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5章 学诗好,这诗得学啊!大闹宴会(求月票)
第345章 学诗好,这诗得学啊!大闹宴会(求月票)
平阳侯府西园。
丝竹之声已停。
所有人的目光都在周阳身上。
惊异、疑惑、不屑、艳羡————
而周阳无视了周围所有人,此刻在他眼中唯有上方的裴少卿,绕开面前的桌案走到中间的空地上,一手负于背后,缓缓迈步的同时高声吟诗。
「少年提剑立勋旄,平叛封侯气自高。明察秋毫昭案牍,刚肠铁骨拒尘嚣。
一身正气驱邪佞,两袖清风慰黎苗。策马疆场安社稷,丹心灼灼照青霄。」
随著「宵」字落下,周阳躬身抱拳俯身行礼,「在下斗胆以侯爷为对象作此诗,若有冒犯之处还请海涵。」
众人看向他的神色更加复杂。
这首诗说多高明完全称不上。
但字里行间赤裸裸的讨好和歌颂让三岁孩童听了也明白,这马屁拍得太直接了,堂堂解元也太不矜持了。
陈均满脸错愕和不敢置信。
刚刚周阳能跟他打招呼,说明两人之间还算是熟识,所以在他眼里周阳完全就不是能干出这种事的人啊!
周兄今日怎如此糊涂?
明明以他之才,金榜题名不过唾手可得,何必需要如此巴结裴少卿?
今日之事传出去,哪怕来日高中状元,也必被朝中清流耻笑和排挤。
将来如何在官场立足?
寒窗苦读十几载,追求的不是修身治国平天下吗?难道就甘于给武夫做爪牙,当裴少卿在朝堂上的走狗?
柳元现在对周阳已经不是不屑。
而是上升到了厌恶的地步。
明明有一身才华,好不容易从农户之子逆天改命,不想著把心思放在忠君报国上,竟然用来谄媚裴少卿。
不过相比柳元,他更厌恶让柳元自甘堕落的裴少卿,一个心狠手辣的不孝之人仅凭圣宠和权势就让一位才高八斗的国之栋梁卑躬屈膝的讨好。
同为读书人,他对此很是不忿。
有想舔裴少卿的士子恼恨周阳堂堂解元也干这种事,把裴少卿阈值提上来了,他们要怎么舔才能满足他?
「好诗!好诗啊!当浮一大白!」
「不错,为此佳作当满饮一杯!」
「只听闻周解元擅长做文章,万万没想到诗词一道也是高手————」
短暂的沉默后称赞声震耳欲聋。
他们看似在夸周阳的文采。
其实是在拍裴少卿的马屁。
「哈哈哈!哈哈哈哈!」裴少卿大笑起来,红光满面,堂堂解元作诗吹捧他,他心里确实爽,满足感爆棚。
笑完后亲自端著一杯酒走下去递给周阳,说道:「周解元这首诗虽有夸大之处,但总体也相差无几,本侯甚是欢喜呐,周解元请满饮此杯。」
除了虚荣感被满足外,最关键是周阳如此不在乎脸面的讨好他也表达了投靠之意,这才是最让他高兴的。
他要让周阳当状元!
或者让周阳仕途比状元还顺畅!
不为别的,就为给天下读书人立个榜样,才能吸引更多人来投靠他。
谁说武夫就不能当文官领袖?
「谢侯爷赐酒!」周阳双手接住酒杯后仰起头一饮而尽,擦了擦嘴角的酒水咧嘴笑道:「好酒,世间少有。」
「周解元开了个好头啊,一出手就赢得满堂喝彩,不可不赏。」裴少卿笑吟吟的说道:「你,想要什么?」
院子里的喧嚣又渐归于平静。
众人都紧紧盯著周阳的反应。
「我别无所求。」周阳目光灼灼的盯著裴少卿,声音因激动而略微有些颤抖的说道:「在下只擅文章而不精诗词,早闻侯爷是此道大家,斗胆请求能拜于侯爷门下聆听您的教导。」
轰!
园子里瞬间炸开了锅。
谁都没想到周阳会直接拜师!
