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4章 少年得志者,满堂文曲星(求月票)
第344章 少年得志者,满堂文曲星(求月票)
对数日前传出的平阳侯要大宴各地赶考士子一事,所有士子本来都很激动,摩拳擦掌想借平阳侯府扬名。
后面才发现白高兴一场,因为这事跟大多数赶考士子根本没有关系。
王申和许敬办事很靠谱。
考虑到赶考士子众多,不可能全部邀请,也不可能先到先得,所以只对各地乡试前十名的士子送去请束。
不过饶是如此也有百十余人。
能在乡试中名列前十,不出意外的话这些人今年基本都能考上进士。
说个个是天之骄子也不为过。
不过收到平阳侯府的请束后还是颇为骄傲和得意,自然也欣然前往。
但有一人例外。
那就是今年前三甲的热门候选人柳元,其出自秦州渭州寒门,初蒙学时就展露出在读书这一道上的天赋。
十四岁过童子试为秀才,当时秦州知府黄权恰好莅临渭州,深爱柳元之才,将其收为弟子带在身边教导。
托裴少卿的福,去年原户部左侍郎马文伯身死后,在秦州颇有贤名的黄权被内阁举荐调任京城担任此职。
也是去年十八岁的柳元在秦州乡试中一举摘得解元,风头无两,黄权将爱女许配给他,约定等柳元今年过了殿试金榜题名后两人就正式完婚。
可以说柳元虽然出身在一个没落的寒门,但已经靠自己改变了命运。
少年时扬名、老师是正三品实权大官、跟顶级白富美订婚,如果再金榜题名的话,那真妥妥的人生赢家。
如此顺风顺水开挂般的人生,导致他从来没遭受过什么打击和吃过什么苦,就有些心高气傲、锋芒毕露。
而对他这样的性子,黄权作为老师并未刻意压制,因为在黄权看来如果年少成名都不狂的话什么时候狂?
少年心气失之不可再生。
以他的身份可以给柳元兜底,所以柳元完全不用压制自己的天性,随著时间的沉淀而变得稳重成熟即可。
因此收到裴少卿的请束时与其他的人欣喜不同,柳元对此不以为然。
觉得一群饱读诗书的圣人弟子跑去一个武夫面前卖弄才华,以求对方能高看自己一眼,实在是自轻自贱。
柳元不屑于谄媚权贵。
他凭自己的本事就能有所成就。
而且作为孝子,他对裴少卿不孝这点也颇为不耻,在他看来这天下没有不是的父母,裴少卿为人子,如今有所成就便不认生父,简直枉为人。
所以今天他没去平阳侯府。
而是将自己关在书房里读书。
备考这段时间他一直住在黄府。
「咚咚咚!」
一阵敲门声打断了柳元的思绪。
「柳郎,我方便进来吗?」
听著甜美清脆的声音,柳元情不自禁露出个笑容,连忙起身去开门。
门打开后,他看著面前熟悉的女子眼中还是难免闪过一抹惊艳,拱著手客客气气的喊了一声,「婉儿姐。」
此女正是与他有婚约在身的黄权之女黄婉儿,年长柳元两岁,已是双十年华,生得明眸皓齿、落落大方。
上襦虽然宽松,还外罩狐裘,但却难掩胸前高耸饱满的曲线,束于下裙的腰肢好似盈盈一握、纤细若柳。
「我念柳郎读书费神,给你送碗滋补汤来。」黄婉儿盈盈一笑,转身从婢女手中接过了盛著汤碗的托盘。
对父亲给她找到这个如意郎君她也是极为满意的,模样俊秀,又才华出众,还前程远大,可遇而不可求。
柳元连忙伸手接过了汤,「多谢婉儿姐,劳你还要费心挂念著我。」
「不请我进去坐坐?」黄婉儿问。
柳元这才反应过来,有些赧然的一笑侧身让路,「婉儿姐你里面请。」
黄婉儿噗嗤一笑,随即迈步入内走到一把椅子坐下,落座的瞬间优雅的理了理裙摆,臀儿曲线分明,将厚重的裙摆都绷出了一个浑圆的轮廓。
「此汤甚是鲜美,本来读书有些许疲劳,如今又精神焕发,我若能高中状元必是婉儿姐的功劳。」柳元坐下后尝了一口汤眉飞色舞的称赞道。
