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0章 靖海兴洋国重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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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0章 靖海兴洋国重器
台州路三面环山,一面朝海,田地中出产较少,偏有临近大海港—定海港。「靠海吃海」在这里不是一句空话,而是刻入骨髓的生存法则。
这里的人自孩童时起,便已熟悉混著咸涩的海风与渔获的腥气,学会的童谣也大多与走海有关。
正因为其出身和成长的环境,詹鼎才能拨开方国珍「义军首领」的迷雾,看清其海寇发家,依靠「海道」牟利坐大的本质。
但他也是寒窗苦读十余载,受「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正统儒学浸染的士子,潜意识里仍不可避免地存在「士农工商」的等级观念。
毕竟,靠海发家的台州豪强,都会竭力培育家族子弟读书,期望他们能够出仕抬升门第。
在他看来,汉王出身于益都路军户,那是与土地、刀枪为伍的阶层,对于一旦扬帆出海便如脱缰野马、礼法再难约束的海商,只怕观感更为不佳,甚至可能视之为难以管束的麻烦与隐患。
因此,当石山将「欲靖海疆,当从何处入手」的问题抛回给他时,詹鼎的回答便很谨慎,字斟句酌道:「王上,浙东情势,犹如一张巨网。豪强大户,是这张网的纲绳与结扣,因垄断海路」私利而兴盛;而万千贫户小民,则是依附其上的网眼,靠海谋生,仰其鼻息。」
他略微停顿,偷偷抬眼,想从石山脸上捕捉一丝情绪的波纹,以确定自己有没有惹怒汉王。但石山只是微微前倾上半身,做出专注倾听的姿态,面容沉静如古井深潭,不见丝毫喜怒。
詹鼎心下更紧,赶紧强自收敛慌乱的心神,继续道:「故而,臣以为,欲治海患顽疾,必得以雷霆手段,斩断豪强私自掌控的海路」,摧其纲目。但————又不能因此堵塞了小民捕鱼煮盐的活路,迫使其倒向方氏,或自行下海为盗。
这其中的出路,恐怕————还是得落在兴海贸」三字之上。唯有朝廷主导,开海通商,制定规则,方能使利归国家,惠及细民,同时剪除豪强赖以坐大的私利根基。」
说完这番话,詹鼎感到后背已渗出冷汗,湿了内衫。他死死盯著石山,唯恐自己这带有「与商共利」色彩的建议,触及了君王心中某种不可言说的忌讳。
石山依旧没有表态,只是食指在御案边缘轻轻叩击了一下,示意詹鼎继续讲。
这份沉稳的气度,反而让詹鼎更加摸不透深浅,只能硬著头皮,将话题转向更具体的军事方略,试图用实在的战果来铺垫:「方氏陆师,多是去年才仓促纠集,甲械不全,训练不足,仅能勉强守城。面对我百战王师,几无野战之力。只要王师稳扎稳打,步步为营,浙东诸城,迟早会被逐个击破。
方国珍其人,狡黠惜命,非常清楚两军的巨大差距,其实一开始就无死战之心。
此前,他只派其弟国瑛率两千偏师,象征性袭扰嘉兴府,而非大举进攻,实是害怕与大汉结仇太深,彻底断绝日后乞和转圜的余地。若非————天威难测————或许他早已遣使输诚了。」
詹鼎这番话,明显有迎合石山之嫌。
汉军陆战虽强,但想要全取浙东三路,也绝不是件容易的事。
且不说台州、温州路山峦叠嶂、地形复杂,仅以庆元路尚未攻取的三城而言,奉化州不难攻取,象山县和昌国州却皆有海路隔绝。