拜师只是幌子,是彻底投靠,建立了师生名义后双方就将高度绑定哪怕是那些一开始就打著讨好裴少卿的主意而前来的士子,也被他这一手给震惊了,这也太不要脸了吧!
传出去必将被天下读书人耻笑!
这是丢圣人的脸啊!
哪怕是他们,也不会这么干。
柳元紧紧攥著酒杯,眼睛死死的盯著周阳,指关节都已经隐隐泛白。
就连裴少卿自己都没想到周阳那么豁得出去,愣了一下,随即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你考虑好了?」
别看他现在风光无限,但他对自己的处境是很有逼数的,在大多数士绅名流眼里他其实就是个宠臣而已。
大多数文官虽然认可了他的能力和功绩,但心里却都是看不起他的。
他没有功名、又是人憎鬼厌的靖安卫、好色成性、贪污受贿、还用栽赃陷害的方式打击报复了不少文官。
周阳如果拜在他门下。
就是自绝于清流文官集团。
「弟子拜见老师。」周阳直接是用行动作为回答,跪下去行了个大礼。
这一刻全场死寂。
疯了!周阳真的疯了!
这是现场所有人此刻的念头。
「好!好好好!好啊!」裴少卿一连说了几个好字,没道理周阳敢拜他不敢收,亲手将其扶起来,从储物戒随手拿出枚玉佩递过去,「你既入我门下,当老师的肯定不能亏待你。」
「弟子谢老师赐。」周阳低著头恭恭敬敬的接过后将其佩戴自己腰间。
只要眼睛不瞎,都能看出这枚玉佩价值不菲,让不少士子难免羡慕。
甚至也生出了同样的念头。
人家堂堂解元,未来的状元之才都敢将自己卖给裴少卿,他们能不能考上进士还两说,有什么好清高的?
「且归位吧,待散场后你我师徒再详聊。」裴少卿拍了拍他的肩膀。
「是。」周阳行礼后回了座位。
就在此时,一个身材矮胖的中年人猛地起身,三步并著两步冲到裴少卿面前跪下,「侯爷,弟子张邵,蜀州人士,也想学诗,求侯爷赐教!」
「侯爷,我也想学诗!」
「侯爷!弟子亦想拜入侯爷门下研修诗词之道,求侯爷收下弟子!」
张邵带头,像是按下开关,接二连三有人冲出座位跪在裴少卿面前。
学诗好啊,这诗得学啊!
转眼裴少卿面前就跪了十三人。
其余人目瞪口呆的看著这一幕。
「有辱斯文,真是有辱斯文啊!」
有人气得浑身发抖,喃喃自语。
「好好好!从今以后你等都是我门下弟子!」裴少卿一律照单全收。
这些人暂且不谈品性如何,但都是进士之才,众目睽睽之下敢豁出颜面投靠他,又哪有拒之门外的道理?
「弟子拜见老师!」
十三人齐齐磕头高声呼喊道。
「哐当!」
柳元忍无可忍,直接一把掀翻面前的桌子,碗碟噼里啪啦碎了一地。
刹那间所有人都看向了他。
裴少卿也不例外。
「荒唐!荒唐至极!」柳元歇斯底里的吼道,指著那些匍匐在裴少卿面前的士子骂道:「尔等真是枉读圣贤之书,寒窗苦读十年就是为了来京城谄媚权贵?
拜一武夫为师,学的还不是武是诗,呸!你等厚颜无耻之徒怎不直接认他为父?
耻于尔等为伍!」
他突如其来的爆发镇住在场了所有人,不少人暗自觉得柳元就是自己的嘴替啊,这一顿骂真是酣畅淋漓。
而跪在地上的张邵等人也确实是感到惭愧和羞耻,低著头不敢反驳。
裴少卿眯起了眼睛。
「放肆!我老师立功无数,连陛下也盛赞其人,你区区一举人安敢在他面前口出狂言蔑称其为武夫!」周阳拍案而起,指著柳元厉声呵斥道。
周阳此话一出,低著头的张邵等人顿时反应过来,他们可已经是裴少卿的门生了,柳元骂自己老师,他们不做声的话,以后可就两头不是人。
「周兄说得对!柳元,你尚对国家无寸尺之功,哪来的脸对家师出言不逊?」张邵起身,面露讥讽,「家师精通诗词,我们拜师求学有何不可?