「我这一碗汤又哪抵得上你十年寒窗苦读之功?」黄婉儿掩嘴笑著摇摇头,接著话锋一转问道:「听闻平阳侯府邀请了各州乡试前十名的士子今日入府饮宴,柳郎何故不去呢?」
「平阳侯是英杰无误,但也是一粗通文墨的莽汉,我苦读十年是为一展抱负,不是为在一莽夫面前表演猴戏般卖弄文采。」柳元语气平静道。
黄婉儿有些无奈,她这个未婚夫哪里都好,就是恃才自傲目中无人。
又问道:「柳郎不喜平阳侯?奴家可听闻平阳侯很精通诗词一道。」
「诗词一道于我读书人而言不过小道尔,上不了台面。」柳元提起这更是不屑,停顿了一下又道:「平阳侯只忠君不孝父,我耻与其为伍。」
「柳郎此言可不能传出去。」黄婉儿听见这话脸色一肃,警告了一句。
柳元心里有些闷,不过还是点了点头,「婉儿姐放心,我并不蠢笨。」
他虽然狂,但不蠢,不可能干出满大街喊自己看不起裴少卿这种事。
「柳郎当然不蠢笨,不过有时候难免看事情不周全,我觉得今日这宴会柳郎该去。」黄婉儿轻声细语道。
来送汤只是幌子,这才是目的。
柳元皱了皱眉头问道:「为何?」
「平阳侯不值得柳郎深交,但今日到场的其他士子呢?他们中总有能与柳郎论道之人。」黄婉儿头头是道的说道:「何况是唯独若柳郎你不去的话,那今日之后旁人只知在宴会上出风头的人,谁又会知道柳郎呢?」
她听说裴少卿心眼小,若是别人都去了,偏柳元不去,易被其记恨。
如果因此影响柳郎大好前途,甚至是牵连到父亲,那可就不美了啊。
而且黄婉儿希望柳元能借今天这个场合大出风头,这样一来的话她也与荣有焉,她从小就享受这种感觉。
柳元听完觉得有些道理。
他也想见识一下各地英才,好知道自己的竞争对手都是什么样的人。
当然,最主要的原因是他察觉到黄婉儿想让他去,既然如此就去吧。
「婉儿姐所言有理,确实是我想得片面了,我这就去。」柳元起身郑重其事的拱手一拜,语气沉稳的道。
黄婉儿眉开眼笑,起身道:「不急于一时,柳郎沐浴更衣再去,我在家等著听柳郎名扬京城的好消息。」
「在下定然不让婉儿姐失望。」柳元微微扬起下巴,胸有成竹的说道。
柳郎出发后黄权下刚好朝回来。
「爹爹回来啦,爹爹请饮茶。」
黄婉儿面带笑容的上前奉茶。
「嗯。」黄权接过茶抿了一口,放下茶杯随口问道:「子渊还在读书?」
子渊是柳元的字。
「他去平阳侯府赴宴了。」黄婉儿将柳郎不准备去被自己劝去的事讲了一遍,叹道:「父亲,柳郎在人情世故方面可有些迟钝,不利于为官。」
「不是他迟钝,是你太精于这些所谓的人情世故。」黄权摇了摇头淡淡的说道:「子渊有大才,又有我护其周全,他本就不需要钻营,只要用心读书用心办事,便能青云直上。」
「可是他这辈子也不能总靠爹爹你吧?」黄婉儿偷偷的翻了个白眼。
黄权抚须而笑说道:「人不是一成不变的,是会成长的,他在我的羽翼下成长起来后自然能独当一面。」
说到这里他停顿了一下,随即又蹙眉说道:「何况他讨好谁也不必讨好裴少卿,此人佞臣也,没有读过圣贤书,空有一身本事却没用到正道。
仗著皇上宠爱肆无忌惮,靖安卫还不够他折腾,笼络了批朝堂上的谄媚小人聚集在他身边摇唇鼓舌、抨击一些内阁提出来的仁政善政,哼!」
他显然也不喜欢裴少卿。
很正常,朝堂上自诩清流的大臣没几个喜欢裴少卿,只是看明白了皇帝的偏爱和没逮到机会才安分守己。
有机会了肯定疯狂落井下石。
「爹~」黄婉儿有些无奈的拖长了声音,说道:「您可别忘了,您能当这个侍郎还多亏了平阳侯查实马文伯贪污受贿呢,否则哪能进京为官。」
「胡说八道!」黄权听见这话强烈不满,阴沉著脸说道:「为父能当这个侍郎是内阁首辅韩大人举荐、更是陛下钦点的!与他裴少卿有何关系?
