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零电子书 > 明月照归途:医改山河 > 第二章 古道同行露锋芒 雨夜倾心话平生

第二章 古道同行露锋芒 雨夜倾心话平生


洪武元年,闰七月下旬。

冀中平原的官道上,一支轻骑队伍正朝着元大都的方向疾驰。马蹄踏过尘土飞扬的路面,卷起阵阵黄烟,队伍中央的马车格外醒目,车帘半卷,隐约可见车内端坐的两人。

顾泽靠在车厢壁上,手里捧着一卷从常遇春亲兵处讨来的《洗冤录》,看得入神。这是南宋宋慈所著的法医学典籍,放在现代是法医入门必读,可在洪武年间,却算得上是颇为稀罕的孤本。他指尖拂过泛黄的纸页,心中暗叹古人的智慧,却也忍不住在心里补充着现代法医学的知识——若是能将这些理念融入其中,定能减少不少冤假错案。

“顾先生看得这般入神,可是这书里有什么玄妙?”

清脆的女声从对面传来,顾泽抬起头,撞进一双清澈明亮的眸子。常思宜端坐在对面,手里正缝补着一件破损的战袍,阳光透过车帘的缝隙洒在她的脸上,勾勒出柔和的轮廓。自土地庙一别,顾泽便随着常遇春的队伍一同赶路,这几日相处下来,他发现这位常家小姐不仅聪慧温婉,更是文武双全,上马能挽弓,下马能断文,着实令人刮目相看。

顾泽放下手中的书卷,笑了笑:“此书乃是宋慈所著的《洗冤录》,讲的是断案验尸之法,其中颇有几分道理,只是有些地方,未免太过粗浅了些。”

常思宜绣针的动作一顿,眼中闪过一丝诧异:“粗浅?先生此言,怕是有些托大了。家父曾说,这《洗冤录》乃是刑狱官的必读之书,书中所载的验尸之法,已是当世最为详尽的了。”

顾泽闻言,也不辩解,只是淡淡道:“譬如书中说,活人被烧死,口鼻之中必有烟灰,而死人被焚,则无。这话本是不错,却忽略了一点——若是活人被迷晕后再遭焚烧,口鼻之中同样不会有烟灰,这般一来,岂不是会将谋杀判作意外?”

常思宜猛地睁大了眼睛,手里的绣针险些掉落在地。她低头思索片刻,越想越觉得顾泽的话有道理,不由得看向他的目光中多了几分敬佩:“先生所言极是!我竟从未想过这一层。如此说来,这《洗冤录》之中,竟是还有不少疏漏之处?”

“倒也不能说是疏漏。”顾泽摆了摆手,语气平和,“古人受限于时代,能写出这般著作,已是极为不易。只是我曾师从一位世外高人,学过一些更为细致的验尸之法,是以能看出些许不足。”

他这番话半真半假,既解释了自己的知识来源,又不至于太过惊世骇俗。常思宜却已是听得心服口服,她放下手中的针线,凑近了些,眼中满是求知的光芒:“那先生可否教我一二?他日若是遇上类似的案子,也好分辨真伪。”

顾泽见她态度诚恳,心中也生出几分好感,便点了点头,挑拣了一些现代法医学中浅显易懂的知识讲给她听。从如何分辨生前伤与死后伤,到如何通过尸体的变化判断死亡时间,他讲得深入浅出,常思宜听得津津有味,时不时还会提出一些疑问,两人一问一答,车厢内的气氛格外融洽。

马车外,常遇春骑在马上,听着车厢内传来的欢声笑语,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笑容。他身旁的亲兵见状,忍不住笑道:“将军,顾先生与小姐倒是相谈甚欢,郎才女貌,倒像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常遇春瞪了那亲兵一眼,嘴上斥道:“休得胡言!顾先生乃是大才,岂是你能随意调侃的?”心中却也忍不住暗暗点头。顾泽不仅医术高超,谈吐之间更是见识不凡,绝非池中之物。若是能与常家结亲,倒也是一桩美事。

队伍行至黄昏时分,天边忽然飘来几朵乌云,很快便狂风大作,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地砸了下来。官道两旁皆是荒郊野岭,无处避雨,常遇春当机立断,下令队伍加速前行,赶往不远处的一处驿站。

好不容易赶到驿站时,众人已是浑身湿透。驿站规模不大,只有几间破旧的屋子,常遇春让亲兵们去收拾屋子,又让人升起篝火,驱散寒意。顾泽跟着常思宜走进一间相对干净的屋子,火盆里的火焰噼啪作响,很快便将屋子烘得暖融融的。

常思宜找了一身干净的男装递给顾泽:“先生且先换上吧,免得着凉。”

顾泽接过衣服,道了声谢,转身去了里间更换。待他换好衣服出来时,却见常思宜正坐在火盆边,手里捧着一碗姜汤,见他出来,便将姜汤递了过来:“先生快喝碗姜汤暖暖身子,这雨天最容易着凉了。”

顾泽接过姜汤,温热的液体顺着喉咙滑入腹中,驱散了身上的寒意。他看着常思宜温柔的侧脸,心中忽然生出一丝异样的情愫。在现代社会,他整日泡在手术室里,身边不是同事就是病人,从未有过这般温馨的时刻。

“小姐为何会对验尸断案之法感兴趣?”顾泽忍不住开口问道。

常思宜捧着自己的碗,轻轻吹了吹,眼中闪过一丝怅然:“家父常年征战在外,我自幼便跟着母亲长大。母亲曾说,这世间最苦的,莫过于那些含冤而死的人。我若是能学会断案之法,他日若是遇上不平之事,也好为那些无辜之人讨个公道。”

顾泽心中微动,没想到这位出身将门的小姐,竟有这般慈悲心肠。他看着她,认真道:“小姐有这份心,已是难能可贵。若是日后有需要,我定将所学倾囊相授。”

常思宜抬起头,眼中满是感激:“多谢先生。”

两人相视一笑,气氛愈发融洽。就在这时,屋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名亲兵推门而入,脸色焦急:“顾先生!小姐!将军他……他又咳血了!”

