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这落水戏,演得不够专业啊!
沈清婉那句话说完,整个荷花池边静得能听见叶子落地的声音。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沈清辞身上——震惊的、怀疑的、看热闹的。
王氏捏着那块深灰色布料,手有些抖:“婉婉,你说……是清辞推你?”
“母亲……”沈清婉靠在丫鬟怀里,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女儿、女儿本想来采荷花,给姐姐房里添点景……可姐姐不知为何也在池边,女儿刚想打招呼,她就……她就推了女儿一把……”
她哭得抽抽噎噎,配上那张苍白的脸,确实楚楚可怜。
沈巍脸色铁青,看向沈清辞:“清辞,你说。”
沈清辞没急着辩解,反而笑了。
这一笑,把众人都笑懵了。
“姐姐……姐姐你笑什么?”沈清婉哭得更凶了,“难道推了妹妹,就这么让你开心吗?”
“我笑啊,”沈清辞慢悠悠地说,“笑妹妹这出戏演得……不够专业。”
“你!”沈清婉脸色一变。
“第一,”沈清辞伸出食指,“妹妹说我推你,可我当时人在哪儿呢?”
她环视众人:“我辰时三刻出门去小树林,巳时六刻回来,这才刚进揽月阁不到一盏茶的工夫,妹妹的丫鬟就跑来报信了。按这个时间算,妹妹落水的时候,我应该在回府的路上——从西边小树林到国公府,至少要两刻钟。请问,我是怎么分身来推妹妹的?”
众人一愣,纷纷看向报信的丫鬟。
那丫鬟脸色发白:“可、可奴婢确实看见大小姐……”
“看见我什么?”沈清辞盯着她,“看见我推人了?那你当时怎么不拦着?怎么不喊人?非要等妹妹落水了,昏迷了,才慌慌张张来报信?”
丫鬟被问得哑口无言。
“第二,”沈清辞伸出第二根手指,“这块布料。”
她从王氏手里拿过那块深灰色布料,在手里抖了抖:“确实和我今天穿的衣服料子一样。但是……”
她忽然转身,面向众人,张开双臂:“大家看看,我身上这衣服,可有一处破损?”
众人仔细看去——深灰色劲装完好无损,别说破洞,连个线头都没有。
“妹妹既然说是我推的你,那这块布料应该是撕扯时从我身上扯下来的。”沈清辞把布料举高,“可我现在衣服完好,这布料……是哪来的呢?”
沈清婉脸色更白了:“也、也许是姐姐换了衣服……”
“哦?”沈清辞挑眉,“我回来不到一盏茶工夫,既要换衣服,又要销毁证据,还得装作若无其事——妹妹觉得,我是神仙吗?”
围观的下人里,有人忍不住“噗嗤”笑出声。
“第三,”沈清辞伸出第三根手指,走到荷花池边,指着那块有青苔的石头,“妹妹说是在这里采荷花时,被我推下去的。”
她蹲下身,仔细看了看石头:“这青苔很滑,确实容易摔倒。但是……”
她忽然伸手,从青苔旁边捡起一样东西——是一小截红色的丝线。
“这是什么?”王氏问。
“这是妹妹今天头上的珠花穗子。”沈清辞把丝线举起来,“如果妹妹是站在这里采荷花,不小心滑倒,珠花穗子应该掉在石头附近。可是……”
她指着石头下方半尺处,那里有几道明显的划痕:“看这里,有挣扎的痕迹。如果是不小心滑倒,应该是直接落水,哪来的时间在地上挣扎?”
沈巍走上前,仔细看了看那些划痕,脸色越来越沉。
“而且,”沈清辞站直身子,看向沈清婉,“妹妹说是我推的你,那我推你的力道应该是往池子里去。可妹妹的衣服……”
她指着沈清婉湿透的裙摆:“大家看,裙摆后面沾满了泥——这说明妹妹落水前,是背对池子坐在地上的。既然背对池子,我怎么推你?用隔空掌吗?”
这话一出,好几个下人都憋不住笑了。
沈清婉的脸由白转青,又由青转红,精彩极了。
“姐姐……姐姐这是强词夺理!”她哭喊道,“难道妹妹会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吗?!”
“会不会,我不知道。”沈清辞淡淡道,“但我知道一件事——如果真想寻死,不会选荷花池这么浅的水。这里最深不过四尺,淹不死人,只会让人出丑。”
她顿了顿,忽然笑了:“除非……有人根本不想死,只是想演场戏,栽赃陷害。”
“你血口喷人!”沈清婉尖叫。
“是不是血口喷人,查查就知道了。”沈清辞转身对沈巍道,“父亲,女儿请求彻查此事。”
沈巍看着两个女儿,沉默片刻,点头:“查!”
