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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7章 血溅恩荣宴,齐王离奇暴毙(求月票)


第357章  血溅恩荣宴,齐王离奇暴毙(求月票)

    殿试放榜次日,恩荣宴。

    宴会于当天上午在礼部举行。

    新科进士全体受邀,一些官员亦接到了邀请,裴少卿自然也在其中。

    景泰帝只在宴会开场时露了个脸说了几句场面话,给状元、榜眼、探花赐酒赐衣后便离开了,毕竟他也知道自己若在场的话那大家都放不开。

    也确实如此,随著皇帝离去,整个恩荣宴氛围顿时轻松活跃了许多。

    周阳作为新科状元,当之无愧的文曲星,按理说该是全场最靓的仔。

    但是情况恰恰相反,并没有多少官员和进士主动来向他敬酒跟攀谈。

    反倒是二甲第一名的柳元得到了众人的青睐,因为谁都知道他未来岳丈是户部二把手,文官集团的大佬。

    在进士授官一事上肯定是能说得上话的,他们不敢直接冒昧的去巴结黄权,可不妨通过柳元来间接讨好。

    裴少卿虽然也位高权重,但终究是武官,在朝堂上没有太多影响力。

    顶多能关照下周阳等门下弟子。

    他们若去巴结周阳,不仅得不到太多好处,反而会背上不好的名声。

    周阳对此倒是平静和坦然。

    可张邵等人心里皆愤愤不平。

    「哼!说什么我等自甘堕落谄媚权贵,他们不也正在干这种事吗?」

    张邵打量著那群围绕著柳元高谈阔论的进士,眼神轻蔑的嗤笑一声。

    「天下攘攘,皆为利往,谈什么圣人教诲,著实可笑。」王申摇摇头举杯一饮而尽,他和许敬因跟裴少卿是旧相识,早已被打上了裴党标签。

    他最初对此是有些无奈的,因为他骨子里还是一个比较传统的文人。

    虽然跟裴少卿当朋友。

    但还是向往清流那一套。

    可奈何挤不进主流圈子,同时在这过程中也发现那个圈子并不像自己想像中那样,又被冷嘲热讽,久而久之也恼了,行,都认定我是屈于武夫的裴党是吧,那从今天起我就是了!

    许敬神色平静的说道:「读书果真能明理,我也是这两年饱读圣贤书才明白了一个道理,古往今来圣人言行都是用来读的,不是用来做的。」

    他对清流没什么滤镜,因为他觉得所谓的清流没一个比得上他父亲。

    而他读书之初的目的就很明确。

    那便是有出息!光宗耀祖!

    只要结果,不在乎过程。

    所以不被仕林主流圈子接纳他也无所谓,跟著裴兄能达成目的就行。

    「老师,明明师兄才是状元,看这柳元装模作样实在难受,弟子真想殴之。」一名二十多岁,国字脸、留著两撇小胡子的青年举著酒杯凑到裴少卿身边说道,言语带著几分试探。

    裴少卿记得他。

    赣州温彦昭,字景湛。

    虽然是个读书人。

    但脾气火爆,而且小心机很多。

    是弟子中科举成绩最差的,会试最后一名上榜,差一点就名落孙山。

    也是门下弟子中唯一一个有武功傍身的,但并不强,也就锻体后期。

    裴少卿淡然一笑:「读书人哪能打打杀杀,行了,无需在意此人。

    温彦昭只能满怀不甘的退下。

    如众星捧月般的柳元虽然在与周围的进士谈笑风生,但是注意力实则一直放在周阳身上,神色颇为自傲。

    大家的眼睛是雪亮的!他们知道谁才是真正的状元!而你周阳只不过是靠投机取巧窃取了我的荣誉而已!

    「哈哈哈哈哈,柳公子,本王一向最佩服有才学之人,这届新科进士中柳公子才冠三梁、无人能及,来来来本王敬你一杯,共饮,共饮啊。」

    齐王大笑著起身举杯走向柳元。

    围著柳元的人连忙低头让路。

    「殿下厚爱,元惶恐!」柳元也赶紧迎了上去,语气停顿了下玩味的看向周阳笑著说道:「不过殿下这话可过誉了,此次科举臣只不过是二甲第一名,新科状元可还在场呢,所以臣又怎担得起您无人能及的夸赞呢?」

    他不信齐王会犯这种低级错误。

    所以肯定是故意想贬周阳,或者说是想要通过贬周阳来嘲讽裴少卿。

    因此柳元很乐意的当捧眼配合。

    不仅能出一口气还能讨好齐王。

    「新科状元?呵呵。」齐王耐人寻味的笑了笑,阴阳怪气说道:「有状元之名,不代表有状元之才,谁才配得上状元名头,孤相信人人心里都有一杆秤,平阳侯,你说是不是啊?」

    刹那间全场都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在齐王和裴少卿之间流转。

    哪怕最开始没有琢磨出齐王目的的人,此刻也知道是在针对裴少卿。

    「状元是陛下点的,齐王殿下是对陛下本人有意见?还是质疑陛下的文学素养?」裴少卿抬起头来冲著齐王微微一笑,不咸不淡的问了一句。

    哗!

