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位乡亲，这是书吏大人记的卷宗，现在他要照着这份卷宗朗读一遍，各位乡亲们可得听好，俺李二牛不识字，一定要帮俺看看书吏有没有瞎写。”

李二牛对着百姓吆喝一声，刻意提醒自己不识字。

虽然这年头有学识的百姓不多，但最起码的也有一两个识字，可能不多，应付日常也够用。

不过哪怕现在识字还是不识字的百姓，在看到书吏记录的墨水点子案卷时，都是一副，你看我是傻逼的表情？

“如果就这水平还能当书吏，那我也能当，开堂少说一个时辰，结果卷宗上就十几个墨点子，要换我来，至少能甩它三四十个墨点子。”

“这特娘那里是卷宗，字呢，除了卷宗两个字，字呢？”

“读了书的人就是不一样，俺写的字虽然像蛆，但最起码能看出来是个字，这书吏写的压根看不懂，正所谓看不懂的就是对的，买不起的就是好的，书吏大人定是才高八斗之人。”

那书吏走到百姓面前，一副认命的姿态，硬着头皮，想一句说一句，说到最后直接胡咧咧，怎么吹捧姜琦怎么说。

百姓又不全是傻子，看出书吏是在糊弄人，当即就有烂菜叶子臭鸡蛋，招呼到他的脸上，几乎是瞬间，身上就挂满了烂菜叶子，鸡蛋的腥臭味扑面而来。

味道不是一般的大，姜琦算是离得最远的人，就这还能闻到一股腥臭味扑鼻而来。

“糊弄谁呢，收了银子吧，卷宗不写，是要掩护谁！”

“跟这帮祸害一比，姜琦才是青天大老爷。”

面对百姓的谩骂之声，书吏不敢吭声，更不敢反抗。

“来人，把书吏押回来。”

姜琦一语落下，便有两个衙役走出去，将书吏押了回来，动作老练的在书吏小腿上一踹，书吏顿时跪倒在地。

“本官问你，你可知罪。”姜琦淡淡的说道。

书吏整个人是麻木的。

忽然姜琦面色一变，凶神恶煞的瞪着书吏，声音陡然提高，怒盛喝道。

“身为书吏，却不当庭记录卷宗，玩忽职守，失职！”

“本官提醒你，让你记录，你却反咬本官一口，你这是舞弊，包庇。”

“周康明，书吏应如何判决？”

对于周律，姜琦还不如周康明，可罪行，想来大差不差，绝对不比自己所说的少，更何况张成功喝酒吃肉，手底下的人，怎么可能不溜缝，稍微一查就是贪腐之罪。

“审案故意不录卷宗，丈八十，革役。”

“包庇，鞭十，革役，徒二年。”

“我建议先关押两日，查查往日是否有额外收入，若大额不符，则多收受贿赂而不录，两百两以上，斩，不足二百，刺字，抄家，流放苦寒之地。”

听到前两个，书吏的心里倒还能承受得住，可当听到最后一个，双眼一翻直接昏死过去。

他有没有贪，他心里最清楚，看这反应，怕是贪了不少。

“既如此，那就先关入大佬，杖刑鞭刑先行。”

“安飞矢，识字否？”姜琦忽然想起什么，看向安飞矢。

“早年家父未落魄之时，家中也有教书先生教书，自然是识字认字。”安飞矢皱着眉说道。

“上来，暂且担任书吏一职。”姜琦指着原书吏的位置。

“我？！”

安飞矢满脸错愕，像是听到什么不得了的消息。

姜琦一个眼神瞪过去，安飞矢撇了撇嘴，不情不愿的坐到了书吏的位置，拿起纸币开始记录起来。

“你到底想要干什么？”贾学义此刻耐心被消磨的荡然无存。

姜琦拿到权利之后，没有第一时间对他动手，反而对一个书吏下手，这很明显是在杀鸡儆猴。

贾学义倒是不在意书吏的下场，可越晚对他出手，他心底就越没底。

最后一个审判的人，往往都没什么好下场，越是等待，他的内心就越是煎熬。

姜琦微微一笑，并不在意贾学义这咆哮公堂的行为，道：“别急，害虫，当然是一个一个捏死，野火烧不尽，吹风吹又生，这句话你知道是什么意思吗？”

闻言，张成功心底猛地一沉。

难道，姜琦这家伙，真的要赶尽杀绝不成？

这时只听姜琦继续说道：“师爷，张师爷，难不成你的屁股是干净的不成，现在不站出来，等会纸擦过你腚沟带出屎来，就别怪我从重处理了。”

咚咣……

坐在正堂左手的张师爷一听还有自己的事，刚才还一脸轻松的样，听到自己名字的刹那，刚要起身，一个没站稳连人带凳栽倒在地。

“大人，我……我……”

张师爷顾不得后背摔得疼痛，连忙跑到堂下，慌忙为自己辩解，指着张成功。

“大人，我有罪，我有罪，我是无辜的，都是他，是他威胁我要我做的，我做的一切都是他要我做的……”

见识到姜琦不留情面的一面，张师爷不敢抱有任何侥幸心理，不仅承认自己有罪，还将张成功推了出来。

“大胆，你这疯狗，敢胡乱攀咬，本官……我何时威胁过你！”张成功一听要张师爷要检举揭发自己，当即就直起身子，骂骂咧咧道。

然而此刻的张师爷压根就不理会张成功，开口喊道：“大人，我检举揭发，我坦白我的罪行，只求您能宽恕小人……”

“坦白从宽，抗拒从严，本官允诺你，若你所说属实，本官不会严惩你。”姜琦。

一听到有机会减轻罪行，张成功也是慌忙开口：“大人，我也检举揭发，我知道的比他多，他知道的都是鸡毛蒜皮的小事，跟我一比最多算个屁。”

“哈哈哈……”

姜琦笑了，这狗咬狗的场景，当真是百看不厌。

“俩蠢货，当真以为你们做的那些事，还能活的下来？”

贾学义不以为然，反正对他来说，如果那位倒了，谁都救不了他。

“你们狗咬狗一嘴毛，让人看笑话，丢人的东西！”

任凭贾学义如何骂，张成功和张师爷都在互相攀咬，毕竟这是他们二人唯一活命的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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