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到月落，石芽才缓缓睁眼，眼底澄澈明亮，周身气息愈发沉稳厚重，握着重刀的手稳如磐石，刀与人已然融为一体，举手投足间，都带着一股以势压人的气场。

他抬眼看向三人，微微躬身行礼，神色依旧谦逊，.

“多谢两位先生护法。”

直到此时墨衍才走上前来，绕着石芽左三圈右三圈啧啧称奇。

“四座脑海密藏，你是如何修炼的？”

闻言，石芽则是脸色有些古怪的看向墨衍，墨衍则是茫然的用手挠挠脸。

“怎么了？”

“没事，这是我从一位师兄那里学到的。”

听着石芽的话，在场三人同时倒吸一口凉气，反应最快的就是墨衍。

“不对啊，你还有师兄？是你出自的苍生营？”

墨衍脚步顿住，微微偏头，眸光锐利如炬，直直落在石芽身上，语气带着极致的好奇与探究。

石芽抬眸迎上他的目光，神色坦然，缓缓颔首：“是，第四座脑海密藏开辟皆源自那位师兄传授。若无他引路，我也只能困在三藏桎梏之中，无缘窥见第四座密藏的门庭。”

简简单单一句话，如同惊雷乍起，悄然震彻在场众人心神。

接着石芽又叹了口气，“可惜，这位师兄已经死了。”

“那确实可惜了，这等奇人还真想见识见识，不知他因何而亡？”

听着墨尘的话，石芽撇了撇一旁的墨衍，心中不免有些好笑：“怕是墨尘先生也想不到是他儿子吧，早就已经是见面了。”

嘴上则是说着，“这位师兄死于魔族之手，可悲可叹。”

“魔族这群牲畜，真想一刀将他们的头颅剁下来。”黄权忍不住握了握屠刀，“可惜天妒英才，不然这等人物必然是人族脊梁呀。”

墨衍瞳孔骤然收缩，周身涌动的少年亢奋瞬间凝固，随即被更深层、近乎疯魔的震撼取代。

他嘴唇微张，胸口剧烈起伏，半晌发不出半声言语，脑海中无数古籍记载、修行理论轰然崩塌又重建。

他钻研神魂多年，穷尽一切典籍，始终认定人族神魂固化单一、念头唯一是铁律，可石芽的话，直接撕碎了他坚守多年的认知，让他心底的探究欲彻底疯狂滋生。

墨尘眸光一凝，青衫衣摆被残存的夜风轻轻掀动，他微微前倾身形，素来温润的眉眼染上极致凝重，低声沉吟：

“当世无人能踏出四藏之路，人族万千修士穷尽一生，皆困于三藏的桎梏。你那位师兄，究竟是何等人物，竟能勘破这层天地壁垒？”

黄权抬手按住腰间屠刀，指腹反复摩挲着斑驳陈旧的刀鞘纹路，神色肃穆如铁。

半生沙场厮杀、守护人族安稳，他见惯了天骄陨落、天才桎梏，从未见过有人能超脱三藏上限，此刻听闻另有传承，心底也是震撼层层叠加。

石芽并未多言那位师兄的来历，只是眸光微沉，眼底掠过一丝无人读懂的悠远，那是跨越时间长河的羁绊，是未来映照当下的机缘。

沉寂片刻，墨衍忽然眼眸大亮，原本凝滞的思绪彻底炸开，他猛地抬头，语速急促，满是狂热的探究之意：

“既然世间能破三藏桎梏，开辟第四座脑海密藏，那是不是意味着，这条路从未有过终点？”

他抬手指向沉沉夜空，似要刺破虚妄天道，语气愈发激昂，周身灵气都随他的心绪微微躁动：

“四座可以成真，那第五座呢？第六座呢？人族脑海的密藏，会不会本就没有定数，就如这漫天星空？”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便如燎原之火般疯狂蔓延，瞬间席卷所有人的思绪。

“密藏就是那星辰点缀，彼此相互关联。”

闻言，墨尘身形一震，瞬间陷入深思，他垂落的双手悄然攥紧，眉心微微蹙起，无数修行大道、天地规则、人族本源的感悟在脑海中飞速交织推演。

人族修行万古以来，从开辟肉身密藏逐渐到开辟脑海密藏，若脑海密藏可无限开辟，整个人族的修行体系，都将彻底颠覆。

黄权也是被这话惊得呼吸微微一滞，下意识踏出半步，厚重的鞋底碾过满地星火碎屑，发出细碎声响。

沙场出身的他，最懂实力上限的重要性，若是密藏无尽、神魂无界，人族修士便能挣脱境界枷锁，不再被异族天资碾压。

“若是真能开辟无穷密藏……”黄权嗓音微微发哑，带着不敢置信的期许，

“那神魂底蕴，岂不是能无限叠加？境界桎梏、天资上限、自身枷锁，尽数可以凭此打破？”

