崖壁下，新开辟的简易洞府内。

莫小白布下了三层禁制：最外层是得自清虚道人（没错，就是反杀后缴获的战利品）的“小四象幻阵”，能迷惑感知，遮蔽灵力波动；中层是自己改良的、结合“轮回”道韵的隐匿阵法，效果一般但重在独特，不易被常规手段看破；最内层则是静溪设下的玄阴真水屏障，兼具防御和隔绝探查之效。

“这下应该安全了，就算化神修士路过，不仔细探查也发现不了。”  莫小白拍拍手，对自己的布阵手艺颇为满意（主要是材料好）。

静溪则拿出“青翎扇”，在洞府角落布置了一个简单的聚灵阵，将空气中那混乱但浓郁的灵气稍微梳理、汇聚，虽然效果有限，但聊胜于无。

一切准备就绪，两人开始“分赃”……哦不，是分配修炼资源。

首先是这次收获的大头之一——那三颗银光闪闪的“月空果”。静溪真君是元婴中期巅峰，距离后期只差临门一脚，而且她主修水属性功法，对空间法则涉猎不深，这“月空果”对她而言主要是锦上添花，能拓宽道途。而莫小白卡在元婴一层，亟需提升修为，更重要的是，他身怀“归墟剑”，本身对空间之力就有一定亲和（毕竟是玩“终焉”的，多少带点空间属性），“月空果”对他夯实根基、感悟空间妙用，价值更大。

经过一番“友好谦让”（主要是静溪坚持），最终决定：莫小白拿两颗“月空果”，静溪拿一颗。静溪的理由很充分：她已近元婴后期，重在对法则的深入感悟，一颗足矣；莫小白更需要提升修为，且有两颗在手，或可尝试冲击更高境界。

“静溪姐，这……”  莫小白有些不好意思。

“拿着吧。此番收获，多赖你之力。况且，你我之间，何须计较这些。”  静溪语气平静，但眼神温和，“抓紧提升实力，早日离开此地，才是正理。”

“……好！”  莫小白也不是矫情的人，重重点头，将两颗“月空果”小心收好。这份情，他记下了。

接着是“空灵乳”。这玩意量多，足足装了几十个大玉瓶，两人平分。这“空灵乳”蕴含精纯灵气和空间之力，是极佳的修炼资源，可以直接饮用炼化，也可以用来炼丹、制符、培育灵植，用途广泛。

至于那株“月空树”和“星兰”，则暂时由莫小白收在“监察令”储物空间内精心培育，静溪需要时随时可取用。那核桃大小的“空冥晶髓”暂时由莫小白保管，用于研究传送阵。

“好了，开整！”  分赃完毕，莫小白摩拳擦掌，迫不及待。

他先取出一个玉瓶，里面是大约半斤左右的“空灵乳”。乳白色的灵液在瓶中微微荡漾，散发出诱人的馨香和浓郁的空间波动。他没有直接服用，而是先倒了小半杯，递给趴在旁边、眼巴巴看着的空空。

“喏，你的份。慢点喝，别又吃撑了。”  空空之前吞了“空灵水母王”部分力量和一团精华，正在消化，气息稳步提升，已经接近筑基中期。这小家伙成长速度惊人，就是太能吃。

“啾！”  空空欢快地叫了一声，小口小口舔舐着杯中的“空灵乳”，一脸满足，身上的银光又亮了几分。

看着空空安稳进食，莫小白这才盘膝坐下，调整呼吸，运转《大梦轮回诀》。他拿起玉瓶，小心地喝了一小口“空灵乳”。

灵液入口冰凉，瞬间化作一股精纯温和、却又带着奇异空间波动的磅礴灵力洪流，顺着喉咙涌入四肢百骸！这股灵力比他之前服用的任何丹药、吸收的任何灵石都要精纯、温和，几乎没有杂质，极易炼化吸收。更妙的是，其中蕴含的那一丝空间之力，在经脉中流转时，让他对周围空间的感知变得更加清晰、敏锐，仿佛能“触摸”到空间的脉络。

“好东西！”  莫小白心中暗赞，不敢怠慢，全力运转功法，引导这股磅礴的灵力涌入丹田，灌注到那尊小小的、盘坐于丹田上方的元婴之中。

他的元婴乃是以“轮回”道韵为基，融合多种力量凝聚而成，本就比同阶修士的元婴更加凝实、潜力更大。此刻得到“空灵乳”这高品质灵力的滋养，元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更加凝练、通透，散发出的气息也稳步提升。

