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三线并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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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初九,夜。
槐花巷的小院里,灯火通明。
林逸已经三天没合眼了。桌上堆满了信件、账本、地图,墙上钉着十几张纸条,用红线连成一张密密麻麻的网。石头蹲在角落里整理新到的消息,栓子进进出出地送茶水,二狗趴在桌上打盹,被秋月一巴掌拍醒。
郑铎推门进来时,带进一股夜风的凉意。他脸色不太好,眼睛里全是血丝。
“有动静了。”他说。
林逸抬起头。
“朝中开始有人议论瑞王案。”郑铎坐下,端起冷茶灌了一口,“不是公开说,是私下里。几个御史喝酒时说漏了嘴,说‘瑞王当年或许真有冤屈’,被我的眼线听见了。”
林逸的手顿住。
“还有,”郑铎继续说,“吏部那边有人在查当年经办瑞王案的官员名单。查得很隐秘,但瞒不过监察院。”
郡主也来了。她今天穿了身深色便装,头发简单挽着,脸色凝重。进门就递过一张纸:“户部的数据,我托人弄出来了。”
林逸接过,快速扫了一遍。
纸上是近三年各地上报的粮产、粮价、灾情。密密麻麻的数字,和石头收集的民间数据对在一起——
江南,官报说“丰收”,民间的粮价涨了四成。
湖广,官报说“大熟”,民间的粮价涨了五成。
西北,官报说“歉收”,民间的粮价涨了六成。
林逸的手指在纸上慢慢移动,最后停在几行字上。
“你们看这里。”他说。
所有人都凑过来。
“江南的常平仓,三年来的存粮数字。”林逸指着那几行,“官报上写的,每年都收储、每年都满仓。但如果民间粮价涨成这样,说明市面上的粮少了。粮少了,常平仓的粮从哪儿来?”
郑铎脸色一变:“你是说……官仓的粮也被动了?”
“不一定。”林逸摇头,“也可能是官报造假。但不管是哪种,都说明一件事——”
他抬起头,眼神很沉:“有人在操纵这一切,而且手伸得很长,连官府的数据都能瞒住。”
屋里安静下来。
油灯的火苗跳了跳,在每个人脸上投下忽明忽暗的光。
栓子端着新沏的茶进来,见这气氛,脚步都放轻了。他把茶放在桌上,小声说:“先生,外头又送来一封信。”
林逸接过,拆开。
是王清之的。
他已经去河南赴任了,这封信是快马送回来的。信不长,但每个字都像石头砸进水里:
“学生已至任所。查访半月,发现去岁以来,有大批粮食沿运河而下,至本县码头卸货,转陆路西运。押运者皆着黑衣,不言不语,交接时以铜牌为信。学生冒险跟踪一次,见其将粮食运入山中,有兵丁把守,不得近前。据当地老人言,山中本无驻军,去岁忽然来人,不许百姓靠近。学生疑,此乃私囤军粮。”
林逸的手微微发抖。
他把信递给郑铎。
郑铎看完,脸色铁青。郡主接过去,也沉默了。
“私囤军粮。”郑铎一字一顿,“这是死罪。”
“不止。”林逸站起身,走到墙边那张地图前,“你们看。”
他指着河南那个点:“清之发现的地方,在河南西部,靠近陕西。往西,是关中;往北,是山西;往南,是湖广。四通八达,进可攻,退可守。”
手指移到西北:“那边有人在收粮,运往河套、宁夏、关外。河套是边关,宁夏是重镇,关外是草原——这些地方,都驻着兵。”
再移到江南:“江南的粮,走运河往北,可以到京城,也可以在半路转向西,运到河南、陕西。”
他转过身,看着屋里的人:“三路人马,三个方向,收的粮都往一个中心靠——中原腹地。你们说,这是要干什么?”
没人回答。
但每个人心里都有答案。
有人在囤粮。
在产粮区收粮,在官仓里造假,在偏远山区建仓库,在要道上设关卡。
囤了三年。
囤了无数。
囤这些粮,不是为了卖高价——因为从来没见他们卖过。
那是为了什么?
只能是为了——养兵。
或者,养一场大乱。
“郑大人,”林逸开口,“你刚才说,朝中开始有人议论瑞王案?”
郑铎点头:“是。而且不是一两个人,是好几个地方同时冒出来的。像是……有人在故意散布消息。”
“玄组织那边呢?”
