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五章：第三次猛攻——攀岩突袭

瘟疫的阴影在曙光镇内部弥漫，而外部的利刃，却并未因此有丝毫迟滞。

巴洛克在粮仓被焚、军心浮动的绝境下，非但没有退却，反而被逼出了更加疯狂和决绝的凶性。他知道，拖下去只有死路一条，唯有尽快攻破曙光镇，掠夺里面可能存有的物资，尤其是粮食和药品，才能稳住局面，甚至反败为胜。

正面强攻和夜袭接连受挫，常规手段似乎都已无效。他将最后的赌注，压在了那两支付出惨重代价、却始终未能建功的攀岩队上。

“山鬼！老子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巴洛克对着被鞭伤折磨得脸色惨白、却眼神愈发阴鸷的攀岩队头目低吼，唾沫星子几乎喷到对方脸上，“不管你用什么办法！死人堆也好，毒烟里爬也好！明天天亮之前，必须给老子在城墙上打开一个口子！不然，你就自己从崖上跳下去！”

“山鬼”嘶哑地应了一声，眼中闪烁着孤注一掷的寒光。

这一次，攀岩队倾巢而出，不再分散试探，也不再仅仅牵制。他们选择了东侧“鹰嘴崖”一条最为险峻、也最出人意料、近乎垂直的路线作为主攻方向。同时，西侧“老猿背”也派出小队进行伴攻，吸引守军注意力。

行动时间，选在了黎明前最黑暗、也是人体最为疲惫和松懈的时刻。攀岩队员们嘴里叼着特制的、防止咳嗽出声的木片，身上涂抹了掩盖气味的泥浆和草药汁，手指和脚踝用坚韧的兽皮条紧紧缠绕，工具也做了消音处理。他们如同真正的壁虎和猿猴，在冰冷的岩壁上，开始了沉默而致命的攀爬。

镇内，由于瘟疫带来的紧张和部分人力被抽调进行防疫，城墙上的守备，尤其是针对山崖方向的警戒，不可避免地受到了一些影响。尽管林启和雷烈再三强调不可松懈，但连续的战斗和突如其来的疫情，还是让守卫们的神经在持续紧绷后，出现了细微的迟钝。

正是这细微的迟钝，被“山鬼”和他的亡命徒们抓住了。

东侧“鹰嘴崖”守备点。两名隶属于山地小队的守卫，裹着毛皮，靠在经过加固的“临时火力巢”岩壁内侧，抱着弩机打盹。连日的战斗和夜间值守，让他们疲惫不堪。洞口外，负责瞭望的同伴也因为疫情带来的心理压力和后半夜的寒意，注意力有些涣散。

就在这时，几个黑乎乎的影子，如同从崖壁本身生长出来一般，悄无声息地翻上了火力巢外侧一处略微平坦的岩石平台！他们动作迅捷如电，在瞭望哨兵反应过来之前，已经扑到近前！雪亮的短刀抹过哨兵的喉咙，另一人捂住了他的嘴，将他拖入阴影。

火力巢内的两名守卫被轻微的挣扎声惊醒，刚睁开惺忪睡眼，就看到几张涂满泥浆、狰狞如鬼的面孔扑了进来！短刀刺入身体的闷响、濒死的呜咽被岩壁吸收。

不到一分钟，这个关键的东侧制高点火力点，易手。

“发信号！”“山鬼”压低声音命令。

一名攀岩队员取出一个用薄兽皮蒙住的小筒，对着山下主营方向，晃动了三下微弱的火光。

一直在焦急等待的巴洛克看到信号，独眼中爆发出狂喜的光芒！

“攀岩队得手了！吹号！全军压上！给老子强攻城门！吸引他们注意力！”巴洛克嘶吼着，“通知西边的人，也开始动作！”

“呜——呜——呜——！”

低沉而急促的进攻号角再次响彻黎明的荒野！这一次，巴洛克几乎押上了所有还能动弹的兵力，发起了孤注一掷的总攻！人群如同疯了一般，不顾伤亡，向着城墙猛扑过来！仅剩的两架投石机也开始发射，尽管准头依旧不佳，但声势骇人。

正面城墙的压力陡然增大！雷烈不得不将更多预备队调往正面，应对这看似全力的一击。

而东侧崖顶，“山鬼”带着约二十名最精锐的攀岩队员，在夺取火力巢后，并未停留。他们如同山魈般沿着山脊，快速向城墙方向移动！他们的目标很明确：从内部夺取一段城墙，或者至少制造足够大的混乱，配合正面强攻，一举破城！