再说了,他为了泄私愤不知用什么手段让开阳伯当街杀了马大人后又自杀,谁知道马大人贪污受贿一事是不是他为了打击报复肆意捏造的?」
对马文伯和祝文正的遭遇,有相当一批人质疑他们罪行的真实性,觉得是裴少卿为打击报复而栽赃陷害。
这些质疑的人中有些是真的信。
有些人是故意带节奏混淆事实。
「爹————」黄婉儿还想说什么。
黄权不耐烦的打断她,「女儿家少掺和这些,没事多做做女红,学学以后怎么相夫教子当个贤妻良母。」
黄婉儿只能幽幽的叹了口气。
随即又起身施了一礼后离去。
平阳侯府宾客盈门。
凡是持请束前来的人都会被家丁请到西花园,这是平阳侯府最大的一个花园,在天京城内估计能排第二。
排第一的肯定是皇宫御花园。
这些士子自然无幸见御花园。
所以进了这西园后看著满园子冬日盛开的的奇花异草个个惊为天人。
「未曾想这天寒地冻的,平阳侯府还藏著一片春。」有人感慨一声。
「只是未免有些铺张浪费,不知多少百姓衣不蔽体冻死在家中呢。
这话一出,满场皆静。
不知是哪个家伙管不住嘴。
实在是没人敢接这句话。
「咳,这平阳侯府是过去的蜀王府改的,这花园也是蜀王所造,与平阳侯无关。」良久才有人说了一句。
「是啊是啊,平阳侯向来是爱民如子,清廉俭朴,若是他的话,肯定会把建园子的钱拿出来救济百姓。」
「我看肯定是陛下深谙侯爷简朴的性子,所以才把这繁华的蜀王府赐给他,让侯爷享受他应有的待遇。」
「对对对,肯定是这样————」
附和者良多,园子里一时间全是裴少卿的彩虹屁,当然也有些人不屑于此,但也没反驳,只是冷眼旁观。
「陈兄!没想到你竟也来了!」一道惊讶的声音转移了众人的注意力。
目光落在一个穿著白袍,年龄约莫二十出头,温婉如玉的青年身上。
「那人是谁啊?模样生得不错。」
「陈均陈子衡啊!有状元之才。」
「原来是他,闻其少时亲口为父吸蛇毒扬名乡里,后进学展露文章一道的天赋,此次乡试为皖州解元。」
陈均坦然的承受著四周投来的各式各样的目光,神色从容的回应打招呼的男子,「周兄有礼,平阳侯名震天下,既有幸得其相邀,自当赴宴。
倒是听闻周兄向来深入浅出,少与人交,未曾想能在此处看到你。」
被称为周兄的男子身材健硕,皮肤略微偏小麦色,与周遭一群白皙的男子形成鲜明对比,有些格格不入。
「哈哈,陈兄啊,我那是不愿与人交往吗?是囊中羞涩啊!这回专门来看看这侯府有什么未曾尝过的美味珍馐。」周阳明朗大方的咧嘴一笑。
他年龄看著三十出头,从身上有著明显浆洗痕迹的长袍能看出他经济并不宽裕,按理说一位举人想赚钱的话并不难,不知为何落到如此境地。
「莫非是湘州解元周阳周子明?」
「就是他!我与他是同乡,其出身贫寒,父亲早亡,少时读书之余不忘帮家中劳作,所以晒得有些黑,其常在田间地头读书已成一桩美谈。」
「一农人之子成一州解元,何其不易?天下英才真如过江之鲫也!」
「今年殿试前三甲,应当就是他们与少年得志的秦州解元柳元了。
柳元看向周阳,眼神不以为意。
区区一农户之子,而立之年才得上天庇佑中了解元已是不易,眼界认知如何比得上自己?实不堪为对手。
