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芷柔抓住他的胳膊一紧，是真没想到眼前这个男人为了自己，居然能做到这个地步。

“你娘之后会下放到农村改造吗？”

“可能会，不过，考虑到她年纪大了，到农场之后，负责人应该会把她严加看管起来，一些常规的体力劳动肯定是免不了的，至于再多的，我也不好说。”

虽说这个时候，下放到农场改造的人多的是，这些人通常被*织评定为是群众中的坏分子，需要参与劳动改造，但人心都是肉长的，真折腾出人命，很多事情于公与私都说不过去，所以齐母过去之后，基本的人身安全还是有所保障的。

话是这么说，齐放毕竟经由沈美华养育了这么多年，叶芷柔想也知道此刻他的心里不好受。

齐放这样的行为在众人眼里同“弑母”差不多。

“不然，把你娘送去医院吧。”

叶芷柔安抚着齐放坐了下来，自己则慢慢走近，抱住了他的头。

“医院？”

“嗯。”

其实在这里，叶芷柔也是有一点点小小的私心。

如果不能让沈美华切身实地地感受到原主的痛苦，那么这个结果叶芷柔宁愿不要。

下放到农村，本就是让齐放的母亲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可要是农场的负责人出于人情对齐母多加照拂，便失去了惩罚本质，不如送去医院。

再有，叶芷柔也不想，齐放因为自己的母亲恨上自己，她已经下定决心，接下来的日子和齐放好好过了，既然这样，这件事情就不能处理得太僵，要灵活机动。

叶芷柔斟酌片刻，终是开口了。

“你觉不觉得，你娘在精神方面似乎出现了问题？”

齐放闻言身体一僵，想说什么，张了张口，最终慢慢陷入沉默。

“我知道，你是真心替我着想的，也是真心想给我一个交代，想替孩子们和我出头，但，凡事都得讲究方式方法是不是？”

“你娘年纪大了，送去农场改造之后，万一身体出现什么问题，你人又在外地，不能随时随地地赶回来，反而还徒增你的烦恼。既然这样，我们不妨直接交给医院来处理。”

“是…什么样的医院？”

叶芷柔缓慢蹲下身，抬头看着齐放，尽量做到面容真挚地说。

“专攻精神类疾病的医院，在那里，会有很多医生护士陪着她的，之后，你要是担心你娘的近况也可以通过电话和医院联络。我想，你娘做了这么多的错事，让她老无所依才是对她最好的惩罚，不一定非要局限于体力上的劳动，你觉得呢？”

当然，让齐母住进精神病医院，叶芷柔有一点并未和齐放说明。

那便是，这个时期的精神病医院还没有发展到后世各项基础设施都一一完善的地步，住进里面的病人也鱼龙混杂。

按照老一辈的说法，里面关的真的是疯了的人，精神完全失智，并且有很多父母亲人都不在世上了。

像齐母这样半失智不失智的人，与一群纯粹的精神病关在一起，有护士在的时候尚且不会发生什么，可倘若护士不在了呢？

她会被这群疯子如何对待？

叶芷柔光是想想就觉得很有意思呢，这可比单纯的劳动改造解气多了。

齐放对于叶芷柔的后退一步，显然也是非常感动的，闻言想也没想，上前拉住了她的手。

“好，都听你的。”

……

关于齐母的处罚结果，年初二的下午就已经出来了。

齐放将事情移交到了公安部门，之后齐母应得如何就不是他能决定的了的了，他只能在出具证据的同时，为里面的公职人员提供相应的思路。

在得知齐母的精神状态可能存在很严重的问题时，公安部门也很及时地传唤到了一名医生，对齐母进行系统的检测。

结果不出意外。

齐母患有很严重的臆想症兼具精神分裂，所以才会在被捕时说出那些惊人的话语。

像这样的精神病人一旦下放到农场，也是给那里的人徒增烦恼，不如送去专业的精神病医院，齐放同意了。

第二日晨时，医院的医生就在公安部门的监督下，给沈美华办理了入院手续。

非必要不得外出。

这个惩罚结果就有点终身监禁那意思了。

“我没病！”

“我没病！”

沈美华在入院之前，死活不肯从车上下来，崩溃高喊着。

然而站在她身边的护士显然已经习惯了这种小场面，每一个入住精神病院的疯子都说自己没病，只见她手脚利落地从自己的护士服里掏出一支镇定剂，剥开盖子，一针下去。

顿时，世界都安静了。

沈美华不可思议地回过头，想挣扎，身体却在下一刻好似软脚虾般慢慢悠悠的倒了下去。

“哎哟，这老人家平时都吃什么了，真沉。”

“我来帮你。”

叶芷柔主动伸出手。

护士还挺感激的，至少叶芷柔替自己分担了一半的重量，好心情的找她闲聊着。

“她是你母亲？还是你婆婆？伺候这么一个难缠的老人家，应该挺不容易的吧。”

叶芷柔笑了一下。

“还好，不过，老人家发病的时候确实挺难缠的。”

叶芷柔主动伸出了手。

“哟，这么深的痕迹，这是怎么弄的？”

叶芷柔纠结片刻，有些不愿，想了想还是把这些年沈美华对自己做的事，全都说了一遍。

这可给一旁的护士气地，脸上的表情甭提有多精彩了。

“这么坏！你等着，进了我们精神病院的人，有好人也有坏人，凡是那些坏的，我们做医生护士的看着对方受到欺负，拦都不拦一下的，只要别把人折腾死了就行了。”

要说叶芷柔的演技也是一流，闻言，她做出受气媳妇的样子，表情还挺无辜，轻轻咬了咬唇。

“这…不大好吧，怎么说他也是我爱人的生母。”

“她都这么对你了，你还替她着想呢！你啊。”

同为女人，同为别人家的儿媳妇，护士见状摇了摇头，表情十分恨铁不成钢。

“就你这个脾气难怪受人欺负，放心吧，一切都是我做的，是我个人的意愿，再说她一个疯子说出来的话别人哪儿能信啊！我虽然不能替你先杀之而后快，小小的报复还是能做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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