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01章 试炼场没有外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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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际试炼的通知是凌晨三点到的。
巴刀鱼被手机震醒的时候,正做梦梦见自己在城中村的小馆子里炒一份鱼香肉丝。梦里的火候刚好,肉丝嫩得在舌尖打颤,他刚要端上桌,就被黄片姜的来电震回了现实。
“北郊冷链物流基地,六点集合。带齐装备,过期不候。”
电话那头黄片姜说完就挂了,干脆得像切萝卜丝。巴刀鱼盯着手机上凌晨三点零七分的时间戳,心里把那句“过期不候”翻来覆去嚼了三遍——这老狐狸,通知试炼跟通知买菜一个语气。
他翻身下床,趿拉着拖鞋去敲隔壁的门。酸菜汤开门的时候只穿了一条大裤衩,头发炸得像被灶虫喷过,眼睛还没完全睁开,但一听见“试炼”两个字,整个人像被泼了盆冷水,瞬间清醒。
“几点?哪里?带什么?”
“六点,北郊冷链物流基地。带装备。”
“我操,现在都三点了!”酸菜汤转身就往屋里冲,撞翻了门口的脸盆架,毛巾牙刷摔了一地。他也顾不上捡,从床底下拖出那个用了三年的旧厨具箱,开始往里面塞东西——菜刀、磨刀石、测温针、便携灶头、一小罐他自己熬的秘制辣油。那罐辣油是他上个月花了三个通宵熬出来的,用了十七种辣椒和六味玄材,失败了好几回,有一回差点把厨房的天花板熏黄了,最后被巴刀鱼骂了一顿才老实。
娃娃鱼倒是起得最快。她背着一个跟她个头差不多大的双肩包从房间里钻出来,包里塞满了各种零食——薯片、虾条、巧克力派、旺仔小馒头。巴刀鱼看着那个鼓鼓囊囊的背包,嘴角抽了一下。
“你这是去试炼还是去春游?”
“试炼也要吃东西啊!”娃娃鱼理直气壮,“而且零食是战略物资。大叔你想想,万一我们在冷链仓库里困了三天三夜没东西吃,我的薯片就能救命!”
“你那个‘冷链仓库’里全是冷冻食品。”
娃娃鱼愣了一下,然后嘴硬道:“那也要零食!冷冻食品没有灵魂!”
巴刀鱼懒得跟她辩。他把自己的厨具箱检查了一遍——主战菜刀“碎骨”用油布重新擦了一遍,刀锋在灯下泛着冷光;备用刀具三把,分别应对不同的食材和玄异;调味瓶十二个,每个标签都重新贴过,字迹工整得像药房里的药柜。他想了想又从柜子里翻出一口小铜锅,锅底已经用得发黑了,但锅壁厚实受热均匀,是他从城中村那间破馆子里带出来的唯一一件东西。铜锅塞进背包里占了三分之一的空间,但他还是带上了。不为别的,就是顺手。
四点半,三个人在楼下集合。黄片姜靠在楼门口的电线杆上,手里端着一杯豆浆,脚边放着一个灰扑扑的旧背包。他今天戴了副新眼镜,镜框是玳瑁色的,看着比平时斯文了不少。
“哟,老黄换眼镜了。”酸菜汤说。
“旧的被我一屁股坐碎了。”黄片姜面不改色,低头嘬了口豆浆,“上车。”
车是协会派的改装面包车,后座拆了装了三排设备架,堆满了便携炉灶、冷冻箱和一套简易检测仪器。开车的是协会后勤的老周,一个秃顶的中年胖子,开车的时候一直在哼一首跑了调的粤语老歌,哼了一路也没人听出来是哪首。巴刀鱼坐在副驾驶上,看着窗外渐渐从城市灯光变成郊区黑灯瞎火,打了个哈欠,问黄片姜到底什么来头。
黄片姜从后排探过头,眼镜片反射着车灯的光,看不清表情。“北郊那个冷链基地三个月前出了事,对外说是液氨泄漏停产整顿。实际是冷链里的东西出了问题。”
“什么东西?”