    全场顿时一片哗然。

    齐王脸色一变,恼羞成怒的指著裴少卿呵斥道:「裴少卿,你少上高度扣帽子!孤对父皇唯有敬仰、对父皇的才学更是钦佩!倒是你,出言挑拨天家父子关系,究竟是何心思?」  

    不就是扣帽子吗?谁不会似的。

    他跟裴少卿间本来就有旧怨。

    裴少卿又一而再再而三抢了他看上的东西,让他心里积压著一团火。

    平日里凑不到一起便罢了。

    今天两人同聚一堂,他看著裴少卿就烦,才忍不住想稍稍出一口气。

    「殿下若觉得我是有心离间天家的话可去陛下面前对峙。」裴少卿轻笑一声,把玩著手里的空酒杯说道。

    「孤才懒得因这点口舌之争去打搅父皇。」齐王哼了一声,随即阴沉著脸拂袖而去坐回了椅子上喝闷酒。

    不仅没能出口气,反而更气了。

    其他人看著这一幕都微微摇头。

    看起来似乎是裴少卿赢了,但在大家看来他是大输特输,毕竟齐王可是未来的天子,现在不能把裴少卿怎么样,不代表将来不能把他怎么样。

    齐王缩了,但是想搏一搏靠巴结齐王一步登天的人可不少,一名新科进士拍案而起,「齐王殿下乃是龙子龙孙,平阳侯言语轻慢,未免不把殿下放在眼里!

    不把皇上放在眼里!」

    这是谁的部下?

    一众官员看向此人都露出戏谑和嘲讽的目光,他们自然知道对方是想要富贵险中求,但实在是愚不可及。

    而且一定不了解裴少卿的为人。

    他收拾不了齐王。

    难道还收拾不了你吗?

    「你放肆————」见此人敢公然羞辱老师,周阳和张邵等弟子勃然大怒。

    裴少卿摆了摆手示意冷静,抬起头来打量著指责自己的进士,年龄约莫二十出头,身材匀称,相貌平平。

    「你又是哪根葱?」

    青年余光瞥了齐王一眼,昂首挺胸大声回答道:「皖州黄鹤黄云举!」

    「黄云举是吧,你倒是大胆,想踩著本侯给齐王献媚。」裴少卿摇了摇头看向齐王,「可你真觉得他能保得住你吗?他肯不计代价保你吗?」

    黄鹤听见这话心里有些不安。

    「呵,平阳侯莫非要因其几句话就治罪?未免太霸道,我大周朝可没这个规矩。」齐王冷言冷语的说道。

    他知道黄鹤的想法,虽然有些恼怒此人瞎几把惹事,但他此时此刻必须维护黄鹤,否则会让很多人寒心。

    「侯爷大人大量,不要跟个官场晚辈计较,连几句话都听不得吗?」

    「就是,侯爷,我们大周一向言论自由,可没有因言获罪的先例。」

    许多官员纷纷出言附和齐王。

    黄鹤见状心里顿时有底了,嘴角微微上扬,一脸得意的看著裴少卿。

    赌对了!

    等齐王登基,自己前途无量!

    一些武官和勋爵见文官抱团围攻裴少卿,顿时不满,出言针锋相对。

    「目无尊卑,本就该严惩!平阳侯为国立功时他不知道在哪儿呢!」

    「就是,区区一介酸儒,他哪来的资格对平阳侯出言不逊————」

    文武双方吵作一团。

    就在此时,砰的一声,温彦昭重重放下酒杯站起来大步向黄鹤走去。

    顿时所有人都收声看向了他。

    「老师————」周阳看向裴少卿。

    裴少卿微微摇头。

    让温彦昭给黄鹤一个教训也好。

    他是武官,不善口舌之争。

    更喜欢动手。

    黄鹤看见温彦昭走来,先是下意识慌乱,随即又大喜,往前一挺胸膛高声说道:「你是何人?意欲何为?」

    「赣州温彦昭。」温彦昭掷地有声的答道,几步走到黄鹤面前,语气冷冽的说道:「身为弟子,又焉能坐视你辱骂恩师?对吾师不敬,当杀。」

    话音落下,他袖子里滑出一支筷子落入手中,抬起就向黄鹤刺去,筷子瞬间贯穿其咽喉,鲜血飞溅而出。

    「嗬——嗬——」

    黄鹤下意识捂住脖子后退,满脸不敢置信的瞪大了眼睛看著温彦昭。

    不是!你————你他妈有病吧!