“还在查。”郑铎说,“周文礼招出的那几个接头人,我让人盯了半个月,发现他们也在查瑞王案相关的人。而且查得比我们细——谁和谁有仇,谁和谁结过亲,谁当年说过什么话,全都记。”
林逸沉默。
三条线。
瑞王案翻案的迹象。
玄组织浮出水面。
全国粮价异动。
这三件事,表面上看毫无关联——一个是为死人翻案,一个是搜集官员把柄,一个是囤积粮食。可它们同时发生,同时推进,同时指向一个方向——
乱。
有人在制造乱局。
瑞王案翻案,会让朝堂分裂,新旧两派互相攻讦,皇帝焦头烂额。
官员把柄在手,可以随时要挟、策反、控制那些有头有脸的人,让他们在关键时刻站队。
粮食囤积,可以让百姓饿肚子,流民四起,地方大乱,朝廷顾此失彼。
这三件事加在一起,就是一场席卷天下的风暴。
而风暴的中心——
林逸的目光落在地图上,落在那个被红圈标记的地方。
京城。
“林先生,”郡主声音发紧,“你的意思是,这些事都是同一拨人干的?”
林逸没回答。
他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夜风吹进来,带着槐花的香味。巷子里很静,只有几声犬吠远远传来。天上没有月亮,只有几颗星,稀稀拉拉地挂着。
“你们还记得那块玉牌上的字吗?”林逸背对着他们说。
“后来者,若见吾留玉,速离此界。”郑铎一字一字念出来,“观察者将至。”
“观察者。”林逸重复这三个字,“他们观察什么?观察这座京城?观察朝堂上的每一个人?还是观察——我们?”
没人能回答。
“楚临渊失踪了十五年。”林逸继续说,“他走之前,在玉牌上留下这句话。这说明他早就知道,有人在暗中观察着一切。瑞王案、观星楼、密道、玄组织、粮价异动……这些事,他可能都知道。”
他转过身,看着屋里的人:“他现在在哪儿?是死是活?如果他活着,为什么不现身?如果他死了,死在了谁手里?”
这些问题,没人能答。
但林逸心里,隐隐有个猜测。
楚临渊不是死了。
他是在躲。
躲那些“观察者”。
因为他发现了他们的秘密,所以他必须消失,必须让所有人都以为他死了,才能活下去。
而现在,林逸也发现了。
他和楚临渊一样,站到了悬崖边上。
“林逸。”郡主走过来,站在他身边,轻声说,“你下一步打算怎么走?”
林逸沉默了很久。
他看着墙上那张地图,看着那些红圈、那些线条、那些密密麻麻的标注。
瑞王案。玄组织。粮价异动。
三条线并进,步步紧逼。
有人在下一盘大棋。
而他,只是一颗棋子。
可棋子也有棋子的走法。
“下一步,”林逸说,“我们分三路走。”
郑铎抬头:“怎么分?”
“第一路,继续查玄组织。”林逸指着郑铎,“郑大人,你的人不要动,继续盯着那几个接头人。但记住,只看不碰,别打草惊蛇。”
郑铎点头。
“第二路,查粮。”林逸看向郡主,“郡主,您能不能想办法,让户部那边‘不小心’发现常平仓的账对不上?”
郡主眼睛一亮:“你是说……让朝廷自己查?”
“对。”林逸说,“我们自己查,人手不够,名不正言不顺。但如果户部发现账有问题,朝廷必然派人去查。让他们替我们查,查到什么算什么。”
“万一查到的东西被压下来呢?”郡主问。
“那就看压的人是谁。”林逸说,“谁压,谁就有问题。我们记下来,以后有用。”
郡主点头:“我去安排。”
“第三路,”林逸顿了顿,看向窗外,“我亲自查瑞王案。”
郑铎一怔:“你查?怎么查?”
“有人想让瑞王案翻出来,那我就帮他们翻。”林逸说,“但我要看看,翻出来之后,谁跳得最高,谁叫得最响,谁最想让这件事闹大。”
他转过身,眼神很亮:“三线并进,谁动谁就有破绽。我们只要盯住那些动的人,就能找到幕后的手。”
屋里安静下来。
油灯的火苗跳了跳,像在应和他的话。
栓子站在门口,小声问:“先生,那楚公子那边……”
林逸摇摇头。
楚临渊。
这个名字,像一根刺,扎在他心里。
十五年了,他到底在哪儿?他到底知道什么?他为什么要在玉牌上留下那样的警告?
这些问题,也许只有找到楚临渊本人,才能得到答案。
可楚临渊是死是活,没人知道。
“先不管他。”林逸说,“先把眼前的事理清楚。”
他走回桌边,拿起那叠信件和账本。
瑞王案。玄组织。粮价异动。
三条线。
三根绳子。
他要一根一根地拽,直到拽出背后那只手。
窗外,夜风吹过,槐树叶子沙沙响。
远处传来三更的梆子声,单调而悠长。
林逸站在窗前,看着那片浓稠的黑暗。
他忽然想起前世看过的一句话:
“当你凝视深渊的时候,深渊也在凝视你。”
现在,他就在凝视深渊。
而深渊里,有无数双眼睛,也在凝视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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