一时间，后院氛围愈发凝重，四人各怀思绪，无声推演着这颠覆万古的可能。

夜风静止，余火沉寂，整片天地仿佛都在静待这道不为人知的答案。

石芽立于原地，掌心重刀微凉，脑海中无数念头悄然流转。

受墨衍传承的神魂分裂法自主运转，异于常人的两道神魂支撑，数十道念头环绕，各司其职，飞速推演密藏与神魂、肉身、气血的关联轨迹。

这一刻，他体内潜藏的修行优势彻底展露，历经后世打磨的神魂法门，远超当下时代的修行认知。

尤其是他自身就是其中的受益者，神魂分裂出念头，念头成长为新的神魂，现在猜测与他修炼的道路不谋而合。

他周身隐隐泛起一层极淡的神魂光晕，无形无质，却真实存在。

无数细碎的灵光纹路在肌肤表层一闪而逝，正是神魂极致凝练、念头高速运转的异象。

甚至因为神魂远的强度远超肉身，生生的从眉心显化出来，一个个与石芽一模一样的小人，口中念念有词，所推演的景象也是呈现在眼前，时不时有念头破灭，同时也有念头新生。

这一幕落入墨衍眼中，瞬间让他浑身血液沸腾，整个人近乎失神。

他猛地止步，身体大幅前倾，双眼死死盯住石芽周身流动的神魂光晕，瞳孔里只剩那层灵动细碎的灵光，再也容不下夜色、星火、旁人。

他的声音微微颤抖，周身法力不受控的轻轻震颤，嗓音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栗与狂热。

“这是……神魂并行推演！多念分流！同步运算！”

他语速极快，近乎呢喃自语，整个人彻底沉浸在这一幕异象之中，全然忘了周遭一切，

“当世修士神魂浑然一体，念头牵一发而动全身，根本无法拆分，他却能让数十道念头各司其职、互不干扰、同时推演……这根本是另一条逆天神魂大道！”

他多年执念，日夜苦思，穷尽所有古籍残篇，最大的心愿便是破解神魂桎梏，如今梦寐以求的法门、亲眼可见的神迹就摆在眼前。

眼神炽热滚烫，如同痴者遇见道途、困者寻得生路，整个人心神彻底沦陷，恨不得立刻拆解参悟、溯源到底，连肩膀都微微紧绷，一副随时上前求教、不顾一切探究到底的偏执模样。

黄权凝视着石芽周身的神魂异象，眼底震撼愈发浓烈，缓缓开口：

“这是哪里来的妖孽？”

第一次，在墨尘和黄权的内心中想要知晓石芽的出处，同时苍生营这个名称也在他们的内心深处牢记。

“但无穷开辟密藏，终究是虚妄。”墨尘话锋陡然一转，语气凝重如山，彻底打破了众人心中的期许，

“天地之道，贵在平衡，万物有盈有亏，凡事皆有极致，从无无穷无尽的道理。”

他抬手指向石芽身躯，动作缓慢而郑重：“脑海密藏是神魂之府，可承载心神力量、储存灵气本源，可神魂终究需要依托。肉身是神魂之根，气血是神魂之养，法力是神魂之基。”

“若是一味贪多，强行开辟第五座、第六座密藏，神魂体量无限膨胀，可肉身经脉、气血储量、法力根基却有穷尽之时。”

墨尘字字铿锵，句句直击大道本源，“厚重的神魂，落在孱弱的肉身之上，就如同万丈高楼筑于方寸薄冰，根基撑不起顶层，最终只会崩塌炸裂。”

黄权闻言猛然醒悟，连连点头，眼中的狂热褪去，只剩深沉的通透，沉声附和：

“书生所言极是！征战最懂取舍，力量越强，对根基的要求便越高。神魂若无肉身滋养，便是无根浮萍，随风即散。”

他抬手虚压，模拟出力道崩摧的态势：“若是密藏无穷叠加，神魂重量超越肉身承载极限，无需别人出手，自身便会神魂崩碎、经脉断裂、气血枯竭，落得身死道消的下场。所谓超脱境界桎梏，终究是逆天妄念，人力终有穷时，万物需要平衡。”

墨衍敛去眼底不切实际的狂热妄想，眉头紧蹙，凝神细思二人所言，无数推演数据在脑海中飞速碰撞、印证。

片刻后，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眼底虚妄褪去，只剩极致的清醒与更深的痴迷。

“不是神魂大道有上限，而是肉身承载有上限，神魂分裂、多念并行的法门本身毫无瑕疵，是真正的逆天正道。”

他抬眼再望石芽，目光灼热得近乎贪婪，满心都是对这门神魂法门的渴求。

“密藏开辟越多，神魂越强，可对应的肉身、气血、法力的修行压力，也会成倍暴涨。”

墨衍目光牢牢锁在石芽身上，眼神敬畏又炽热，偏执执念尽数显露，

“石芽能开辟四座密藏，他的神魂修炼法门也是居功至为”

他言语之间，已然彻底认定这道法门的无上价值，心底探究欲愈发汹涌。

庭院晚风再度轻柔拂来，吹散了满院的思辨凝重，星火彻底落尽，夜色愈发澄澈静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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