顾泽心中一紧,连忙放下姜汤,快步朝着常遇春的房间走去。常思宜也紧随其后,脸上满是担忧。

常遇春的房间里,几名亲兵正围在床边,神色慌张。常遇春躺在床上,脸色苍白如纸,嘴角还残留着一丝血迹,呼吸急促,显然是旧疾复发。老军医守在床边,急得满头大汗,却束手无策。

“将军!”常思宜惊呼一声,扑到床边,眼眶瞬间红了。

顾泽快步走到床前,伸手搭在常遇春的脉搏上,又翻开他的眼皮查看瞳孔,脸色渐渐凝重起来。经过几日的休养,常遇春的病情本已好转,可今日淋了雨,又受了风寒,导致感染加重,引发了急性心衰。

“快!拿烈酒、银针、干净的布条来!再烧一盆沸水!”顾泽沉声吩咐道,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亲兵们不敢怠慢,连忙转身去准备。老军医看着顾泽,眼中满是期盼:“顾先生,将军他……还有救吗?”

“放心,有我在。”顾泽言简意赅,目光却始终落在常遇春的身上。他知道,这一次的情况比上次更加凶险,稍有不慎,便会回天乏术。

很快,亲兵们便将东西准备妥当。顾泽先取出银针,在常遇春的膻中、内关、神门等穴位上快速刺入,手法娴熟利落。这些穴位皆是现代医学中用于急救心衰的关键穴位,银针刺入后,能起到调节心率、缓解症状的作用。

紧接着,他又用煮沸的烈酒擦拭常遇春的胸口,待酒精挥发后,便用干净的布条将胸口的伤口重新包扎好。做完这一切后,他又让亲兵取来一些之前采的草药,捣碎后挤出汁液,给常遇春喂了下去。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屋子里的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常思宜紧紧攥着衣角,目光一瞬不瞬地盯着顾泽的动作,手心早已被汗水浸湿。

不知过了多久,常遇春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脸色也泛起了一丝血色。他缓缓睁开眼睛,看到顾泽疲惫的脸庞,虚弱地笑了笑:“顾先生……又劳烦你了。”

顾泽松了口气,脸上露出一丝笑容:“将军放心,只要好生休养,不出十日,便能痊愈。”

常思宜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地,眼泪忍不住夺眶而出。她转过身,对着顾泽深深一揖:“先生大恩,常家没齿难忘。”

顾泽连忙扶起她:“小姐不必多礼,救死扶伤乃是医者本分。”

老军医看着眼前这一幕,心中更是敬佩不已。他走上前来,对着顾泽躬身行礼:“先生医术通神,老朽自愧不如。若是先生不嫌弃,老朽愿拜先生为师,学习医术。”

顾泽愣了一下,随即摆了摆手:“老丈言重了。医术之道,贵在传承,若是老丈有兴趣,我倒是可以与你切磋一二。”

老军医闻言,大喜过望,连忙道谢。

夜色渐深,雨势渐小。驿站的院子里,篝火依旧燃烧着,映得窗纸一片通红。

顾泽坐在窗前,看着窗外的雨景,心中思绪万千。他来到这个时代已有数日,从最初的惊慌失措,到如今的渐渐适应,他知道,自己已经离不开这个时代了。常遇春的知遇之恩,常思宜的温柔相待,还有那些亟待拯救的百姓,都让他生出了留下来的念头。

“先生在想什么?”

常思宜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顾泽转过身,看到她手里端着一盘糕点,正站在门口。

“没什么。”顾泽笑了笑,“只是在想,攻克大都之后,这天下,定会迎来太平盛世。”

常思宜走到他身边,将糕点放在桌上,轻声道:“先生说得对。家父说,只要驱逐了元虏,百姓们便能过上安居乐业的日子。到时候,先生可以开一家医馆,救死扶伤,造福一方。”

顾泽心中一动,看向常思宜:“若是真有那一天,小姐愿意来帮我吗?”

常思宜抬起头,撞进顾泽温柔的目光里,脸颊微微泛红,轻声道:“愿意。”

窗外的雨声淅淅沥沥,屋内的烛火摇曳生姿,映着两人相视而笑的脸庞,温馨而美好。

夜色渐浓,远处忽然传来一阵隐约的马蹄声,伴随着斥候的呼喊声:“前方发现元军残部!约有百人!”

常遇春的声音从隔壁传来,带着几分威严:“全军戒备!准备迎敌!”

顾泽与常思宜对视一眼,眼中皆是闪过一丝警惕。他知道,战争的硝烟,从未远离。而他的传奇,才刚刚开始。

驿站外,火把通明,刀剑出鞘,映着将士们坚毅的脸庞。一场新的战斗,即将打响。而顾泽站在人群之中,望着漫天的雨幕,心中已然有了决断。他不仅要救死扶伤,更要凭借自己的智慧,辅佐明君,开创一个前所未有的大明盛世。


  (https://www.635book.com/dzs/70534/49900068.html)


1秒记住零零电子书:www.635book.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635book.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