我们这是功利的话,你拜黄侍郎为师又算什么?怎么,就只准你拜个好老师,我们都只能闷头自学吗?」
「柳元,你清高!你了不起!你老师是当朝户部左侍郎,将来还会成为你老泰山,我们就只配仰望你!」
「是啊,我们这些人就该低贱到泥土里,哪能拜一个比他老师更好的老师呢?他心里能不平衡才怪呢。」
「你————你们————」柳元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气得浑身直哆嗦,咬牙切齿说道:「哪怕没有家师,状元也是我囊中之物!尔等休要以己度人!」
「都住口!」裴少卿呵斥一声。
周阳等人立刻拱手一拜后闭嘴。
裴少卿一步步向柳元走去。
柳元几乎被他的气势压得窒息。
「柳兄都是酒后之言,侯爷您大人大量莫与之计较。」陈均一咬牙起身挡在柳元面前拱手失礼为其求情。
裴少卿淡淡的瞥了他一眼,「本侯还不至于对他怎么样,起开吧。
陈均抿了抿嘴,退到一旁。
「柳元是吧,你今天能来参加这个宴会,本侯很高兴;但你闹事搅局对我出言不逊,本侯很生气。」裴少卿眼神淡漠的望著柳元,语气平静的说道:「念你年轻,本侯不计较你的失礼,给在场诸君赔个罪然后滚。」
「你又能比我年长几岁?」柳元对他居高临下的态度很不爽,哪怕心中惶恐,依旧硬著头皮叫嚣:「我就是看不惯你一介武夫辱我等读书人!」
「你老师在我面前,都不敢这么跟我说话。」裴少卿面无表情的丢下一句,挥挥手,「把他给我扔出去。」
「是!」
立刻有两名护卫冲上去强行把柳元放倒,然后抬了起来匆匆往外走。
「放开我!放开我啊!你等混帐安敢对我无礼!裴少卿!裴少卿!」
柳元恼羞成怒的大吼大叫,想要挣扎脱身,但是却根本没什么卵用。
被重重的扔出了平阳侯府。
「啊!」
摔在地上的他痛得面目扭曲。
「这是谁?怎么被扔出来了?」
「莫非是在宴会上捣乱?」
知道今天平阳侯府有盛事,许多没资格参加宴会的读书人都聚集在平阳侯府外等著一瞻各地高才的风姿。
看见柳元被扔出来后议论纷纷。
「咦!这不是柳元柳子渊吗?户部左侍郎黄大人的乘龙快婿啊!」
人群中有人认出了柳元。
「原来是他啊!怪不得如此年纪轻轻有资格受邀参加今日的宴会。
「不过怎么被丢出来了?嘿,看他现在的模样,像摔断骨头的狗。」
听著四周的议论纷纷,看著他们的指指点点,柳元恼怒无比,爬起来后冲著平阳侯府吼道:「裴少卿!你安敢如此辱我,此仇我来日必报!」
说完冷著脸一一拐的离去。
他这辈子都没受过这种羞辱。
「他真得罪了侯爷!」
「怎么得罪的?太莽撞了吧?」
「人家岳父可是三品大员,难免心高气傲,无意得罪人多正常啊!」
此时平阳侯府西园内,裴少卿环视一周沉声说道:「本侯今日邀请诸君过府,本是想见识见识天下各地的英才,互相切磋诗词文章,若是有经济拮据者,本侯也不吝啬帮扶一二。
但没想到会发生这种变故,本侯也无心逗留下去了,诸君且吃好喝好后自行离去吧,给诸君的见面礼我已命管家备好,祝诸君皆金榜题名。」
裴少卿说完后又看向张邵和周阳等人说道:「你们几个跟我一起来。」
话音落下头也不回的拂袖而去。
周阳等十四人立刻紧随其后。
留下原地一众士子面面相。
「柳兄实在不该如此失礼,平阳侯好吃好喝供著我们,还给大家准备了见面礼,柳兄却掀桌子,唉————」
「谁让人家有个当三品大员的老泰山呢,又年少得志,一向随心所欲惯了,这发起脾气来也毫无顾忌。」
「不过话又说回来哈,柳兄品行高洁,他看不惯张邵和周阳等人自甘堕落有辱读书人身份也是正常的。」
「唉,喝酒喝酒,不管那么多。」
一阵议论纷纷后,有些人先默默离去,有些人则是留下来继续用餐。