    就因为我言语冒犯了裴少卿几句便当众杀我,你也才刚考上进士啊!

    这著大好的前程就不要了?

    看著黄鹤眼中的不甘和惊愕。

    温彦昭眼底闪过一抹嘲弄。

    他正在做的事情跟黄鹤其实是一样的,当众杀黄鹤并不是因为他对裴少卿有多敬爱,同样是想放手一搏。

    他们都太想进步了!

    温彦昭自知才能比不上周阳张邵等人,但他既能自甘堕落拜入裴少卿门下,说明是个有野心和执行力的。

    想尽快出头,就得剑走偏锋!

    他相信裴少卿不仅会保他,且自此之后会比重视周阳都更加重视他。

    如果裴少卿不保他,或保不住。

    那就算他倒霉呗。

    既然是赌博,自然是有赢有输。

    而全场其他人也都傻眼了,目光呆滞的看著这一幕,迟迟没回过神。  

    裴少卿同样错愕不已。

    他本以为温彦昭顶多是殴打黄鹤一顿,是真没想过会直接杀了黄鹤。

    这小子,豪赌啊!

    不过裴少卿对其倒是很满意。

    温彦昭很有培养的价值。

    「放肆!温彦昭你竟敢在众目睽睽之下擅杀新科进士!来人,将其就地格杀!」齐王豁然起身一声令下。

    一群御林军立刻快步冲了进来。

    裴少卿站了起来,语气不慌不忙的说道:「齐王殿下急什么,小孩子不懂事,捅著玩儿的,景湛,愣著做什么,还不快向黄进士道个歉啊。」

    「是,老师。」温彦昭咧嘴露出一口大白牙,悬著的心落了回去,冲黄鹤拱手躬身一拜,「还请黄兄见谅。」

    「你————你噗嗤————」黄鹤手指颤抖的指著他,怒目圆睁,接著猛地吐出一口鲜血,重重的倒在地上抽搐。

    苦读十年刚刚考上进士,他的抱负还没实现,他不想死,不想死啊!

    黄鹤满腔不甘。

    最终还是气绝身亡,死不瞑目。

    柳元看著这一幕又惊又怒,头皮发麻、手脚冰凉,连喝几杯酒压惊。

    过程中拿酒杯的手都在颤抖。

    刚刚自己若敢直接对裴少卿出言不逊的话,那死的会不会就是自己?

    疯子,都他妈是疯子。

    「孩子不懂事,捅著玩的?」齐王都被裴少卿的狂妄气笑了,咬牙切齿的说道:「裴少卿你是打定主意要包庇凶手了?或者就是你授意其杀害新科进士的?

    你眼里还有大周律吗?」

    「平阳侯,你若是敢包庇门下弟子的话,本官必去陛下面前参你!」

    「裴少卿,所谓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杀人偿命的理你不会不懂。」

    许多官员纷纷面带怒容的指责裴少卿,他们也被吓到了,必须严惩!

