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二章:故人之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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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众人目光才不约而同,尽数落在石芽掌心那柄全新成型的厚重战刀之上。
千锤百炼的刀身沉凝如山,幽暗冷芒藏于质朴刃体之内,不张扬、不躁动,却自带镇压四方的磅礴势道,与石芽沉稳内敛的心性完美契合。
黄权神色缓和,嘴角勾起一抹爽朗笑意,开口朝石芽问道:“此刀由你亲手锻打、心神浇筑,与你血脉神魂共生同源。如今刀成异象,气运加身,便由你亲自为它定名吧。”
石芽也清醒过来,此时的他心有余悸,光是短时间内的推演,甚至就要将全身的气血法力消耗殆尽,若不是黄权拍了拍他怕还会沉浸下去。
墨尘微微颔首,目光温和而期许:“本命刀名,藏本心、寄执念、定前路,你且思量。”
石芽垂眸,视线静静落在掌心重刀之上。粗糙的麻绳刀柄带着温热的余温,厚重的刀身压在掌心,沉稳踏实,一如他一路走来的修行之路。
轻轻抚过刀身细密的锻打纹路,动作轻柔郑重,眉眼间褪去了方才的淡然,染上一层淡淡的沉敛与缅怀。
无人知晓,此刻少年沉静的心底,正掠过一段跨越岁月的温柔羁绊。
初入大夏、坠落时间长河的茫然孤寂,乱世浮沉的冰冷残酷,都曾将他裹挟吞噬。
而那名唤陆沉渊的少年,是他脱离混沌岁月后,遇见的第一位真心挚友,是他第一次踏出时间长河的修行路上,第一道温暖的光。
那段短暂纯粹的情谊,如同深渊之中亮起的星火,哪怕是经历了多次的时间长河波动也不曾改变。
如今乱世滔滔、前路漫漫,挚友身影早已消散在岁月洪流之中,唯有心底执念长存。
沉默良久,石芽唇线微抿,神色肃穆虔诚,声音低沉却坚定,字字落定有声:“此刀,名沉渊。”
二字落地,庭院悄然一静。风声骤停,余温沉寂,连周遭流转的灵气都微微一顿,似在呼应这崭新刀名。
没人知晓这两个字的深层分量,没人知晓这是少年对岁月相逢的铭记,是对逝去挚友的念想,是他立于乱世深渊,依旧不忘初心、负重前行的执念寄托。
以刀寄思,以名忆友,往后漫漫修罗路,这柄沉渊重刀,将伴他踏破乱世深渊,劈开异族枷锁,守住人族微光,也守住心底的温柔过往。
“沉渊……”墨衍轻声咀嚼二字,眼底泛起细细思索,“沉势镇乱,渊藏万机,倒是贴合这柄重刀沉厚内敛、暗藏凶威的品相。”
黄权抚掌大笑,笑声洪亮通透,震得院间空气微微动荡:“好一个沉渊!刀沉势重,渊深莫测,既有镇世之威,又有藏锋之度,配得上这柄绝世重刀,也配得上你这逆天的天赋”
墨尘望着少年肃穆沉静的侧脸,眸中微光流转,心底满是感慨。
石芽抬眸,眼底缅怀尽数敛去,重归澄澈坚定。掌心沉渊刀微微震颤低鸣,似是认同自身名号,人与刀、念与势,在这一刻彻底圆满合一。
沉渊刀定名之后的数日,义社落入一段不错的安稳期间。
石芽每日演练刀法,刀不离身,两者更加契合,刀身重三万六千斤,若不是有石芽时时刻刻气血支撑,光是那本身的重量都能压垮地面。
这段时间最为疯狂的可以说是墨衍,自从从石芽这里得到神魂分裂法, 可谓是废寝忘食,不得不说也正是这股执拗劲,让他能有更多的收获。
当时石芽在传授墨衍神魂修炼法的时候,一阵恍惚,那种仿佛宿命的轮回感在心中滋生,从开始到现在形成了一个圈。
可乱世浮沉,从无长久安稳。这份太平光景,是狂风覆灭大地前,最后的虚假宁静。
这一日正午,烈阳高悬天穹,金光遍洒大地,义社内外一片明朗。
往来值守的义社弟子各司其职,步履从容,院落间偶有低语闲谈,一切都平和得近乎慵懒。
毫无征兆之间,整片天穹骤然暗沉下来。
原本澄澈万里的晴空,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巨手强行捂住,厚重的黑云自天际尽头疯狂席卷而来,翻涌堆叠,如亿万黑山倾覆压落,瞬息遮蔽烈日。
天光瞬间被彻底吞噬,大地骤暗,狂风凭空暴起,呼啸着横扫四野,卷起漫天尘土碎石,狠狠砸在义社的院墙屋瓦之上,噼啪作响。
下一秒,震耳欲聋的轰鸣轰然炸开。
高空之上,数道凝练到极致的玄气巨炮轰然坠落,如同群星倾覆、天河崩塌,裹挟着撕裂空间的刺耳爆鸣,狠狠砸在义社外围的护山大阵之上。
璀璨刺眼的紫金雷光瞬间炸开,百丈光暴吞噬四野,狂暴的能量冲击波如汪洋巨浪,层层叠叠向四周疯狂推荡碾压。
空气被直接撕碎,形成巨大的真空乱流,周遭天地灵气瞬间暴乱失控,疯狂冲撞、炸裂。
