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问出主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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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过了两天。秋意渐浓,早晚的风已经带上了明显的寒意。青石县人民医院骨科普通病房里,黄毛(黄强)的日子越来越难熬。身上的伤痛并未因为简单的固定和药物而有明显好转,反而因为医院简陋的条件、嘈杂的环境和自身的心神不宁,显得更加煎熬。手腕的石膏沉重碍事,肋骨的疼痛让他不敢轻易翻身,每一次咳嗽都像有刀子在肺里搅动。最要命的是没钱。预交的三千块眼看着就要见底,催费单已经下了两次。他那些所谓的小弟,除了最初借给他两千块的那个还算有点“义气”,其他的要么推脱没钱,要么干脆不接电话。放“小贷”的那个熟人也开始催他还钱,言语间已带上了威胁。
更让他如坐针毡的,是内心的恐惧。聂虎那晚的话,像鬼魅一样在他脑子里盘旋。他总觉得黑暗中有一双眼睛在盯着他,总觉得下一个推门进来的护士或者医生,会突然变成那个煞星。他不敢睡实,稍有动静就会惊醒,冷汗淋漓。对聂虎的恐惧,和对未来(没钱、可能残疾、被追债、被张家抛弃甚至灭口)的绝望,像两条毒蛇,日夜啃噬着他的神经。
他开始后悔,无比后悔接了张宏远这单“生意”。几千块钱,换来的是什么?一身伤残,巨额债务,以及一个如同跗骨之蛆的恐怖威胁。张宏远那边,自从他住院后,一个问候的电话都没有,仿佛他这条“狗”已经失去了利用价值。这更让他心寒齿冷。
第三天下午,黄强正盯着天花板发呆,盘算着是不是该偷跑出医院,找个地方躲起来,病房的门被轻轻推开了。他以为是护士来催费或者换药,不耐烦地转过头,却在看清来人时,瞳孔骤然收缩,全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冻结!
门口站着的,不是护士,也不是医生。是一个穿着洗得发白的蓝色工装外套、戴着鸭舌帽和口罩、身形瘦削的年轻人。他手里提着一个廉价的果篮,低着头,帽檐压得很低,看不清脸。但黄强几乎是瞬间就认出了那双眼睛——平静,冰冷,深不见底,如同两口幽深的寒潭。
聂虎!
黄强吓得差点从床上蹦起来,牵动了伤处,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脸色惨白如纸。他想喊,喉咙却像被什么堵住了,发不出任何声音。他想按呼叫铃,手指却僵直着,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个身影走进来,反手,轻轻关上了病房门,还顺手拨弄了一下门后那个“请勿打扰”的塑料牌子。
同病房的另外两个病人,一个在睡觉,鼾声如雷;另一个正戴着老花镜看报纸,对门口进来的人只是随意瞥了一眼,见是个探病的,又低下头去,并未在意。
聂虎走到黄强的病床边,将那个一看就很廉价、里面只有几个干瘪苹果的果篮放在床头柜上。然后,他拉过旁边一张空着的凳子,坐了下来。动作不疾不徐,甚至带着一种奇异的从容。
他没有摘口罩,也没有说话,只是抬起眼睛,平静地看着病床上因为恐惧而浑身发抖的黄强。
病房里,只有隔壁床的鼾声和窗外隐约的车流声。但这寂静,对黄强来说,比任何酷刑都更可怕。他能听到自己心脏狂跳的声音,能感觉到冷汗顺着脊背滑落。
“你……你想干什么?”黄强终于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声音干涩嘶哑,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这里……这里是医院!你敢乱来,我……我叫人了!”
聂虎依旧没说话,只是缓缓抬起没受伤的右手,摘下了口罩,露出了那张棱角分明、没什么表情的脸。然后,他微微侧身,从工装外套内侧的口袋里,掏出了一个用旧报纸仔细包裹着的小东西,放在床头柜上,轻轻推到了黄强面前。
黄强惊恐地看着那个报纸包,又看看聂虎,不知道里面是什么。炸弹?刀子?还是更可怕的东西?
“打开看看。”聂虎终于开口,声音很低,很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黄强颤抖着手,用没打石膏的左手,笨拙地解开旧报纸。里面不是什么凶器,而是一个小小的、塑料外壳有些磨损的录音笔,看起来很旧,是那种地摊上几十块钱的便宜货。
“这……这是什么?”黄强茫然地问。
聂虎没有回答,只是伸出手,按下了录音笔侧面的播放键。
录音笔里,先是传来一阵沙沙的电流声,然后,是黄强自己那带着醉意和炫耀的声音,在寂静的病房里清晰响起:
“……是张宏远!张子豪他爸!他给的钱!让我带人……砸了你爷爷的摊子!教训……教训你!还说……说等专家来了,把你往死里整!不关我的事啊!都是他指使的!饶命!饶命啊!”