“不知道。”黄片姜推了推眼镜,“协会先后派过两批人进去摸底。第一批进去之后失联了四十八小时,出来以后什么都不记得了——不是装的,是真失忆,脑子里跟被橡皮擦擦过一样干干净净。第二批带了全套防护装备进去,结果在冷库区遇到了某种会动的冷冻货——具体的谁也说不清,因为能说清的人都还没从医院精神科出来。”
车厢里安静了一会儿。老周还在哼他的粤语老歌,调子跑得更远了。
“那这次派我们去是摸底还是解决?”巴刀鱼问。
“都算。”黄片姜从背包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基地平面图,在膝盖上摊开,“A区冷藏库是核心区域,之前的异常波动都是从那里传出来的。你们的任务是进入A区取样——食材样本、空气样本、玄能残留样本——然后活着出来。注意,取样是首要任务,遇到处理不了的状况,撤。别逞英雄。”
“我们的编组呢?”巴刀鱼接过平面图扫了一眼,冷藏库的布局比他想象的复杂得多——三层楼,地下还有一层冷冻间,总面积超过两万平米。
“你们是第四组,负责A区东侧。和你搭档的第三位正选昨晚才定下来。”黄片姜从兜里摸出一张皱巴巴的名单,上面最后一行赫然印着三个字:展飞鸢。
巴刀鱼接过来从头到尾看了两遍,愣是没想起这号人物。协会正选名单上的人他都打过照面,唯独这个名字像是从石头缝里凭空冒出来的。他正要开口问,车停了。司机老周灭了引擎,粤语歌戛然而止,只剩下冷凝管里残存的嗡嗡余响。基地大门锈迹斑斑的轮廓在前挡风玻璃外隐隐发白,门缝里的冷气正往外渗,裹着一股若有若无的生肉腥甜。娃娃鱼忽然拽紧背包带子凑到巴刀鱼耳边,压低声音说了句话。
“大叔,那个人——就是站在门牌底下的那位姐姐。她脑子里,全是菜谱。”
巴刀鱼顺着娃娃鱼的目光看过去。基地入口的保安亭旁边站着一个女人。穿一身利落的黑色厨装,袖口收紧,腰间别着一把窄刃菜刀,刀柄上缠着防滑的麻绳。她大概二十五六岁,短发,眉眼冷淡,嘴角抿成一条不太高兴的直线。脚边放着一个黑色的厨具箱,箱面上贴满了各大烹饪赛事和玄厨试炼的通关标签,有几张已经磨得看不清字了。
“展飞鸢。”黄片姜收起豆浆杯,压低声音,“上一届城际试炼的单人排名第三,刀工专精,尤其擅长剔骨。本来已经被保送玄厨总会深造,但因为她在试炼里把同期选手的半条胳膊剔脱了臼,被取消保送资格。这件事在协会档案里封得很死,知道的人不超过五个。另外她从不与人组队——不是因为性格孤僻,是因为怕自己再失手。”
“这种人你把她编进我们组?”酸菜汤瞪大眼睛。
“不是我编的。是上头的意思。”黄片姜摘下眼镜擦镜片,目光从沾了雾的镜片后面瞟了他一眼,“她的单兵作战能力正好补你们的短板。”
巴刀鱼没有再说什么。他推开车门走下去,冷风迎面扑来,带着冷链基地特有的气息——不是臭味,而是一种更微妙的、让人本能警觉的腥甜。像是冻了太久的生肉忽然被拿出来放在常温里,表面还没解冻,但已经开始渗出极细微的血水。
他走到展飞鸢面前,伸出手:“巴刀鱼,第四组组长。”
展飞鸢看了他的手一眼,没有握。她弯腰把厨具箱提起来,声音跟她的刀一样又窄又冷:“我不需要组长。需要剔骨的时候叫我。”然后径直朝基地入口走去。
酸菜汤在后面嘀咕了一声“脾气比我还大”,被巴刀鱼一个眼神制止了。娃娃鱼抱着零食包小跑着跟上去,经过展飞鸢身边时递了一包薯片:“姐姐吃不吃?”展飞鸢低头看着那包薯片,沉默了片刻才伸手接过放进了厨具箱里,什么也没说,脚步却放慢了些,刚好让娃娃鱼的步伐能跟上她。
基地内部比平面图上显示的更加压抑。走廊两侧是成排的冷库门,门上结着厚厚的霜,温度计的表盘全部失灵,指针有的指向零下四十度,有的干脆一动不动。应急灯发出惨白的光,把每个人的影子拉得又长又瘦。空气里弥漫着低温仓库特有的干燥冷意,但那股腥甜味越来越浓,像一根细针,若有若无地扎在鼻腔深处。