汉军若不能先重创方氏水军,取得制海权,即便冒险夺下了这两地,也需留下东海水师在此长期护航,战略上将极为被动。
可若是放弃海路,拿下奉化州后,直接经陆路攻入南面的台州,绵长的补给线又将成为方氏水军袭扰的活靶子。
除非汉王愿意从西线再抽调大批精锐兵马,以绝对优势的兵力和物力碾压过去,并长期承受方国珍海上游击,袭扰沿海州县的代价。
否则,「接受方国珍有条件投降」便是代价最小,也最符合当前汉国整体战略的选择o
战争,从来都不是简单的攻城略地游戏,而是服务于明确政治目的的军事行动。
石山将此战定性为「惩戒」,而不是「兼并」,便是早就看清了这些问题。
浙东地形复杂,而方国珍又是蒙元早就验证过的难缠海寇,他不愿因追求一时表面上的「全胜」,而打乱汉国「南主北次,先西后东」的整体扩张节奏,陷入可能的长期消耗。
但「惩戒」的目的,也不是以大欺小,逞毫无用处的威风,而是要借此战削弱方国珍势力,夺取关键利益,扩大汉国在浙东沿海的战略优势,为将来彻底解决浙东问题创造更有利的条件。
「和谈与否,待我军拿下奉化州再议。」
石山先为接下来的军事行动划定了底线,旋即重申发起此战的「正义性」与必要性:「去年,我军席卷浙北,牵动并击溃了江浙元军主力。方国珍则趁此机会,取巧攻下台州,妄图割据浙东,彼时遣你等来使杭州,信誓旦旦保证,愿与孤携手抗元,共安海疆。
孤为抗元大局计,愿修好友邻,主动让出了我军兵锋已及的庆元路,以示诚意。」
说到这里,石山的语气渐转冷冽,道:「不意此獠不思携手共拓海路,将海上贸易之利做大,惠及双方百姓,反而以邻为壑!
害怕刘家港重开,影响其独占海道」的私利,竟趁我军与徐宋争夺江西,无暇东顾
之机,悍然袭掠我大汉出海商船,戕害汉国子民!
此等背信弃义、目光短浅之徒,不配拥有定海此等良港!此战,孤不仅要惩戒其罪,更要收回本就该属于汉国的疆土与海利!」
石山这番话,既严厉斥责了方国珍的短视与不义,也侧面回应甚至肯定了詹鼎「兴海贸」的建议汉王不反对海贸,甚至愿意与盟友「共同做大」海贸规模。
方国珍鼠目寸光,为了垄断海贸私利,而亲手破坏了双方合作的基础。
那么,汉国收回海贸之利,亲自主导远洋秩序,便是顺理成章。
詹鼎听到这里,一直悬著的心,终于落下一半,甚至涌起一股「得遇明主」的知遇之感。
他此番乘船赶来江宁的途中,反复思虑,已将关于靖海的诸多想法写成奏疏,却不敢一入殿就献上,便是怕其中有些「忌讳之言」会触怒汉王。
此刻听出汉王有兴海贸之意,他再无犹豫,趁势进言道:「王上圣明!浙东开战以来,方氏海、陆两师皆屡遭败绩,军心民气已堕。只要王上愿示罢兵之意,开出条件,方国珍为求苟存,定会满口应承。
然此人素无信义,屡降屡叛,无丝毫愧疚之心。一旦我军主力西调,东线稍显空虚,难保其人不会再次生出异心,故态复萌,暗中为祸。
臣以为,须得趁此战大胜之威,震慑浙东,掘断方国珍为祸的根基。纵使此人他日贼心不死,然根基已毁,亦难再兴起大风浪。」
说罢,詹鼎便从袖中取出一卷早已备好的奏疏,双手高高捧起:「臣奉诏入朝,舟行途中,目睹运河两岸,圣王治之下百姓渐安,烟火温馨,再思及方氏屡屡为祸沿海,致生灵涂炭,有感于王上仁政,福至心灵,于靖海安民之道,偶有一愚之得。
不揣冒昧,具文成疏,敬请王上御览!」
他被俘后为了尽快引起石山注意,大言自己有「永靖东南海疆」之策。这段时间苦思冥想,头发都掉了不少,总算赶在进抵江宁前,有了这份奏疏。
