他的声音微微有些发紧。
他说晶体爆炸的方案在五号堡时曾经被自己否决过,因为冯·诺门遗留文献里,提到铁尾项目早期曾用类似方式开采过浅层辐射结晶,每次引爆都伴随着巨大岩体垮塌风险,这次重新启用,其实是在赌围岩的裂纹走向,还好他赌对了。
虬龙听完之后站起来,把激光刀柄往腰间一插,看着矿洞深处那片还在脉动的矿脉荧光,对所有人下达了整休的命令。
支巷道方向,偶尔传来碎石坝深处某些坍塌碎块还在缓慢滚落的低沉轰鸣,广场边缘那几棵矮小辐射仙人掌背后,灰黄色天光正在慢慢变暗,绷带外层雪白的纱布在昏暗中格外分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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