展飞鸢走在最前面,脚步轻得像猫,右手始终搭在腰间的刀柄上。巴刀鱼跟在她身后两步的位置,注意到她每经过一扇冷库门就会微微侧头,用耳朵贴着门缝听一瞬再继续往前走。这个习惯只有常年在后厨替师傅守着整排蒸柜、凭气流声判断哪一屉点心先熟的人才会养成。
“停。”展飞鸢忽然举起左手。
所有人立刻停下脚步。走廊尽头,A区冷藏库的大门敞开着。门缝里没有光,但有一股冷气像活物一样从门缝里涌出来,带着一股浓烈的、让人胃部翻搅的腐甜。地面上有一道拖拽的痕迹,从门口一直延伸到走廊拐角,像是有什么东西被从冷库里拖了出来——或者说,有什么东西自己爬了出来。
巴刀鱼蹲下来查看那道痕迹,痕迹表面结了一层薄霜,但霜底下是暗红色的,冻住的不是水,是血。他用指甲刮了一点霜下来放在指尖捻了捻,然后站起来,从厨具箱里抽出主战菜刀碎骨。这把刀跟了他三年,刀身上布满了细密的划痕,每一道划痕都是一次战斗留下的印记。
“全员备战。”他的声音不高,但走廊里的冷空气似乎被这四个字震了一下,“进入冷藏库后保持队形,展飞鸢左翼,酸菜汤右翼,娃娃鱼居中负责探知。记住老黄的话——取样优先,遇到处理不了的状况,撤。”
“你呢?”酸菜汤问。
巴刀鱼把碎骨刀在手里转了个刀花,刀锋划破冷空气发出一声清亮的鸣响。他朝那扇敞开的冷藏库大门走去,头也不回:“我走前面。”
冷藏库里比走廊冷了好几倍。温度低到呼出的气瞬间结成冰晶,睫毛上挂了一层白霜。货架上的冷冻食品散落一地,冻肉、速冻水饺、冷冻蔬菜混在一起,踩上去嘎吱嘎吱响。头顶的冷风机还在运转,扇叶每转一圈就发出一声沉闷的金属摩擦声,像一头老牛在喘气。
娃娃鱼的脸色忽然变了。她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双眼失焦地看着前方的黑暗,嘴唇微微发抖。“有人,”她的声音轻得像蚊子叫,“好多人。他们在说话——但不是用嘴。他们在脑子里喊救命。已经很久很久了,从第一批协会调查员踏进这里之前就开始了。他们被困在这里出不去,冻在冷库最里面那扇铁门后面——不是活人,也不是死人。是‘食魇’。”
“食魇?”酸菜汤握刀的手一紧。
“食魇教的食魇。以负面情绪为食,能把人的意识困在身体里,让身体变成空壳,意识永远醒着却动不了。”娃娃鱼的声音在发抖,但她没有后退半步,“这里的食魇不是野生的——是被人刻意投放的。有人在用这个冷库培养食魇。”
话音未落,冷库深处的黑暗里传来一声金属扭曲的刺耳巨响。
巴刀鱼来不及想那个“有人”是谁。一排货架像多米诺骨牌一样朝他们倾倒过来,货架上的冻肉和冰霜漫天飞溅,一只惨白的、覆满冰晶的手从倒塌的货架后面伸了出来。然后是一张脸——没有五官,只有一张和冷藏库深处那扇铁门一样冷的空洞,但在脸的正中央,有什么东西正在向外撑,像是有什么东西要撑破表面钻出来。
展飞鸢的刀比所有人的反应都快。窄刃菜刀出鞘的瞬间在冷空气中划出一道银白色的弧线,刀光从那张脸上斜斜掠过,在库区暗沉的光线下凝成一记精准的剔骨斩。那只手的五根手指齐根而断,断口处没有血流出来,只有一股黑气喷涌而出,在低温中迅速凝结成冰晶,叮叮当当落了一地。但那只手并没有停下来——断指处黑气重新凝聚,新的手指从黑气中生长出来,比之前更长更尖,指甲呈现出不正常的暗紫色。
“打不死的?”酸菜汤的菜刀劈开另一只从侧面扑过来的食魇,刀刃嵌进对方肩膀的瞬间,刀身上他亲手淬上去的那层辣油烧穿了附着在冻货表面的冰壳,黑气被烫得嗤嗤作响,但几秒之后便又重新弥合。他额头上渗出了汗,汗珠还没来得及滚落就被冻成了冰珠黏在额角。
巴刀鱼没有急着出刀。他站在原地,碎骨刀横在身前,眼睛盯着前方黑暗里影影绰绰的货架轮廓。他的手指沿着刀背上那道最深的划痕慢慢移动,脑子里反复回放着刚才看见的画面——食魇被斩断手指的瞬间,黑气喷涌,然后重新凝聚。断口不是愈合,是重铸。那团黑气才是本体,冻肉只是宿主。