紧接着,是聂虎冰冷的追问,和黄强更加慌乱、但指向明确的回答。录音不长,但关键信息一清二楚。
黄强的脸,瞬间失去了最后一丝血色,连嘴唇都在哆嗦。他那天晚上被死亡威胁,为了活命,口不择言,没想到对方竟然录了音!有了这个,再加上他手机里那些照片,他就是铁证如山的从犯!指证张宏远的从犯!
“你……你录音?!”黄强又惊又怒,更多的却是恐惧。这录音一旦流出去,他就彻底完了!张宏远绝不会放过他!
“不止录音。”聂虎淡淡地说,又从口袋里掏出几张照片的打印件,扔在被子上。正是黄强手机里拍的那些现金和戴名表手的照片,虽然打印质量一般,但足够辨认。
黄强看着那些照片,又看看床头柜上的录音笔,最后看向聂虎那双平静得可怕的眼睛,一股彻底的寒意和绝望淹没了他。他知道,自己彻底完了。被这个山里小子捏得死死的。
“你想怎么样?”黄强的声音带着哭腔,他已经完全失去了抵抗的念头,只剩下求生的本能,“钱……钱我可以还给你!不,加倍还!我……我离开青石县,再也不回来!求求你,放过我!”
“我不需要你的钱,也不要你离开。”聂虎的声音依旧平静,“我要你,把你知道的,关于张宏远指使你做这件事的,所有细节,一五一十,写下来。时间,地点,怎么联系,给了多少钱,说了什么话,还有没有其他同伙,张宏远还让你做过什么别的事,你知道的,都写下来。签上你的名字,按上手印。”
“写……写下来?”黄强愣住了,随即更加恐惧,“不……不行!我不能写!写了这个,张宏远会杀了我的!他真的会!”
“你不写,”聂虎微微前倾身体,目光如同冰冷的锥子,刺进黄强的眼睛,“我现在就可以杀了你。或者,我把这份录音和照片,交给警察,再告诉他们,你因为害怕张宏远报复,已经准备逃跑。你觉得,是张宏远找你快,还是警察抓你快?或者,”他顿了顿,语气更冷,“你觉得,是张宏远的威胁可怕,还是我的?”
黄强浑身一颤,想起了那晚濒死的窒息感和聂虎眼中毫不掩饰的杀意。两害相权取其轻,眼前的煞星,显然比还未动手的张宏远更可怕,更直接。
“我……我写了,你就放过我?保证不把录音和照片交给警察?”黄强像抓住最后一根稻草。
“我可以考虑。”聂虎没有把话说死,“但前提是,你写的,是实话,而且足够详细。如果有半句假话,或者遗漏了什么,”他拿起那个录音笔,在手里掂了掂,“你知道后果。”
黄强瘫在病床上,面如死灰。他知道,自己没有选择了。写,是死缓,还可能有一线生机(比如指望聂虎遵守诺言,或者将来用这个反制张宏远)。不写,现在就可能死,或者立刻进监狱,然后被张宏远在监狱里弄死。
“……我写。”他最终,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
聂虎似乎早有准备,从工装外套另一个口袋里,掏出一个皱巴巴的作业本和一支圆珠笔,放在床头柜上。“现在就开始。写清楚点。”
黄强用颤抖的左手,艰难地拿起笔,翻开作业本。他文化水平不高,字写得歪歪扭扭,还经常写错别字,但聂虎并不催促,只是静静地坐在旁边,像一尊没有生命的雕塑,但那种无形的压力,让黄强不敢有丝毫拖延和隐瞒。
他断断续续地写着,从张宏远怎么通过中间人(一个叫“斌哥”的社会人)找到他,到约定的地点(县城郊外一个茶楼的包间),见面的情形,张宏远说的话(“教训一下那个老东西和他孙子,让他们长点记性”,“手脚干净点,用现金”),给的五千块钱(先付了两千,事成后再给三千),以及事后张宏远又打电话威胁他“管好嘴巴”……林林总总,虽然凌乱,但时间、地点、人物、金额、关键对话,都写了出来。他还提到了之前帮张子豪在学校“平事”、以及帮张宏远的工地“赶走”钉子户的一些零碎事情,虽然语焉不详,但也是线索。
写满了两页纸,黄强已经满头大汗,不只是因为疼痛,更是因为极度的精神压力和恐惧。他最后签上自己歪歪扭扭的名字,又在聂虎的要求下,用印泥(聂虎竟然连这个都准备了)在名字上按了鲜红的手印。
聂虎拿起那两页写得密密麻麻、沾着汗渍和少许血渍(黄强手指有伤)的纸,仔细看了一遍。内容虽然粗陋,但关键点都提到了,尤其是与张宏远直接相关的部分。他点了点头,将纸张小心折好,放进贴身口袋。
“录音笔和照片的打印件,我先保管。”聂虎收起东西,站起身,“你写的这个,我也会留着。如果你以后老老实实,不再惹事,不再跟张家有任何牵扯,这些东西,或许永远不会见光。但如果你敢耍花样,或者张家那边因为你出了什么事,牵连到我,”他俯视着黄强,眼神冰冷,“这些东西,会第一时间出现在公安局,和……某些你意想不到的人手里。明白吗?”
