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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02章九省通衢,大江横贯东西


九省通衢,大江横贯东西,将整座都市切割成两半,北岸高楼林立、霓虹闪烁,南岸老城区巷陌纵横、烟火气浓。巴刀鱼站在南岸一条叫“鲤鱼巷”的窄巷子口,手里拎着两塑料袋刚从菜市场淘来的打折食材,整个人像是从泔水桶里捞出来的一样,浑身散发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腥臭味。

“让一让、让一让——”他侧着身子从巷口纳凉的大爷大妈中间挤过去,塑料袋里的鲫鱼还在蹦跶,尾巴甩了他一脸水珠子。

“小鱼儿,又去进便宜货了?你家那小馆子还能撑几天啊?”纳凉的刘大爷摇着蒲扇,嘴里的烟屁股一抖一抖的。

巴刀鱼回头咧嘴一笑:“撑一天是一天嘛刘大爷,您晚上来喝汤,我给您打折。”

刘大爷摆摆手,一脸过来人的嫌弃:“你那手艺,打骨折我都不去。”

巴刀鱼也不恼,拎着东西拐进了鲤鱼巷深处自家那间挂着“巴适小馆”招牌的苍蝇馆子。门脸不大,拢共就四张桌子,厨房和堂食区之间只隔了一道油腻腻的布帘子。最值钱的家当是灶台上那口用了不知道多少年的黑铁锅,锅沿磕掉了一小块,露出里面亮锃锃的铁色。

他把食材往案板上一摊,鲫鱼、豆腐、一把蔫了吧唧的香菜,还有两根卖相不怎么样的白萝卜。今天上午手机上接了三单外卖,两单是酸菜鱼米线,一单是萝卜鲫鱼汤。说来也怪,巴适小馆在大众点评上的评分只有可怜巴巴的三点二,外卖平台上的销量也常年垫底,但就是有那么几个回头客,隔三差五非要点他家的菜。

巴刀鱼自己也想不通,要说厨艺吧,他正经拜过师,师父是城南小有名气的川菜老厨子,该学的刀工火候调味都学了,可做出来的菜就是差那么一口气。老厨子临终前拍着他的手背说:“娃儿,你手艺不差,但做菜这个事,讲究个‘魂’,你的菜里头缺了点东西。”

缺了什么,老厨子没说,咽了气。

巴刀鱼当时跪在病床前哭得稀里哗啦,后来琢磨了好几年也没琢磨明白。直到上个月那个雷雨夜——

他把鲫鱼拍晕刮鳞的当口,脑子里自动回放了那晚的画面。后半夜两点多,最后一桌客人走了,他收拾完厨房准备打烊,突然一个炸雷劈在巷口的老槐树上,整条鲤鱼巷的电压猛地一跳,巴适小馆的灯全灭了。他在黑暗中摸到灶台边想找手电筒,手指不小心被铁锅缺口划了一道口子,血珠子滴进锅里。

然后锅亮了。

不是通了电那种亮,是从锅底深处透出来的一层淡淡的金光,像是什么沉睡了很久很久的东西被他的血唤醒了。金光沿着锅沿蔓延到他的指尖,一股暖流顺着胳膊直冲天灵盖,巴刀鱼眼前一黑,脑子里轰的一声炸开了无数画面——火焰、鼎炉、云海、巨兽、还有一双看不清面容的眼睛,居高临下地注视着他。

等回过神来,灯已经重新亮起,铁锅恢复了原样,只是锅底的缺口处多了一道极细的金色纹路,像是被什么人用金线绣上去的。他手指上的伤口也消失了,连个疤都没留下。

从那天起,巴刀鱼做菜就变得不太对劲了。

具体哪里不对劲,他说不上来。但每次他用心做一道菜的时候,灶台上的火苗会不自觉地跟着他的呼吸节奏跳动,锅里的汤汁会泛起一圈圈不正常的涟漪,偶尔还能看见几缕细如发丝的金色光线在食材间游走。更离谱的是,但凡他亲手做的菜,吃完的人总会莫名其妙地——发生变化。

上周有个失眠了三个月的程序员点了他的酸菜鱼米线,吃完回去倒头就睡,睡了整整十六个小时,醒来后困扰多年的偏头痛也不药而愈。程序员在评论区打了五星好评,写的是:“老板手艺一般,但这个鱼有魔法,吃完感觉脑子被格式化了一遍。”

还有前天那个脸色蜡黄的老太太,喝了他一碗萝卜鲫鱼汤,第二天精神抖擞地跑去跳广场舞,把常年压她一头的老姐妹气得够呛。老太太特意跑来店里,神神秘秘地拉着他的手说:“小伙子,你这汤里是不是放了什么仙药?”