坚硬的青石地基瞬间被掀翻数尺深,整块地皮轰然隆起再炸裂,泥土、碎石、断根混杂着断裂的兵器残骸腾空飞溅,漫天肆虐。
外围数十座哨塔、值守棚屋瞬间气化崩碎,连木屑粉尘都在狂暴能量中彻底湮灭。
义社驻守数年的青石外墙寸寸龟裂,蛛网般的裂痕瞬间蔓延整面墙体,万斤重的巨石墙砖成片脱落、轰然砸落,砸得地面深坑四起、碎石弹跳。
外围栽种的古木拦腰折断,枝干焦黑炸裂,满地狼藉惨烈,昔日整洁肃穆的义社外围,转瞬沦为残破废墟。
安稳被彻底撕碎,死亡与混乱瞬间吞没全场。
冲击波横扫院落,来不及闪避的低阶弟子被气浪狠狠掀飞,身躯重重砸在断墙残垣之上,筋骨碎裂的闷响混杂着吐血声此起彼伏。
不少弟子体表法力护盾瞬间崩碎,衣衫撕裂,皮肉翻卷,鲜血染红青石地面。
往日里温和平静的修行庭院,此刻硝烟滚滚、尘土蔽日,断梁残柱遍地,血痕斑驳纵横,每一寸土地都在诉说突袭的残酷。
值守的义社弟子根本来不及反应,骤然袭来的恐怖冲击力将大批弟子掀飞出去,重重砸落在地,口中喷出鲜血。
所有人脸上的从容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猝不及防的惊慌与凛然。
原本闲适的院落瞬间沦为战场,硝烟滚滚,尘土漫天,断裂的梁柱、破碎的石块散落满地,处处皆是狼藉。
“敌袭!大规模敌袭!”
凄厉急促的示警嘶吼穿透轰鸣风声,划破暗沉天际。
所有义社弟子瞬间弃了手中琐事,身形暴起,气血与玄气同步奔腾,纷纷抄起身旁兵器,飞速集结列阵。无人慌乱逃窜,无人畏缩后退,没人被突如其来的绝境击溃心神。
既然已经是追随墨尘和黄权,这群人族志士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心底只剩誓死抗衡,危机降临的瞬间,骨子里的血性与傲骨彻底迸发。
黑云翻涌的高空之上,密密麻麻的人影缓缓浮现,黑压压一片,如同遮蔽天日的蝗群,气息冰冷森寒,死死锁定下方残破的义社驻地。
一股碾压万物的磅礴威压从天垂落,沉沉覆在大地之上,压得地面草木尽数弯折,土石微微震颤,凡人乃至低阶修士连呼吸都倍感滞重。
视线穿透层层黑云,能清晰看见无数制式统一的王庭甲士悬浮半空,甲胄银光凛冽,兵器寒光森森,肃杀之气凝成实质,笼罩四野。
数万修士列阵高空,阵列整齐,气场森严,杀意凝练如刀,直指下方焚庭义社。
其中凝气、通玄境修士密密麻麻,如同阵中基石,铺展整片空域,数量足有数万之巨。
上千名凝海境修士位列中层,气息浑厚,周身玄气翻涌不休,构成杀伐中坚。
更令人心胆俱寒的是,空域高处,十八道浩瀚沉稳的气息静静蛰伏,每一道都深不可测,神魂威压横扫八方,正是人族顶尖的化神境大修。
十八尊化神,屹立云层之间,如同十八座悬空神山,镇锁天地。
而在最顶端的云层之巅,两道身影负手而立,衣袍随风狂猎,周身天地之力环绕流转,方圆数里的空间都微微扭曲。
仅仅是静静伫立,便自带驾驭天地的无上威势,赫然是两尊御天境大修士。
这般堪称碾压级的恐怖阵容,根本不是为了清剿一方义军据点,而是王庭筹备六年、不计代价的绝杀之局。
王庭庙堂向来多疑且狠绝,深知墨尘与黄权二人游走世间、难以根除,常年的游击起义早已成王庭心腹大患。
六年以来,王庭暗中摸排山河踪迹、层层筛辨线索,耐住性子织就天罗地网,只为找准二人扎根的落脚点,一举根除人族反抗的隐患,永绝后患。
半空之中,一名御天境修士缓缓踏出一步,声线冷漠无情,如同寒冰敲击寒铁,透过呼啸风声与阵阵轰鸣,清晰传遍整片大地。
“墨尘、黄权。你们二人屡次煽动人族叛逆,动摇王庭根基,祸乱天下秩序,今日天诛降临,再无生路!”
他抬手轻挥,掠过身前流转的天地灵气,眼底满是居高临下的淡漠与狠厉:
“九次起义,九次逃窜,你们屡次从我王庭围剿之中脱身,苟延残喘六年。我王庭耗费数年人力物力,遍历山河摸排,今日终于锁定你们的藏身巢穴。”
另一尊御天境大修缓缓开口,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与笃定,周身威压再度暴涨几分,压得下方烟尘停滞流转、空气凝滞沉重:
“今日布下天罗地网。你们插翅难飞,识相者束手就擒,可保麾下余孽全尸,负隅顽抗,尽数碾为飞灰。”
高空威压覆顶,地面狼烟四起,义社院墙崩塌过半,残破的屋舍在狂风中摇摇欲坠,满目疮痍的驻地,硬生生承受着王庭最顶级的围剿杀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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