小半瓶“空灵乳”下肚，莫小白感觉自己的修为已经达到了元婴一层的顶峰，距离二层只隔一层薄纸。

“就是现在！”  他毫不犹豫，拿起一颗“月空果”，三两口吞下。

“月空果”入口即化，化为一股清凉的、带着淡淡果香和浓郁空间道韵的奇异能量，直冲识海！刹那间，莫小白只觉神魂一振，意识仿佛被拉入了一片奇异的银色空间。周围不再是洞府岩壁，而是无数流淌的、银色的空间线条，它们交织、缠绕、波动，构成了世界的“骨架”。以往晦涩难明的空间波动、瞬移的原理、甚至“归墟剑”中蕴含的那一丝“终结空间”的意蕴，此刻都变得清晰了许多。

他的神魂沉浸在这种奇妙的感悟中，《大梦轮回诀》自动运转，与“月空果”带来的空间道韵共鸣。丹田内的元婴，也在缓缓发生着变化，表面开始浮现出极其细微的、银色的空间纹路。

时间一点点过去。

当“月空果”的药力被完全吸收，那股奇妙的感悟渐渐消退时，莫小白感觉自己的神魂仿佛被洗涤过，更加凝练、通透，对空间的感知和亲和力提升了一大截。与此同时，丹田内，元婴轻轻一震！

轰！

一股比之前强横了数倍的灵压，不受控制地从莫小白身上爆发开来！洞府内的空气都泛起涟漪，最内层的玄阴真水屏障剧烈波动！

元婴二层，水到渠成！

而且，由于根基扎实，又有“月空果”和“空灵乳”这等高品质资源打底，他的突破异常顺利平稳，修为直接稳固在元婴二层初期，没有丝毫虚浮之感。

“呼……”  莫小白长舒一口气，睁开眼睛，眸中精光一闪而逝，周身气息更加沉凝厚重，隐隐有一丝空间波动流转。

“恭喜莫道友，修为大进。”  静溪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笑意。她早已炼化完自己那份“空灵乳”，正在一旁护法，此刻感受到莫小白突破成功，由衷为他高兴。

“嘿嘿，侥幸侥幸。”  莫小白挠头傻笑，感受着体内澎湃的灵力和更加清晰的空间感知，心里美滋滋。这趟天空岛，真是来对了！不仅捡了那么多“破烂”，修为还突破了！

“你刚突破，还需巩固。我也需炼化‘月空果’，提升对空间之道的感悟。”  静溪说着，也拿出了自己那颗“月空果”，准备服用。

“好，静溪姐你安心修炼，我为你护法。”  莫小白拍拍胸脯，虽然刚突破，但精神饱满，灵力充沛。

静溪服下“月空果”，很快也进入了深层次的感悟状态，周身萦绕着淡淡的银色光晕和水蓝色的玄阴真水气息，显得圣洁而神秘。

莫小白一边巩固修为，一边为静溪护法，同时也没闲着。他拿出那核桃大小的“空冥晶髓”，放在手心把玩，同时在心里和“监察令”沟通。

“监察令，以这‘空冥晶髓’为核心，配合我之前收集的那些虚空石、星辰砂，以及‘空晶簇’碎片，有没有可能修复或者激活那个上古传送阵？至少，搞清楚它需要多少能量，坐标怎么设定。”

“开始模拟推演……材料充足，能量核心（空冥晶髓）品质极高。初步分析，修复阵法主体结构（物理层面）需精通空间阵法的阵法师操作，或消耗大量时间自行摸索。能量供给方案可行，以‘空冥晶髓’为核心，辅以极品灵石（若有）或‘空灵乳’浓缩灵力，可满足超远距离传送需求。关键问题：坐标缺失。上古传送阵坐标体系与当前通用体系差异极大，需‘翻译’或‘校准’。建议：尝试以‘归墟剑’或‘空空’的空间属性为引，结合‘空冥晶髓’，感应阵法残余坐标信息，或可获取片段。”

“阵法师……这破地方上哪找阵法师去。自行摸索？我那点阵法知识，糊弄个隐匿阵还行，搞传送阵？怕不是要把自己传送到虚空裂缝里去。”  莫小白皱眉，“用‘归墟剑’或‘空空’感应？这倒是可以试试。”

他看了一眼旁边还在沉睡消化、身上银光流转越来越亮的空空，决定等小家伙醒了再说。“归墟剑”的话，现在拿出来会不会动静太大？万一引动那截断剑的共鸣，再搞出点幺蛾子就麻烦了。

“先等等吧，等静溪姐出关，再看看空空的情况。”  莫小白将“空冥晶髓”收起，又拿出一瓶“空灵乳”，小口喝着，继续巩固修为，同时梳理这次突破的收获。

除了灵力总量和精纯度提升，神魂增强，对空间感知提升外，最大的收获，是他对“轮回”道韵的理解，似乎因为空间感悟的提升，而有了新的触动。

“轮回”之中，本就蕴含着时空的流转。生与死，枯与荣，开始与终结，无不伴随着空间的变迁与时间的流逝。以往他更多专注于“终焉”与“新生”的意境，对“轮回”中的“空间”与“时间”维度理解不深。此次“月空果”带来的空间感悟，恰好补上了这块短板，让他对“轮回”的领悟更加立体、深入。