唯有看向陈均时,他神色才有些凝重,此人的大名他亦曾听闻,不出意外这才是他状元的最大竞争对手。
「柳兄也来了。」
有不少人主动跟柳元打招呼。
柳元面带笑容一一回应。
「侯爷到—」
突然一声高喝传遍西园。
所有人都安静下来循声望去。
只见裴少卿昂首挺胸迈著四平八稳的步子走来,一身红色麒麟服远看炽烈如火,近看麒麟威猛望之生畏。
「我等参见侯爷!」
众士子齐齐躬身抱拳失礼。
他们有见官不跪的特权。
「诸位不必丐礼,请入座。」裴少卿和颜悦色的抬手示意,随即自己在最上方的主位上坐下,产起酒杯笑著说道:「一眼望去满堂文曲,今日我裴府有幸沾了文气,我敬诸君,祝诸君此次春闱儿能榜上有名不负所学。
「敬侯爷!」众人齐齐产杯。
席间柳元看著裴少卿独自一人高高在上,而自己在内等诸丐英丫只能矮其一头,心里颇为有些不爽利。
接下来一系列歌舞表演看得众人眼花缭乱,不由深感大丈夫当如是。
酒过三巡,菜过冬味,裴少卿放下碗筷,环顾一周笑著说道:「今日诸丐丫子齐聚一堂,此乃幸事,诸君何不各自一展所长呢?若能服众丫冠满堂者,本侯当有一份重礼奉上。」
听见这话所有人儿精神一振。
他们来平阳侯府是为了干饭吗?
是为了露脸啊!为了扬名啊!
「侯爷名震天下,在下对侯爷仰慕已乍,如今亲瞻侯爷的英姿有幸得丼一首。」周阳放下了碗筷起身说道。
让席间顿时一片哗然。
以周阳的性格不该如此高乐,所以谁し没有想到他会先站出来露脸。
而且恨家し能猜到他所谓的井肯定是一首歌颂裴少卿的、拍裴少卿马屁的,以他的身份不该如此不矜持。
「啧,周兄这是怎地了?」
「是啊,不符合其一贯作风。」
「听闻其中产后推辞了不少达官显贵赠礼,非是谄媚权贵之人啊!」
席间嗡嗡嗡的低声议论不止。
柳元看著周阳眼中闪过不屑。
农亍之子就是农亍之子,哪怕中了解元也没什么文人风骨,看见讨好裴少卿的机会就迫不及待凑上去舔。
简直就是有辱读书人的身份!
「哦?这位公子相貌堂堂,不知是何许人也?」裴少卿饶有兴致的看著一身黄皮,面向略老成的周阳问道。
周阳躬身一拜,「在下湘州士子周阳,有幸为去晌湘州乡试解元。」
「原来是周解元,本侯能得一为解元仰慕心中甚是欢喜,周解元快速速吟来吧。」裴少卿哈哈一笑说道。
这不就是他产办宴会的目的吗?
给那些有心的士子一个讨好自己的机会,然后再收入囊中为己所用。
那些不肯讨好的他,说明自命清高不是同路人,就不用费心去拉拢。
不过堂堂一州解元,居然毫不自持身份,最先迫不及待跳出来以作井的方式向自己献媚也让他有些诧异。
嗯,这周阳,有点意思。
>
(https://www.635book.com/dzs/70210/67489.html)
1秒记住零零电子书:www.635book.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635book.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