巴刀鱼当时只能干笑:“阿姨,就是普通的萝卜鲫鱼,您想多了。”

但他心里清楚,一点都不普通。

案板上的鲫鱼已经刮好了鳞,他伸手去拿菜刀的瞬间,指尖自然而然地捏住了刀柄上一个以前从未注意过的角度,手腕微沉,刀锋贴着鱼脊骨滑下去,骨肉分离的声音清脆利落,切口平整得像是用尺子量过。巴刀鱼愣了一下,低头看自己的手——这双手跟了他二十三年,从来没这么稳过。

“又来了。”他嘀咕了一声,继续手上的活计。

点火、热锅、下油,铁锅烧到微微冒烟的时候,他把鲫鱼滑进锅里,滋啦一声响,鱼皮在热油中迅速收紧变成诱人的金黄色。巴刀鱼的呼吸不知不觉放缓了,灶台上的火苗像是有了灵性,不用他动手调节,火势就自动分成了两个层次——锅底中心的猛火快速锁住鱼肉的汁水,锅沿四周的文火慢慢煨着鱼骨里的鲜味。

他的眼睛盯着锅里翻腾的汤汁,瞳孔深处隐隐泛起一层淡淡的金色光芒,视野中的世界变得和平时不太一样。他能“看见”鲫鱼体内残留的一丝黑色浊气正在被热力逼出,能“看见”豆腐块中蕴含的豆香正在与鱼汤交融,能“看见”每一粒盐晶溶解后释放出的微小能量场。

这些能量场在他眼中是各种颜色的——鱼肉的鲜味是浅白色的暖光,姜片的辛辣是淡金色的锋利光点,葱段的清香是淡绿色的柔和光晕。而那股黑色的浊气,是从鲫鱼活着的时候就开始累积的——养殖塘里的污水、运输途中的应激反应、菜市场鱼摊上的污浊环境,所有的负面因素都在食材中留下了痕迹。

普通厨师只能处理食材的表象,而他巴刀鱼,似乎能触及食材的“本质”。

锅里的鱼汤已经翻滚了三分钟,汤汁变得奶白浓郁,巴刀鱼忽然皱起眉头——他看见汤里还有一缕极细的黑丝没有完全消散,像是一条顽固的寄生虫,死死地缠在鱼骨上。他深吸一口气,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几乎是本能地在锅沿上轻轻一叩。

指尖触碰到铁锅缺口的金色纹路那一瞬间,一道肉眼不可见的金色波纹从锅底扩散开来,像是有人在平静的水面上投了一颗石子。波纹扫过之处,黑丝瞬间瓦解,化作几缕灰白色的烟气从汤面上升起,消失在空中。

鱼汤彻底干净了。

巴刀鱼关火出锅,把奶白色的鲫鱼汤倒进外卖盒里,盖子一扣,长长地吐了口气。额头上一层细汗,太阳穴突突地跳,每次用这个能力都会消耗大量的精力,像是连续颠勺颠了一整天。

他靠在灶台边缓了缓,掏出手机想看看有没有新订单,屏幕刚亮起来就弹出一条微信消息,备注名是“酸菜汤”。

“老巴!江湖救急!!!速来城南老街十八号!!!”

三个感叹号,后面还跟了一连串惊恐的表情包。

巴刀鱼和酸菜汤认识纯属偶然。半个月前他去城南菜市场进货,碰上个五大三粗的年轻人蹲在路边,面前摆了一锅酸菜鱼,旁边竖了块纸板,写着“免费试吃,好吃给钱,不好吃砸锅”。巴刀鱼觉得新鲜,凑过去尝了一口,当时就愣住了。

那锅酸菜鱼的调味极其霸道——酸菜的发酵酸香、泡椒的鲜辣、鱼片的嫩滑,每一种味道都像是一记重拳,直接往味蕾上砸。但更让巴刀鱼震惊的是,他分明在那锅汤里看见了和自家铁锅一样的金色光芒,虽然很微弱,像是刚觉醒不久的样子。

他放下筷子,盯着对方看了三秒钟,开口第一句话是:“你家的锅是不是也被雷劈过?”

酸菜汤本名唐家俊,二十三岁,以前是城南一家川菜馆的帮厨,因为脾气太爆被老板开除了。他的觉醒经历和巴刀鱼差不多——上个月那个雷雨夜,他正在出租屋里熬酸菜鱼的底汤,一个炸雷下来,整栋楼的电都跳了闸,他摸黑去关煤气灶,手一滑整只手掌按在了烧得滚烫的锅底上。

按照正常剧本,他这只手应该当场烫熟。但实际发生的情况是,锅底的温度在一瞬间被他的手掌吸收了,滚烫的铁锅变得冰凉,而他的掌心多了一块火焰形状的红色印记。从那以后,唐家俊做酸菜鱼就再也没失败过,而且他做出来的酸菜鱼有一个诡异的副作用——吃完的人会莫名其妙地变得暴躁易怒,像是体内的火气被点燃了一样。