「哦?」
石山日理万机,麾下文臣武将很少有机会单独奏对,还有些人限于表达能力不足,吭吭哧哧半天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这詹鼎提前准备奏疏,确是个有心人,也有胆魄。
「呈上来!」
石山如今身负汉国安危之重,若是让降官来个「图穷匕见」,可就真是阴沟里翻了船。
所谓「呈上来」,不是让詹鼎自己呈上奏疏,而是由侍立一旁的内侍上前,谨慎地从詹鼎手中接过奏疏,先略作检查,然后才躬身趋步至御案旁,在石山面前缓缓展开。
只见卷首「靖海兴洋疏」五个筋骨俨然,力透纸背的标题大字映入眼帘。
石山迅速扫视开头几段,便知此文绝非仓促应景之作,此疏洋洋洒洒约有数千言,看完需要有一会,自不能让詹鼎干站著。
「赐座。」
石山头也未抬,目光已沉浸在奏疏的文字之中。内侍连忙为詹鼎搬来绣墩。
「臣————谢王上赐座!」
詹鼎明知道汉王的目光不在自己身上,却一点也不敢大意,小心翼翼地坐下,却只敢坐实半边,心神比方才更加紧绷。
他并不知道「海权」与「陆权」的后世理论,但仍能凭借敏锐的政治嗅觉,模糊地意识到,提出「兴洋」,等于提议国家将大量资源与注意力投向海洋。
这势必触及传统陆权利益格局,进而影响汉国高层的权力分配。
他一个新降之臣,贸然涉足此等可能引发朝堂争论的国策层面,无疑是极大的冒险。
但汉王如今基业已固,汉国正迈向新的扩张与治理阶段,詹鼎若想脱颖而出,博一个远大前程,就不得不行此险棋,将自己的命运与「靖海兴洋」这四个字捆绑在一起。
殿内再次陷入寂静,只有石山翻阅奏疏的沙沙声,以及铜漏那永恒不变的滴答声。
詹鼎正襟危坐,屏息凝神,仿佛能听到自己身体内血液流动的轰鸣。
石山则沉浸在奏疏中,此文开篇便气象不凡:「臣闻:上古先民临渊望洋,唯恃浮木以渡,视鲸波如鬼域,谓沧溟乃绝路也。
继而作独木之舟,察汐涨汐落,近岸采捕,始知海赐鱼盐之利。今则巨舰连樯,掌季风洋流,明星斗辨航程,越重溟如履庭户!」
石山心中暗赞,詹鼎很聪明,没有为了靖海而专论靖海,而是从人类生产力发展与探索自然的历史必然性切入—尽管后者肯定不知道「生产力」这个词,却不妨碍他知道这个意思。
詹鼎在文章指出,由陆及海,不仅是人类能力的进步,更是「天命」所彰显的拓展方向:「扬帆万里,取珍奇而扩疆域—舟师所指,即王土所覆!————」
巧妙地将海洋扩张,与「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的儒家经典政治理念结合起来,赋予了「兴洋」极高的政治合法性与开疆拓土的宏大意义。
随即,奏疏自然过渡到浙东现状,指出百姓「靠海吃海」历史悠久,已成生活不可分割的一部分。结合上文,暗示随著生产力发展,浙东百姓与大海的联系只会越来越紧密。
詹鼎并没有回避走海之风盛行后,随之而来的管理难题:出海之民易「沾染胡俗」,有伤风化;海寇因海贸之利而滋生,为祸地方,等等。
但他旗帜鲜明地指出,这些都是国家管理模式未随时代而进产生的问题,决不能因噎废食。
既不能放任自流,坐视寇患坐大:更不能愚蠢地「闭关锁国」,那等于将巨大的海贸利益拱手让人,反而会滋养出更难对付的走私集团与海上势力。
看到关键处,石山不禁轻声念了出来,声音在寂静的殿中格外清晰:「海贸本有大利,民见珍奇而心动,若严加禁绝,必铤而走险,私贩成风。若因兴洋之弊而闭关,则榷税尽失,反养沿海奸宄,啸聚岛屿,富可敌国!