他甚至隐隐有种感觉，若能再深入感悟“时间”的奥妙，他的“轮回”道体，或许能发生某种质变。当然，时间法则玄奥莫测，比空间法则更加晦涩，急不得。

就在莫小白沉浸在感悟中时，旁边突然传来一阵强烈的空间波动！

嗡！

只见沉睡的空空，小小的身体突然银光大放，如同一个小太阳！一股精纯而强大的空间之力，不受控制地从它体内爆发出来，形成一圈圈银色的空间涟漪，向四周扩散！

洞府最内层的玄阴真水屏障首当其冲，被这空间涟漪冲击得剧烈荡漾，发出“嗤嗤”的声响，竟有被侵蚀、消融的迹象！外层的隐匿阵法更是瞬间被触发，光芒乱闪。

“空空！”  莫小白一惊，连忙起身，试图用灵力安抚空空，压制它暴走的空间之力。然而，他的灵力刚一接触那银色光芒，就被弹开，根本无法靠近！

沉睡中的空空似乎很痛苦，小小的身体蜷缩成一团，微微颤抖，身上的鳞片忽明忽暗，气息也起伏不定，时而高涨接近筑基后期，时而又跌落到筑基初期。

“它吞噬了太多高纯度的空间之力，‘空灵乳’、‘空灵水母王’精华，还有之前的星魂草……各种力量混杂，正在冲击它的成长瓶颈，但它的身体似乎有些承受不住，血脉在自行纯化、蜕变！”  静溪也被惊醒，结束感悟，看到空空的状态，立刻判断道。

“那怎么办？怎么帮它？”  莫小白急了。空空虽然是个“吃货”，但乖巧可爱，而且多次帮了大忙，他可不想这小家伙出事。

“强行干预可能会适得其反。它血脉特殊，这种蜕变必须靠它自己完成。我们只能从旁辅助，尽量提供精纯温和的空间之力，帮它稳定状态，减轻痛苦。”  静溪快速说道，同时双手掐诀，一股精纯的玄阴真水之力涌出，化作一个淡蓝色的水球，将空空包裹。玄阴真水至阴至柔，有滋养、安抚、稳定之效，希望能帮空空平稳度过蜕变。

莫小白也赶紧拿出装着“空灵乳”的玉瓶，倒出一些，用灵力托着，送到空空嘴边。同时，他心念一动，唤出“归墟剑”，小心翼翼地分出一缕极其细微、温和的、蕴含着“终焉”道韵的剑气，靠近空空。他记得，空空似乎很喜欢“归墟剑”的气息，或许这能给它一些安抚。

果然，当那缕银灰色的“归墟”剑气靠近时，痛苦颤抖的空空似乎感应到了，挣扎着张开小嘴，将那缕剑气连同“空灵乳”一起，吸入体内。

得到“归墟”剑气和“空灵乳”的补充，空空身上的银光稍微稳定了一些，颤抖也减轻了，但它体内的空间之力依旧在剧烈翻腾，显然蜕变还在继续。

就在这时，异变再生！

被空空散发出的强烈空间波动引动，莫小白储物袋中，那截用玄阴网和剑气包裹的、死气沉沉的断剑，竟然自行震动起来！而且，之前被空空“融化”掉一部分的、那些覆盖在断剑表面的银灰色灰烬（被侵蚀同化的“终焉”之力残留），此刻仿佛受到了空空身上空间之力和“归墟”剑气的双重牵引，竟然开始脱离断剑，化作丝丝缕缕的银灰色雾气，飘了出来，然后……被正在蜕变、无意识吸收周围能量的空空，给吸了进去！

“我靠！空空！别吸那个！那玩意有毒！”  莫小白吓了一大跳。那些灰烬可是能侵蚀灵性、湮灭生机的“终焉”之力残留，空空这小身板怎么扛得住？

他想阻止，但已经晚了。丝丝缕缕的银灰色雾气，迅速被空空吸收。空空的身体猛地一颤，银光大盛，但这次的光芒中，竟然夹杂了一丝丝诡异的灰暗！它的气息也变得更加混乱、狂暴！

“不好！终焉之力入侵！会侵蚀它的生机！”  静溪脸色一变，加大了玄阴真水的输出，试图稳住空空的状态。

莫小白也急了，疯狂运转《大梦轮回诀》，试图用自己蕴含“轮回”道韵的灵力，去中和、引导空空体内的“终焉”之力。他的“轮回”道韵，本就包含“终结”与“新生”，或许能起到一点作用。

