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张，是哪个狗东西打老子小报告？”

楚凡一脸无语，白眼儿差点儿翻到天际。

他知道这件事情可能会传入李世鼎耳中，却没想到居然会这么快。

“呵呵……老奴只是来传旨，其他一概不知。”

张阿难微笑摇头，并不接楚凡的话题。

看了眼张阿难牵着的骏马，发现其并无半分喘息，楚凡就明白，这位左监门将军，很可能已经来了有段时间。

对方既然没有进入县衙阻拦自己，这个人情自己自然不能视而不见。

翻身上马之后，他便朝着张阿难抱拳道：“客气的话，我就不说了，等见过陛下，我差人给你送上一坛好酒。”

张阿难原本还是一脸的不以为意，闻言眼睛瞬间就亮了起来，“是永安侯送给陛下那种？”

“比送给陛下的还要好。”

楚凡半开着玩笑，一夹马腹，便率先朝着皇宫而去。

可是听到他回答的张阿难，却下意识缩了缩脖子。

面色不善地左右打量一眼，他这才语气认真道：“楚公子，这等玩笑可开不得。”

“哈哈哈……老张你还真是谨慎。左右不过是一坛酒，哪有那么多忌讳。你跟随陛下多年，他难道会介意这些小事儿？”

楚凡挥了挥马鞭，还不忘朝着面色凝重的张阿难挑眉。

张阿难闻言先是一愣，随即便一脸释然道：“楚公子倒是看得通透，不过老奴可不敢像你这般随心所欲。”

“哦？陛下真的生气了？”

楚凡诧异转头，脸上多少有些怀疑。

自己强闯万年县县衙，确实有些不合规矩，可事出有因，最多只能算是纨绔了些。

正常来说，挨上几军棍，让李世鼎出口气，事情差不多就能糊弄过去了。

可是听张阿难的意思，咋好像没那么简单呢？

“咳咳……永安侯进宫献酒，不但刻意让陛下出丑，还肆意嘲笑……”

楚凡：……

感情自己是遭了老爹的牵连？

这不是坑儿子嘛！

无语的翻了个白眼儿，楚凡瞬间失去了攀谈的性子。

随着马鞭挥舞，一行人很快就进了皇宫。

太极宫旁一处偏殿，李世鼎和楚骁早已经喝得脸颊通红。

将酒坛剩余的酒瓜分干净，又夹起一块香葱炒鸡蛋放入口中，李世鼎这才半眯着眼睛道：“你儿子争气倒是真争气，可是惹祸的本事，也着实让朕头疼。”

“呵呵……臣也曾劝他不要年轻气盛，陛下你猜那臭小子是怎么回答臣的？”

楚骁端着酒樽，一脸卖弄地挑了挑眉，随后也不等李世鼎追问，他就自顾自道：“那臭小子竟说：不气盛还叫年轻人吗？”

李世鼎猛然睁开双眼，不过转瞬又恢复了原样。

一口饮尽杯中酒，这才笑骂道：“这话倒像是那臭小子能说出来的。”

“其实臣也曾担心刚过易折，可是看那臭小子行事，倒也还算有些章法。他把惜月楼卖给了清河崔氏，如今又顺势将脸郑钱一军。如果我所料不错的话，他这次肯定会将荥阳郑氏也拖下水。”

楚骁像是在分析，又像是在替楚凡解释，言语间的得意，却怎么都掩饰不住。

见他这副模样，李世鼎顿时没好气道：“怎么？你这是在说朕还不如你儿子？”

“咳咳咳……那臭小子可是陛下的女婿……”

“哼，就他这身惹祸的本事，朕以后怕不是要头疼死。”

李世鼎冷哼一声，也不等楚骁回应，就指着他的酒樽道：“朕都已经喝起，你竟还有剩余？怎么？是嫌朕的军棍，没了当年的威力？”

“臣不敢，只是年纪大了，身体已经大不如从前。就算想要争强好胜，也没了当年的底气。”

楚骁笑着解释，喝酒的动作却没有半分迟疑。

只是他意有所指的话，李世鼎又怎么可能听不明白。

将香葱炒鸡蛋转到楚骁面前，他这才斜倚在太师椅上道：“朕知道你年纪大了，可楚凡那小子着实不让人省心。这一点，倒是和太子颇为相似。”

“陛下所言甚是。”

楚骁并没有去夹桌上的鸡蛋，而是语气认真地行了一礼。

李世鼎提到太子李承宇，意思已经不言而喻。

他想把楚凡留给太子，让他成为太子的助力。

两个老家伙的心思，跟在张阿难身边的楚凡自然不清楚。

他现在满脑子想的，都是怎么把这次的军棍糊弄过去。

虽说男子汉大丈夫，些许伤痛算不得什么。

可能不挨打，谁又愿意受罪呢！

经过禀报，他很快就被带到了偏殿。

看到满桌子杯盘狼藉，他对皇帝的滤镜瞬间又碎了一层。

目光看向老爹，发现他并没有向自己示意，于是也只得硬着头皮行礼道：“小婿楚凡，见过岳父大人。”

“呵……还真是朕的好女婿，无官无职，都敢带人冲击官府县衙。若是给了你兵权，是不是还要带人来朕这里清君侧？”

李世鼎怒目而视，语气之中是毫不掩饰的质问。

可这番话听在楚凡耳中，却并没有多少杀伤力。

如果这老登真的生气，又怎么可能和自己老爹喝成这副模样。

很明显，这老登是在吓唬自己。

当然。

心里清楚是一回事儿，应对起来又是另外一回事儿。

他先是故作惶恐地行了一礼，然后才梗着脖子义正词严道：“陛下乃千古未见之明君，又何须臣带兵前来清君侧。就算有奸邪小人作祟，天策上将的宝刀难道不锋利？”

一番话出口，莫说醉眼蒙胧的楚骁，就连故作严肃的李世鼎，都忍不住破了功。

“哈哈哈……你这臭小子，比你爹会说话。”

“臣所言句句出自真心，天地可鉴，日月可表。”

“行了，行了，你爹一个忠厚老实的，咋就教出你这个油嘴滑舌的家伙。”

李世鼎神情尴尬摆手，然后语气郑重道：“你这东一榔头，西一棒槌，莫不是想把五姓七望全都得罪个遍？”

“咳咳咳……陛下明鉴，哪是我招惹他们，分明就是他们招惹我好不好。”

楚凡一脸的故作委屈，心里却长舒一口气。

从目前的情况来看，这顿军棍算是糊弄过去了。

只是李世鼎这般询问，莫不是心中生出了怯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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