更可虑者,商船绝迹则海防废弛:烽火台空设,战船朽坏,寇盗窥伺,一板可渡,则我朝万里海疆,便成不设防之境!失之于商,得之于盗,实乃资敌弱己之道也!」
「不错!」
石山忍不住击节赞叹,抬起头,看向詹鼎的目光中,欣赏之色再无掩饰。
他赞的不仅是詹鼎的文采,更是这份超越时代的洞察力与胆魄—世上从来都不缺真正的聪明人,清楚兴海之利的读书人不可胜数,但敢具文将其说出来,挑战既有利益者,则少之又少。
詹鼎看到了开放与管控的辩证关系,看到了海防与海贸的相互依存,其核心观点,竟与自己这个穿越者的认知隐隐相合。
虽然这其中或许有揣摩上意,刻意迎合他的成分,但能有此认识,并敢于将自己置于
风口浪尖,这份见识与担当,已远超寻常官僚。
听到这声「不错」,詹鼎一直紧绷的心弦,几乎要激动得绷断!
他强压下几乎要冲出口的欢呼,知道自己赌上了身家性命的这一注,押对了!
汉王认可此疏,他的前程便有了最坚实的基石。
奏疏的后半部分,开始涉及具体操作。
詹鼎提出,要通过重新清丈编户、授以滩涂官田等政策,首先解决灶户、昼民、永佃户等最底层海民的基本生存,给予他们「恒产」,剥离其对沿海豪强的经济与人身依附。
同时,以「兴洋」之策,为这些掌握了航海技能的百姓开辟正当的就业与上升通道(如受雇于官营船队、参与港口建设等),逐步改善其生活,使之成为朝廷「靖海」的基层依靠,而非破坏力量。
他并没有为了博取汉王支持,而在奏疏中只谈「兴洋」的好处,故意忽视其难度,明确指出了推行此策的阻力:「兴洋」必然触动沿海豪强的既得利益,会遭遇软磨硬抗,乃至武装叛乱。
因此,「兴洋」的前提,必须是「靖海」,朝廷需要建立一支强大的水师,横扫一切胆敢跳反的大海寇—至于多若牛毛的小海寇或者说走私小团伙,则要靠加强编户管理和地方治安。
同时,必须改革和加强市舶司(海关)的管理职能,不能只满足于收税,要建立包括船舶登记、统一标识、固定航线报备、货物稽查等在内的整套管理制度,将海上活动纳入有序管控。
他还建议必要时可遣水师巡海护航,扫荡不法,宣威海外——实际是加强出海船只管控。
良久,石山终于将奏疏看完,轻轻合拢,置于案上。再次看向詹鼎时,目光已变得十分亲切,语气中也带上了明显的温度:「此疏格局宏大,思虑深远,尤其是分化豪强与细民、加强市舶司管控等大政方略,已颇具操作性,非深思熟虑、熟知地方情弊者不能为。詹卿果然大才。」
他话锋一转,带著考校与期待的意味:「想必,对于当下如何具体瓦解方国珍势力,卿也已胸有成竹了吧?方才所言掘其根基,具体当从何处著手?」
詹鼎闻听如此高的评价,心情激动地无以复加,他慌忙起身,深深一揖,声音因激动而颤抖:「王上谬赞,臣惶恐!臣————臣只是借王师赫赫之威,献锦上添花之微末小策,岂敢妄言定计」?其实,瓦解方氏之事,王上早有先见,已然做在了前面他略作停顿,抬头看向石山,恳切道:「臣与方明善同舟来朝,一路劝说,此人又目睹王上治下景象,对比方氏困局,已有深切的悔过与动摇之心。
此子乃方氏嫡长孙,身份关键,若王上能拨冗召见,示以仁德宽宥,或可收奇效。」
「方明善?」
石山略感意外,随即了然。
石山此前命徐达将詹鼎和方明善同船送至江宁,确实想过让詹鼎劝降方明善,至少要软化此人的对抗意志,却没想到这么快有结果,还如此明显。
这无疑是詹鼎主动送上的又一份分量很重的「投名状」。此人不仅眼光独到,而且办事得力,懂得顺势而为,实在是个难得的务实干才。