    「本侯说过要包庇他吗?」裴少卿环视一周大声质问,无视他们愤怒的目光冷冷的说道:「我只是想说温彦昭是武者,该由我们靖安卫法办。」

    「笑话!让靖安卫办,怕他前脚进去,后脚就能出来!必须交给刑部或永安县衙法办!」齐王一口否决。

    魏岳淡淡的说道:「齐王殿下这是要从我们靖安卫手里面抢案子?」

    「行了。」老神自在的韩栋此刻缓缓开口,浑浊的眼眸扫了裴少卿一眼说道:「兹事体大,让陛下做主吧。

    「阁老所言极是,该报于陛下。」

    「哼!光天化日、众目睽睽下当著百官之面杀害新科进士,简直是丧尽天良,陛下一定会严惩不贷的!」

    齐王立即派人去向景泰帝禀报。

    「景湛还站在那里作甚,回来陪为师喝几杯,等进去了,可就喝不著了啊。

    「裴少卿笑盈盈的说了一句。

    温彦昭转身向他走去,接过裴少卿递来的酒高高举起,「我敬老师。」

    「温兄,我敬你一杯。」

    周阳等人纷纷向其敬酒,眼神都很复杂,既有敬佩也有畏惧和惊叹。

    其他官员道冷眼看著这一幕。

    「什么?怎敢如此!」景泰帝得知事情经过后勃然大怒,阴沉著脸冷声说道:「革其功名交给靖安卫法办。」

    温彦昭和黄鹤都很大胆!明明已经中了进士,有通天大道不走,非急功近利,剑走偏锋,妄图一步登天。

    景泰帝对此很不喜。

    黄鹤已经死了。

    温彦昭也要付出代价。

    同时狠狠敲打下裴少卿。

    「咳咳咳————」景泰帝脸色一变,剧烈咳嗽起来,骤然一口鲜血喷在桌案上。

    殿内的太监宫女立刻跪了下去。

    「陛下!」刘海大惊失色,连忙上前给他喂丹药,同时头也不回的挥了挥手。

    数名暗卫如影子般出现,电光火石间干净利落的杀掉了殿中所有太监和宫女。

    景泰帝缓过来后瘫坐在椅子上大口大口喘息著,「朕————快不成了,去————

    做。」

    「奴婢————遵旨!」刘海含泪答道。

    另一边,恩荣宴现场。

    「陛下有旨一」

    会场立刻跪了一片。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新科进士温彦昭,沐恩登第,本该恪守儒风、恭谨自持,却于恩荣宴众目睽睽之下、百官当面无故戕害同科进士黄鹤,凶行昭彰,罪无可赦!

    今革去温彦昭功名,即刻交靖安卫严刑审讯,明正典刑,以做效尤。

    钦此!」

    所有人都懂了皇帝的意思。

    这是逼裴少卿亲自杀温彦昭。

    是敲打,很重的敲打!

    众人都松了口气。

    随即露出幸灾乐祸的笑容。

    裴少卿啊裴少卿,陛下再宠你也是有个度的,这种事若是再多来几次的话,估计那点圣恩也就耗干净了。  

    「臣,接旨!」魏岳高声答道。

    温彦昭脸色煞白。

    玩脱了。

    裴少卿淡然说道:「安心。」

    只要人进了靖安卫大牢,他就能将其保住,景泰帝都已经没有几天活头了,不用顾忌事情败露的风险。

    温彦昭听见这话,心里又骤然心生起一丝希望,咬著牙点了点头。

    「平阳侯今后可要好好约束门下弟子才是,否则再发生这种要老师挥泪斩弟子的事,可不妙啊。」齐王得意的看了裴少卿一眼,冷嘲热讽道。

    裴少卿扫了他一眼,没说话。

    齐王以为他无话可说,就更得意了,昂著头像骄傲的公鸡般离去。

    齐王死了。

    恩荣宴第三天,齐王外出狩猎,追逐猎物时甩开了护卫,被护卫发现时已经死在冰天雪地中,身上没有任何伤口。

    毫无预兆,死得很突然。

    景泰帝得知后勃然大怒,下令彻查齐王的死因,同时由于气急攻心和悲痛过度,导致三度昏厥,宫中御医轮番抢救才将其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但人已经下不了床,说话都难。

    消息传出后,京城震动。

    明明眼看著已经储君之位稳固的齐王莫名其妙就死了,前两日还红光满面的皇帝转眼因此导致重病在床。

    这一系列的变化让人猝不及防。

    特别是那些之前已经投靠齐王的官员更是欲哭无泪,在齐王身上投资了那么多,现在全部他妈打水漂了。

    而姜家一系的官员则大喜过望。

    由于齐王地位日渐稳固,许多姜家船上的人都已经跳了船,留下来的人全是跟姜家深度绑定的,没得选。

    本来大家都已经准备好了接受齐王登基后被清洗的命运,万万没想到齐王突然死了,皇帝又病重,京中目前唯一适合继任储君的只有九皇子!

    谁都没想到会这样翻盘。

    真是天命在九皇子啊!

    而裴少卿和谢清梧这两口子得知此事后都感觉头皮发麻、如坠冰窟。

    「最是无情帝王家啊!」谢清梧艰难的咽了口唾沫,喃喃自语的说道。

    裴少卿同样心情久久难以平复。

    齐王肯定是皇帝杀的!

    之前他们两口子一直在想:景泰帝马上快死了,怎么还一直没有冲姜家动手,又要怎么才能够解决姜家?

    而现在终于知道了答案。

    果不其然,当天下午,自觉病情加重、命不久矣的景泰帝下旨立九皇子为太子,并急召平西侯入宫觐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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