然而，他们低估了曙光镇防御体系的韧性和林启的谨慎。

就在东侧火力巢遇袭、信号发出的几乎同时，位于更后方一处隐蔽岩缝中的备用观察哨，发现了异常！哨兵没有看到具体袭击过程，但他看到本该有火光闪烁的火力巢突然彻底熄灭，而山脊方向有快速移动的黑影！

“东三号巢失联！山脊有敌踪！”哨兵拼命吹响了颈间的竹哨，尖锐的哨音穿透了凌晨的寂静，也传到了正在主瞭望塔密切关注战局的林启耳中！

“东侧崖顶失守！”林启瞬间判断出情况，心头一凛，但并未慌乱。他早就设想过最坏的情况。“启动‘峭壁应急预案’！雷烈，正面交给你，守死！预备队第二组，跟我来！通知阿星，西侧崖壁加强警戒，防止声东击西！”

林启亲自带着十五名由他直接指挥、装备最精良也最信任的守卫（其中不少是雷烈原来的老兵），以及紧急调来的五名弩手，迅速通过城墙内侧的阶梯和连接山崖的栈道，向东侧山崖上方扑去！

他们必须在攀岩队造成更大破坏、或者与正面敌人里应外合之前，将他们堵住、消灭！

山脊上，狭窄而崎岖。“山鬼”带着人刚冲到距离城墙垛口不足三十步的一处相对开阔的岩石平台，就迎面撞上了疾驰而来的林启所部！

双方在这昏暗的晨光与嶙峋怪石之间，骤然遭遇！

没有废话，只有你死我活！

“杀——！”双方同时发出怒吼，撞在了一起！

攀岩队员们身手矫健，惯于山地近战，武器多是短刀、手斧和飞爪。而林启带来的守卫则阵型严整，长短兵器配合，更有弩手在后掠阵。

刚一接触，战斗就异常惨烈！一名守卫的长矛刺穿了一名攀岩者的胸膛，却被侧面袭来的飞爪钩住了肩膀，惨叫着被拖倒。林启手持一把从旧世界找到、保养良好的战术直刀，格开一柄劈来的手斧，反手一刀划开了对方的喉咙，温热的鲜血喷溅在他脸上。他眼神冰冷，动作简洁致命，毫无花哨，每一击都直奔要害。

“山鬼”如同真正的鬼魅，在乱石间穿梭，手中两把淬毒的短刃如同毒蛇的信子，接连放倒了两名守卫。他看到了被簇拥在中间、指挥若定的林启，眼中凶光大盛——擒贼先擒王！

他怪叫一声，猛地掷出一把短刃，逼开林启身前的一名护卫，身形如电，揉身扑上，另一把毒刃直刺林启心口！

林启似乎早有预料，不闪不避，只是微微侧身，手中的战术直刀由下而上，划出一个刁钻的弧线，不是格挡，而是直取“山鬼”持刀的手腕！同时，他脚下猛地一蹬，整个人撞入“山鬼”怀中！

“嗤！”刀锋割裂皮肉和筋腱的声音。

“砰！”两人结结实实地撞在一起。

“山鬼”手腕剧痛，短刃脱手，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林启的左手已经死死扣住了他持刀手臂的肘关节，向反方向猛地一扭！同时，右膝重重顶在了他的腹部！

“呃啊——！”“山鬼”痛得弓起身子，胃里翻江倒海。

林启毫不留情，顺势将他摔倒在地，战术直刀冰冷的刃口，已经贴在了他的颈动脉上。

“让你的人，投降。”林启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平静得可怕。

“山鬼”还想挣扎，但颈间的刺痛和周围迅速减员的同伴（弩手在近距离的精准射击造成了巨大杀伤）让他明白，大势已去。

“……住手。”他嘶哑地吐出两个字。

残余的七八名攀岩队员，看到头领被制，也失去了斗志，纷纷扔下武器。

东侧崖顶的危机，在爆发的短短一刻钟内，被林启亲自带人迅速扑灭。

而此刻，正面城墙的战斗，也在雷烈悍勇的指挥和守卫们依托工事的顽强抵抗下，将巴洛克这最后一搏，死死挡在了墙外。敌人付出了惨重代价，却未能再靠近城门一步。

当天光彻底放亮，巴洛克看着再次如潮水般退却、士气彻底崩溃的手下，看着东侧山崖上再无动静，他终于明白，一切都结束了。

他败了。

一败涂地。

而站在东侧崖顶、脚下踩着“山鬼”、浑身浴血却挺拔如松的林启，俯瞰着下方溃退的敌军和巍然屹立的城墙，知道，最危险的一波攻击，已经过去。

但镇内的瘟疫，依然如同达摩克利斯之剑，悬在头顶。

真正的考验，远未结束。

（第九十五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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