「可以,孤稍后便召见他。」
石山应允道,看向詹鼎的目光越发满意,和煦笑道:「詹卿才学兼备,想必早有表字吧?」
詹鼎被这突如其来的亲切问题弄得微微一怔,脸上竟泛起一丝与方才献策时的侃侃而谈截然不同的窘迫与赧然。他父亲只是个艰辛的卖饼小贩,当初给他取名「阿福」,只求平安温饱。
后来他读书稍有成就,才自己改名「鼎」,取「三足立世」之意,又自取表字「五味」,暗扣「鼎和五味」的古意,却也隐约透露出早年生活清苦、人生百味的记忆。
他有些拘谨地低声答道:「回王上,臣————臣表字「五味」。
石山微微颔首,他早就派人查过詹鼎,知道其出身和表字等事,并提前做过基本功,清楚「五味」之意出自《说文》,笑容愈发温和,道:「鼎,和五味之宝器也」,此字虽合古意,但用以彰显卿的才具和志向,稍显不足。今日,孤便为卿改一字,如何?」
詹鼎脑中「轰」的一声,巨大的狂喜与荣耀感瞬间淹没了他!
君王赐字,绝非简单的改名,而是君王公开对其认可与接纳,意味著从今往后,他詹鼎就是汉王公开宣示的「自己人」,这份政治资本与信任,千金难换!
他激动得浑身颤抖,立刻离座,推金山倒玉柱般伏地大拜,额头紧贴冰冷的地砖,声音因极致的激动而变调:「臣————臣何德何能!请————请王上赐字!臣万死不负王恩!」
石山看著他激动的模样,心中也颇为满意。恩威并施,识人善任,正是驾驭英才之道。他缓缓开口,声音庄重而清晰:「鼎为器,非止调和五味。亦是宗庙重器,国之象征,常铸鼎以铭功勋,记载煌煌伟业,乃镇国之宝,安邦之器。卿既有济世安民之志,靖海兴洋之才,日后当为我大汉之栋梁。
「五味」之字,可舍矣。自今日起,卿便以「国器」为字!」
国器!
詹鼎伏在地上,身体剧烈地颤抖著,呢喃著这两个重若千钧的字。
国之重器!汉王不仅给予了他无上的荣宠,更对他寄予了成为国家柱石的殷切厚望!
这荣耀如同炽热的阳光,将他前半生所有的坎坷、屈辱、彷徨都照得通透,烟消云散。
但这期望也如同一副最沉重的枷锁,从此将他牢牢绑定在汉王这艘必将驶向天下的巨舰之上,再无退路,只能鞠躬尽瘁,生死相随。
然而,在这乱世激流中,能获得如此粗壮、如此可靠的「大腿」紧紧抱住,已是多少人梦寐以求而不得的机缘!更何况,这大腿的主人,是必将结束乱世的「真龙」!
詹鼎再次深深叩首,声音哽咽,却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决绝与忠诚:「臣本降人,才疏学浅,出身微贱————蒙王上如此天高地厚之恩,赐字「国器」,以国士相待————臣————臣唯有竭尽驽钝,肝脑涂地,以报王上知遇之恩!佐王上靖清海宇,开万世太平!」
ps:华夏先民早就对生产力影响生活方式,有著朴素认知,《淮南子·泛论训》原文:
古者民泽处复穴————后世为之机杼胜复以便其用。
古人炎褥,木钩而樵,抱甄而汲,民劳而利薄;后世为之耒耜耰锄,斧柯而樵,桔槔而汲,民逸而利多焉。
古者大川名谷,冲绝道路————后世为之拐槁而舆驾,马服牛,民以致远而不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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