然而，他的灵力刚一进入空空体内，就仿佛泥牛入海，被那混乱狂暴的空间之力和“终焉”之力搅得粉碎，反而让空空更加痛苦。

“监察令！扫描空空状态！有什么办法？！”

“紧急扫描中……目标：空空（未知终焉生灵幼体）。状态：血脉蜕变中，遭遇高浓度‘终焉’之力入侵，能量冲突加剧，濒临崩溃。建议：1.  强行中断蜕变，后果：血脉受损，潜力大降，重则死亡。2.  提供巨量精纯生机或同源高层次力量引导、平衡。3.  宿主可尝试以‘轮回’道韵为引，构建临时平衡，但成功率低于30%，且对宿主负担极大。”

“同源高层次力量？‘归墟剑’！”  莫小白立刻想到，但他不敢再轻易引动“归墟剑”的力量进入空空体内，怕冲突更剧烈。“轮回”道韵……成功率低，负担大，但总比眼睁睁看着空空死掉强！

“拼了！”  莫小白一咬牙，不再用灵力强行干预，而是全力运转《大梦轮回诀》，将自己对“轮回”的感悟，尤其是其中“终结”与“新生”循环往复、生生不息的意境，通过神识，小心翼翼地传递给空空。

“空空，坚持住！终结不是消亡，是新的开始！毁灭孕育新生！稳住！引导它们，融合它们！”

他不知道空空能否听懂，但他能做的只有这么多。

或许是“轮回”道韵真的起了作用，或许是空空中特殊血脉的韧性，又或许是静溪的玄阴真水、莫小白的“空灵乳”和“归墟剑”气息的多重辅助起了效果……

在经历了一阵更加剧烈的颤抖和气息波动后，空空身上那混乱的银光，开始缓缓收缩、内敛。那夹杂其中的诡异灰暗，并没有消失，而是逐渐与它本身的银光融合，形成了一种更加深邃、更加内敛的暗银色光芒。

它小小的身体，也开始发生变化。原本胖乎乎、略显稚嫩的身躯，似乎拉长了一点点，线条变得更加流畅。背上的小肉翅（之前更像鳍）变得更加明显，边缘浮现出细微的暗银色纹路。头顶那两个小鼓包，似乎也变大了一点点，尖端变得更加尖锐。身上的鳞片，也从纯粹的银灰色，变成了以暗银色为主，边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灰芒，显得更加神秘、威严。

最重要的是，它那起伏不定、濒临崩溃的气息，开始缓缓稳定下来，然后……如同破开堤坝的洪水，猛然向上攀升！

筑基中期……筑基后期……筑基巅峰……

轰！

一股比之前强横了数倍的气息，从空空身上爆发开来！它成功突破了血脉桎梏，迈入了……金丹期？！

不，似乎还不是纯粹的金丹。它的体内并没有凝聚出标准的金丹，而是在心脏位置，形成了一颗米粒大小、不断旋转的、暗银色的、仿佛蕴含着无尽虚空与终焉气息的……奇异晶核？

蜕变，似乎接近了尾声。空空身上的暗银色光芒逐渐收敛，最后完全内敛入体内。它蜷缩的身体缓缓舒展，眼皮动了动，似乎快要醒了。

莫小白和静溪都松了口气，刚才真是险象环生。

然而，还没等他们这口气松完。

或许是空空突破时爆发的空间波动太强，或许是那“终焉”之力残留被引动引起了某种共鸣……

他们所在的这处崖壁，突然剧烈震动起来！头顶的岩石簌簌落下！

不，不是崖壁在震动！

是整个天空岛碎片，都在震动！

“怎么回事？！”  莫小白和静溪脸色大变，冲出洞府。

只见昏黄的天空中，那些原本缓缓移动的巨大阴影，此刻仿佛活了过来，移动速度骤然加快！远处，那座他们曾经探索过的宫殿废墟方向，传来沉闷的轰鸣，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苏醒！

更让他们头皮发麻的是，他们前方不远处的虚空，突然毫无征兆地裂开了一道缝隙！缝隙后面，是无尽的黑暗，以及……一只巨大的、冰冷的、毫无感情的眼眸，正透过缝隙，漠然地“看”着他们！

正是之前曾在“空晶森林”上空出现过的那只眼睛！

此刻，它不再是一瞥而过，而是带着一种冰冷的、仿佛在看蝼蚁般的审视目光，牢牢锁定了他们，以及……刚刚完成蜕变、悠悠转醒、还搞不清楚状况、正茫然眨着暗银色大眼睛的——空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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