“父亲!”沈清婉慌了,“女儿、女儿现在浑身难受,想先回房休息……”
“不急。”沈清辞拦住她,“既然妹妹指证我,那咱们就当面对质清楚。免得日后有人说父亲偏袒嫡女,委屈了庶女。”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沈巍看了大女儿一眼,眼里闪过一丝赞许。
“来人,”他吩咐,“去把今日在后花园当值的下人都叫来。还有,去请李大夫,给二小姐看看。”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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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多时,后花园当值的六个下人都到了。李大夫也来了,给沈清婉把了脉。
“二小姐身子无碍,只是受了些惊吓,有些虚弱。”李大夫捋着胡子,“喝点安神汤就好。”
“那她身上的伤呢?”王氏问。
“伤?”李大夫愣了愣,“二小姐身上并无伤痕啊。”
“怎么可能!”沈清婉脱口而出,“我摔得那么重……”
话一出口,她就意识到说漏嘴了,赶紧捂住嘴。
沈清辞笑了:“妹妹不是说被我推下去的吗?怎么又变成摔的了?”
沈清婉脸涨得通红:“我、我是说落水的时候撞到了……”
“哦?”沈清辞看向李大夫,“那请问大夫,落水撞伤会是什么样子?”
李大夫沉吟道:“若是撞到池底石头,应有淤青或擦伤。若是撞到池边,可能会有划痕。”
“那妹妹身上有吗?”
“并无。”
沈清辞点头,看向那六个下人:“你们今日当值,可看见我和二小姐在荷花池边?”
六人面面相觑,都摇头。
一个婆子大着胆子说:“大小姐今日出门早,奴婢看见您辰时三刻就带着丫鬟出去了。至于二小姐……奴婢巳时初看见二小姐在荷花池边转悠,但没看见大小姐。”
“你胡说!”沈清婉身边的丫鬟急道,“明明……”
“明明什么?”沈清辞盯着她,“你口口声声说看见我推人,那我问你,我推人的时候,是左手推的还是右手推的?推的哪个位置?二小姐是仰面倒下去的还是侧身倒下去的?”
一连串问题把那丫鬟问懵了,支支吾吾答不上来。
“看来是没看清。”沈清辞冷笑,“没看清就敢指证主子,你这奴才的胆子,倒是挺大。”
丫鬟腿一软,“扑通”跪下了:“奴婢、奴婢……”
“还有,”沈清辞从怀里掏出个小布袋,倒出几颗瓜子——这是她早上出门时顺手抓的,本来是准备喂鹦鹉的。
她把瓜子撒在地上:“妹妹既然说是在这里采荷花,那手上应该沾了荷花梗的汁液,或者池边的泥土。可是妹妹的手……”
她抓起沈清婉的手——干干净净,连点灰尘都没有。
“这么干净的手,可不像是采过荷花的样子。”沈清辞松开她,“倒像是……特意洗过,等着演这场戏。”
沈清婉浑身发抖,再也说不出话来。
就在这时,树上突然传来熟悉的叫声:“假——的——!假——的——!”
众人抬头,只见红鹦鹉和蓝鹦鹉不知何时飞来了,正站在树梢上。
红鹦鹉扑棱着翅膀:“自——己——跳——!”
蓝鹦鹉跟着喊:“扑——通——!”
沈清辞眼睛一亮:“你们看见了?”
红鹦鹉:“看——见——啦——!”
蓝鹦鹉:“二——小——姐——!自——己——脱——鞋——!踩——泥——!跳——水——!”
“嘎——!还——喊——!救——命——啊——!”
两只鹦鹉一唱一和,把沈清婉自导自演的戏码全抖出来了。
全场哗然。
沈清婉面如死灰,瘫坐在地。
沈巍气得浑身发抖:“孽障!孽障!”
王氏也惊呆了,指着沈清婉:“你、你竟然……”
“父亲母亲息怒。”沈清辞上前一步,“妹妹年纪小,一时糊涂也是有的。只是……”
她看向沈清婉:“妹妹可否告诉我,为何要这样陷害我?”
沈清婉咬着嘴唇,不说话。
“是不是……”沈清辞蹲下身,在她耳边轻声说,“有人指使你?”
沈清婉瞳孔一缩。
“让我猜猜,”沈清辞声音更轻,“是不是三皇子?”
沈清婉浑身一震,猛地抬头看她,眼里满是惊恐。
沈清辞笑了。果然。
她站起身,对沈巍道:“父亲,此事看来另有隐情。不过既然妹妹不肯说,那就算了吧。只是……”
她看向沈清婉:“妹妹以后还是安分些好。毕竟,不是每次都有鹦鹉替你作证。”
这话说得意味深长。
沈巍深吸一口气,沉声道:“沈清婉诬陷嫡姐,家法伺候!关入祠堂思过,没有我的允许,不准出来!”
“父亲!”沈清婉哭喊。
“带下去!”沈巍一摆手。
两个婆子上前,把瘫软的沈清婉架走了。
王氏看着这一幕,叹了口气,对沈清辞道:“委屈你了。”
“女儿不委屈。”沈清辞行礼,“只是希望妹妹能真心悔过。”
沈巍深深看了大女儿一眼:“你跟我来书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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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房里,沈巍屏退下人,看着站在面前的沈清辞。
“今日之事,你处理得很好。”他缓缓道,“冷静、有条理、证据充分。”
“谢父亲夸奖。”
“但是,”沈巍话锋一转,“你真觉得,此事只是你妹妹一人所为?”