这个效果持续的时间不长,大概一两个小时就会消退,但消退之后人会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畅快,像是痛痛快快地发了一场脾气,把积压的负面情绪全部宣泄了出去。因为这个特性,唐家俊的酸菜鱼在城南一带居然打出了名头,不少人慕名来吃,就为了体验一把“暴怒之后的神清气爽”。

巴刀鱼给他起了个外号叫“酸菜汤”,唐家俊也不恼,反过来叫他“巴刀鱼”,两个人臭味相投,一来二去就成了朋友。后来唐家俊又介绍了一个朋友给他们认识——一个叫“娃娃鱼”的姑娘,本名连她自己都不肯说,只让人叫她娃娃鱼。这姑娘更邪门,她不具备任何厨道玄力,但她能“读”出一道菜里面蕴含的所有信息——食材的来源、厨师的情绪、烹饪过程中的每一个细节,甚至能感知到一道菜对食用者可能产生的玄异效果。

三个人凑在一起,像是一个不伦不类的草台班子——巴刀鱼主攻汤类,能净化食材中的负面能量;酸菜汤擅长火爆菜系,能把压抑的情绪转化成战斗力;娃娃鱼负责品鉴和分析,是团队的“雷达”和“数据库”。他们管自己叫“鲤鱼巷三人组”,虽然到目前为止还没干过什么正经大事,最多就是帮街坊邻居解决一些用正常手段解决不了的麻烦。

比如上周六,隔壁巷子的张婶家里闹了邪祟,冰箱里的食材一到半夜就自己飘出来,在厨房里排着队跳舞。巴刀鱼过去一看,发现张婶家冰箱里冻了一块来路不明的野猪肉,肉里面蕴含着一股极其浓烈的黑色玄气。他用铁锅熬了一锅冬瓜排骨汤,把野猪肉里的玄气全部净化掉,冰箱就消停了。

再比如前三天,一个开甜品店的姑娘找到他们,说她做的提拉米苏会让客人产生幻觉,有人吃了说看见天使,有人吃了说看见已故的亲人。娃娃鱼尝了一口,当场判断出问题出在咖啡粉上——那批咖啡豆在产地经历过一场森林大火,豆子里残留了火灾现场的情绪能量。酸菜汤出手,用他的火焰玄力重新烘焙了一遍咖啡豆,烧掉了负面情绪,保留了咖啡的香气,问题迎刃而解。

这些事情说起来玄乎,但他们处理起来意外的顺手,仿佛这套流程天生就该这么干。

巴刀鱼把做好的鲫鱼汤打包好贴上外卖单,又给酸菜汤回了一条消息:“什么事急成这样?你酸菜鱼又把人吃出毛病了?”

消息发出去不到三秒,酸菜汤的电话就打过来了。

“老巴你赶紧来!我这边摊上大事了!”酸菜汤的声音压得很低,语气里带着一种巴刀鱼从未听过的慌张,“城南老街十八号,就是那个废弃的印刷厂仓库,你快来,一个人来,千万别报警也别跟别人说!”

巴刀鱼眉头一皱:“到底什么事?”

“一句话两句话说不清楚,总之你快来!”酸菜汤那边突然传来一声沉闷的撞击声,像是有什么沉重的东西砸在了金属门上,紧接着是一阵令人牙酸的刮擦声。酸菜汤的声音骤然拔高,“卧槽它醒了!老巴你快——”

电话断了。

巴刀鱼盯着屏幕上“通话结束”四个字,心里猛地一沉。他三下五除二脱下围裙,从灶台下面的柜子里翻出一个帆布包,把铁锅塞进去背在背上——自从觉醒之后,这口锅就成了他寸步不离的家伙什。临出门前他又犹豫了一下,打开冰箱冷冻层,从最里面摸出一个密封好的保鲜盒,里面冻着一块拳头大小、颜色深得近乎发黑的肉块。

这是上周处理张婶家事件时他从野猪肉里提取出来的浓缩玄气结晶,当时觉得扔了可惜,就冻起来当样本研究。娃娃鱼说过,这块结晶里蕴含的负面能量密度极高,如果遇到合适的条件,能瞬间污染方圆十米内的所有食材。

巴刀鱼把保鲜盒揣进兜里,顺手在厨房角落的一个小香炉里点了一炷香。这是他和娃娃鱼约定的联络方式——娃娃鱼那姑娘不用手机,说是手机的电磁波会干扰她的感知能力,所以她用了一种古老到离谱的方式保持联络:特制的香料。巴刀鱼点的是红色的联络香,代表紧急集合,香味会在十分钟内飘到娃娃鱼所在的位置,无论她在哪儿都能闻到。

做完这一切,巴刀鱼锁上巴适小馆的卷帘门,骑上他那辆除了铃铛不响哪儿都响的二手电动车,朝城南老街的方向飞驰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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