王申和许敬对视一眼,两人都很无奈,没想到好好一个宴会最终竟以这种形式收场,真是让人措手不及。
他们虽然是裴少卿的朋友。
但也能理解柳元的愤怒,不过也觉得柳元当场掀桌子的行为太过分。
而且太愚蠢。
「这柳子渊的状元命这回怕是闹没了。」许敬摇摇头叹了口气说道。
王申一惊,左顾右盼了一圈后凑过去低声问道:「裴兄有这等本事?」
自古以来操纵科举可都是大罪。
而且裴少卿是武官。
在文官集团有这样的影响力吗?
「会试试卷是糊名的,且裴兄或许也影响不了会试考官;但殿试可不糊名,且裴兄未尝影响不了陛下的意思啊!」许敬轻声细语的回了一句。
王申抿了抿嘴。
觉得柳元所作所为实在是不智。
年轻人还是太年轻啊!
书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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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少卿坐在书桌后面。
面前恭恭敬敬站著十四个男子。
年龄普遍二十多或三十多岁。
「除了周阳和张邵,都自我介绍一下吧。」裴少卿看著面前众人道。
「是,老师,弟子名————」
十二人都依次做了介绍,包括自己的姓名年龄和籍贯以及乡试排名。
他们暂时还不配拥有姓名。
裴少卿点点头,手指有节奏的敲击著桌面,「为师没猜错,尔等应该出身都不太好,也知道你们拜入我门下求的是什么,无非高官厚禄尔。」
听他把话说得那么直白。
众人都有些不好意思的低下头。
虽然他们年龄已经不小,不少都娶妻生子了,但归根结底就是一群不事生产、缺乏社会经验的学生而已。
能鼓起勇气拜裴少卿为师。
就已经是他们毕生最大的魄力。
暂时还羞于赤裸裸的提及利益。
「不必如此,利益才是能长久连接我们之间的脉络,你们没有靠山今后我便是你们的靠山,但你们就要对我唯命是从。」裴少卿淡淡的说道。
周阳率先表态,跪下去一脸严肃的掷地有声说道:「既然已经拜侯爷为师,今后当执弟子之礼,敬您当如敬父,对您言听计从、马首是瞻!」
「敬老师如父,马首是瞻!」张邵也连忙跪下,简化了一下周阳的话。
其他人纷纷跪下齐喊道:「我等也当敬老师如父,唯您马首是瞻!」
虽然面对一群年龄和自己相差无几甚至比自己更大几岁的人,说把自己当父亲看待有些古怪,但裴少卿知道这是他们最直接表达忠心的方式。
一日为师终身为父。
今天他们公开拜自己为师就已经自绝于清流文官集团,将来要是再背叛自己的话就更没什么活路可言咯。
「且请起来吧,尔等对会试都有几分把握?」裴少卿抬了抬手说道。
周阳立刻答道:「十分!」
「老师,弟子只有五分。」
「弟子约莫有七成把握。」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说道。
「老师,今日之事传出后考官会不会针对我等?」张邵试探性问道。
裴少卿不以为然,「安心,卷子是糊名的,他们也不至于为了尔等十几人得罪为师,更不至于为此犯下抄家灭族之罪,尔等安心考,只要考上为师保你们高中之后有个好去处。」
「多谢老师!」众人喜上眉梢。
裴少卿给每人送了一件礼物,又送了些钱财,然后就打发他们离开。
唯独把大弟子周阳留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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