“飞鸢!”他忽然喊了一声,目光锁定冷藏库最深处那扇紧闭的铁门——门上挂着一把拳头大的铜锁,锁面上刻着的纹路和娃娃鱼描述过的食魇教祭祀符纹一模一样,“你帮我清一条路,我要到最里面那扇铁门跟前去。汤哥,用你的辣油封住两侧货架过道,不必杀——拖住就好。这些傀儡的本体不在冻肉里,在锁后面。锁破不开,它们永远打不死。”
展飞鸢没有回答。她只是把刀换到左手,右手指节在刀背上轻轻叩了一下——这一下是回应,也是承诺。
酸菜汤咬开辣油罐的盖子整罐泼向右翼通道,辣椒和玄材的灼烧气息炸开一片火辣辣的屏障。展飞鸢动了。窄刃菜刀在她手中翻飞,每一刀都精准地落在食魇的关节处——不是攻击,是破坏它们的行动能力。她像一柄拆骨刀精准地剔开了一条狭窄的通路,黑气在她身后重新凝聚,但她的速度比黑气更快。巴刀鱼跟在后面,碎骨刀拖在身后,刀尖划着地面溅起一串火星。他在数——数展飞鸢出刀的间隙,数食魇重聚的节奏,数自己离那扇铁门还差几步。
铁门到了。铜锁上刻满密密麻麻的食魇教符纹,锁孔里正往外一丝一丝地渗着黑气。巴刀鱼从腰间抽出那把小铜锅——不是用来煮的,是敲的。铜锅撞上铜锁发出一声洪亮的金属轰鸣,黑气从锁孔里喷射而出直扑他的面门。他没有躲——他的玄力属性是火,火的本质不是焚烧,是温度,是能让一切凝固的东西重新流动的温度。他咬破舌尖将混着自己鲜血的热意灌进锅底,铜锅的温度骤然升高,整口锅变得滚烫,铜壁上浮现出上古食器铭文——那是师父说过的“鼎鸣”,所有上古食器遇到邪祟时都会自行示警。
“铜锅报时我没赶上,铜锅镇邪我倒是在现场。”他咧嘴一笑,把滚烫的铜锅狠狠扣在铜锁上,锅底的铭文和锁面的符纹贴在一起如同烧红的烙铁按在冰面上,嘶嘶作响。黑气疯狂地往外涌,但碰到铜锅的高温便迅速消散,锁面上那些符纹开始暗淡、崩裂、剥落。
随着铜锁的崩解,冷藏库里的食魇们发出了无声的惨叫——没有声音,但所有人的脑子里都炸开了一瞬间尖锐的刺痛。然后那些惨白的人形开始融化——冻肉一块一块从骨架上脱落摔在地上碎成冰碴,黑气从宿主身体里涌出在空中翻滚扭曲,被铜锅的铭文光芒一照便像墨汁滴进沸水,迅速稀释、消散、归于虚无。
最后一只食魇倒下的时候,酸菜汤一屁股坐在冰碴堆里大口大口喘着粗气,他的辣油全泼光了,菜刀上沾满了黑气凝结的残渣,两只手还在因为刚才肾上腺素飙升而微微发抖。展飞鸢收刀入鞘,右手指节又轻轻叩了一下刀柄——这一下不是承诺,是收工。娃娃鱼从酸菜汤背后探出脑袋,看着满地狼藉的冻肉和冰碴,忽然冒出一句:“这些肉还能吃吗?”
巴刀鱼靠在那扇铁门上,手里还握着那口滚烫的铜锅,锅底沾满了铜锁熔化的残渣。他抹了把脸正要回答,铁门背后忽然传来一声极细微的响动——指甲划过铁板,一下,两下,带着一种刻意而缓慢的节奏,像有人在门那边用指节慢慢敲出一道一道反写的符咒。门缝里又渗出一缕黑气,比之前更浓更沉,触到他的靴底时居然凝出一层薄霜。
“不能。这里的所有东西都不能吃。”他的目光钉在铁门的插销上。锁已毁,门还在。而门背后那个正在用指甲划铁板的东西,才是冷链仓库出事三个月以来第一批失联者被抹掉记忆的真正原因。
娃娃鱼追着他的目光也看向那扇铁门,忽然缩了缩脖子。展飞鸢刚收进去的刀重新出鞘半寸。
巴刀鱼把手掌按在铁门上,掌心触到的冰冷让他想起师父的话——“小子,玄厨遇邪祟,锅是盾,刀是胆,火是魂。但最后让你活着出来的,从来不是多厉害的玄力,是‘别让身后的人凉透’。铜锅我守着,厨房我还占着,你们一个都不许凉。”
他把小铜锅从右手换到左手,右手重新攥紧碎骨刀,刀锋在惨白的应急灯光下闪了一下。
“第四组,”他说,“休整五分钟。五分钟后开门。”
(第0401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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