沈清辞沉默片刻:“女儿不知。”
“你知。”沈巍看着她,“清辞,你比从前聪明了许多,也沉稳了许多。为父很高兴,但也很担心。”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树欲静而风不止。有些人,有些事,不是你躲就能躲开的。”
“女儿明白。”沈清辞轻声道,“所以女儿在学本事,在变强大。”
沈巍转身看她:“睿王……真的在教你?”
“是。”
“他为何对你如此上心?”
沈清辞想了想:“皇叔说……因为女儿肯学。”
这个答案让沈巍愣了下,随即笑了:“这倒像是他会说的话。”
他走回书案后坐下:“清辞,为父只提醒你一句——睿王此人,深不可测。与他往来,要懂得分寸。”
“女儿谨记。”
“去吧。”沈巍摆摆手,“今日你也累了,好好休息。”
“是。”
沈清辞退出书房,长长舒了口气。
总算……暂时解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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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揽月阁,两只鹦鹉立刻飞过来邀功。
红鹦鹉:“厉——害——吧——!”
蓝鹦鹉:“证——人——!”
沈清辞笑着抓了把瓜子给它们:“厉害厉害,今天多亏你们了。”
“应——该——的——!”红鹦鹉叼着瓜子,含糊不清地说。
云苓端来茶点,心有余悸:“小姐,今天真是太险了。要不是您反应快,又有鹦鹉作证,恐怕就……”
“所以我说,右眼皮跳准没好事。”沈清辞喝了口茶,“不过也好,这下沈清婉短期内不敢作妖了。”
“那三皇子那边……”
“他不会罢休的。”沈清辞眼神冷了下来,“今天这出戏,肯定是他指使的。沈清婉不过是个棋子。”
她放下茶盏:“不过没关系,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我现在有皇叔教的本事,有父亲的支持,还有……”
她看了眼正在抢瓜子的两只鹦鹉:“还有这两个小帮手。”
话音刚落,墙那边又传来熟悉的敲击声。
“笃、笃笃。”
沈清辞走到墙边:“皇叔?”
“嗯。”萧执的声音传来,“今日的事,本王听说了。”
沈清辞一愣:“皇叔怎么知道?”
“本王的庄子离得不远,有耳目。”萧执顿了顿,“你处理得很好。”
沈清辞脸一热:“谢皇叔夸奖。”
“不过,”萧执话锋一转,“你那个庶妹,背后有人。”
“女儿知道。”沈清辞压低声音,“是三皇子。”
墙那边沉默了片刻:“你如何得知?”
“猜的。”沈清辞道,“她今天看我的眼神,还有那些手段……不像她能想出来的。”
萧执笑了:“聪明。”
他顿了顿:“既然知道是三皇子,你打算怎么办?”
“暂时按兵不动。”沈清辞道,“我现在羽翼未丰,还不是和他硬碰硬的时候。”
“明智。”萧执道,“不过,他今日计划失败,恐怕会有下一步动作。”
“女儿知道。”沈清辞握紧拳头,“所以我要更快地变强。”
墙那边传来低低的笑声:“好。明天继续教你怎么应对突袭——这次,是真正的突袭。”
沈清辞眼睛一亮:“好!”
“早点休息。”萧执顿了顿,“对了,本王让人送了点东西给你,放在暗门那边了。”
“什么东西?”
“自己看。”萧执的声音带着笑意,“明天见。”
脚步声远去。
沈清辞打开暗门,只见地上放着一个竹篮,篮子里是——新鲜的荷花、莲蓬,还有一包荷花酥。
她愣住了。
篮子里还有张小纸条,上面写着:“真正的荷花,不用去池边采也能有。吃点心的时候小心点,别像某人一样‘落水’。”
沈清辞“噗嗤”笑出声。
皇叔……真是太贴心了。
她把篮子提进院子,云苓见了,惊讶道:“小姐,这荷花哪来的?真好看!”
“别人送的。”沈清辞笑着摘下一朵,插在瓶里,“比池子里的好看多了。”
树上,红鹦鹉叫道:“皇——叔——送——的——!”
蓝鹦鹉:“甜——甜——的——!”
沈清辞脸一红,抓起瓜子扔过去:“吃你们的瓜子!”
两只鹦鹉欢快地啄食,不再说话。
沈清辞看着瓶中的荷花,又看了眼墙那边,嘴角不自觉地扬起。
这一世,真的不一样了。
她有家人,有朋友,有要守护的东西。
也有……想要靠近的人。
不管前路有多少风雨,她都不会再怕了。
因为这一次,她不再是孤身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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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第四十六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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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末钩子: 宅斗风波暂告段落,沈清婉被关祠堂!但三皇子阴谋败露,接下来会出什么阴招?睿王送的荷花酥里难道藏着什么秘密?明天真正的突袭训练是什么样?两只鹦鹉会不会又爆出什么惊天大料?下一卷预告:权谋初涉,棋逢对手——三皇子正式宣战,睿王和清辞的同盟要升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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