“明……明白!我一定老实!我发誓!我再也不跟张家来往了!我出院就离开青石县!”黄强连忙保证,他现在只想尽快摆脱这个恶魔。
聂虎不再看他,重新戴上口罩,压低帽檐,转身,如同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拉开病房门,走了出去,随手带上了门。
病房里恢复了之前的“平静”,只有隔壁床的鼾声依旧。但黄强却瘫在床上,如同刚从水里捞出来,浑身都被冷汗浸透。他看着床头柜上那个廉价的果篮,又看看自己打着石膏的手腕和缠着绷带的胸口,一种劫后余生、却又前途未卜的巨大虚脱和恐惧,将他彻底淹没。他知道,从今往后,他的小命,就攥在那个山里小子手里了。而张宏远那边……他不敢想。
聂虎走出住院部大楼,重新融入秋日午后清冷的阳光中。他拉了拉工装外套的领子,挡住下半张脸,沿着医院围墙外的人行道,不紧不慢地走着。贴身口袋里,那两页按着手印的“自白书”,像两块滚烫的烙铁,贴着他的胸口。
问出主使,拿到书面证词。第一步,完成了。但这还不够。黄毛的证词,加上照片和录音,构成了一个相对完整的证据链,指向张宏远指使他人寻衅滋事、打击报复。但这依然只是“治安案件”层面,除非能证明张宏远还有其他更严重的犯罪行为,或者将这些证据与聂虎自己被陷害、爷爷被威胁等事联系起来,形成更大的压力。
而且,如何运用这些证据,是个问题。直接交给沈冰?她会相信一个混混的证词吗?她会顶住压力,追查到底吗?会不会打草惊蛇,让张宏远提前销毁证据、威胁证人(黄毛)甚至对爷爷不利?
也许,需要一个更稳妥、更有策略的方式。比如,将部分证据匿名寄给某些部门,或者,利用媒体?聂虎想起在县城书店偶然看到的报纸,上面有时候会刊登一些“读者来信”反映问题。但那太不可控了。
他需要一个人商量。一个可以信任,又有一定能力和见识的人。校长周明远?他或许有正义感,但顾虑太多。苏晓柔老师?她善良,关心自己,但她只是个普通老师,能做什么?
聂虎的脑海中,浮现出沈冰那双冷静而锐利的眼睛。或许,她才是最合适的人选。但需要找一个恰当的时机,用一种不会暴露自己、又能引起她足够重视的方式。
他边走边想,不知不觉走到了县城中心的广场附近。这里人流稍多,街边有各种小店。一家招牌陈旧、但玻璃擦得还算干净的小照相馆,吸引了他的注意。他想起自己那个山寨手机里,还存着从黄毛手机上传过来的照片和录音文件原件。也许,应该再多复制几份,分开保存,以防万一。
他摸了摸口袋里仅剩的几块钱,犹豫了一下,还是推开照相馆的玻璃门,走了进去。有些准备,必须提前做好。风暴将至,他必须确保自己手里,有足够的筹码,和退路。而黄毛的这份“自白书”,只是第一张牌。如何打出,打出什么样的效果,将决定他和爷爷未来的命运,也决定了他能否在这座陌生而充满恶意的县城里,真正站稳脚跟,为爷爷讨回公道,也为自己,争得一份应有的尊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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