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5章  红色特工的来信

    燕京，人民文学出版社和商务印书馆的两名编辑上门跟刘一民探讨《1916》

    的出版工作。他们想先出版《1916》的上半部，但刘一民认为上下两部应该同时出版。

    人民文学出版社的李书拿《平凡的世界》举例，上中下三册可以先后出版，试图说服刘一民。但在刘一民的坚持下，最终李书和黄春雨不再坚持自己的看法。

    人民文学出版社和商务印书馆拿来了去年的销售数据，国内印数稿酬达到四十五万人民币。去年稿酬里武侠小说和连环画占了一大部分，武侠小说和连环画的市场目前要大于纯文学书籍的市场。

    刘一民将数据收下后直视两人道：「老李，春雨同志，咱们都不是外人。以后的出版，我想按照版税计酬，而不是按照印数稿酬。」

    「版税？」李书和黄春雨了解过国外的出版方式，对于「版税」并不陌生，但没想到刘一民提出按照版税结算。

    李书为难地说道：「一民，国内还没有相关的规定，按照版税计酬的话，社里不知道会不会同意。另外，版税按照多少合适，我们还没有标准，出版局没发文，如果发文的话，我们比较好照办。」

    黄春雨没说话，不过紧皱的眉头已经说明了一切。

    「老李，什么发文不发文的，你还不知道？现在多少杂志社和出版社，给的稿酬已经远远超过国家规定了。就拿咱们来说，咱们的印数稿酬早就没按照国家规定来。现在各行各业都在打破规则，未来出版的市场化之路，是肯定要按照版税走。」刘一民说道。

    只要有影响力，一切都能谈。李书和黄春雨为难，是因为他们没有决定权。

    两人本能上觉得这事儿不靠谱，认为社里不会答应。

    李书和黄春雨对视一眼没有说话，端起茶杯趁著抿茶的功夫，两人脑子飞速地旋转。

    李书和黄春雨都怕这件事情处理不好，影响到出版社和刘一民的关系。

    半晌后，还是李书老成持重，先问刘一民的想法，问清楚后好向社里传达。

    「一民，你想要多少？」李书问道。

    「国内没有先例，我也不狮子大开口。国外都是百分之十七、十八的，国内先按照百分之十就行。以后有了相关规定，按照新的规定来。」刘一民笑著说道。

    李书将刘一民的想法全部记录下来之后说道：「一民，你放心，我回到社里之后，一定向社里传达你的意思。不过社里能不能同意，就不是我可以决定的了。

    「，「老李，你传达就行。」刘一民将目光望向黄春雨。

    黄春雨说道：「我回去后也立即汇报。一民，你这是打了我们一个措手不及啊。不过要是真能说服馆里，你是咱们改革之后，拿版税第一人啊。不少作家，也会感谢你的。」

    李书和黄春雨作为编辑，不止是考虑社里的立场，在跟作家的联系过程中，还得考虑作家的利益。

    大部分作家靠著印数稿酬，往往拿不到多少钱，毕竟印数有限且印数计酬的百分比较低。要是长篇还好点，短篇的话拿到的钱还不够改善生活。

    刘一民拿到版税，也是给他们这些人以希望。

    百分之十的版税，在一万块的销售额不计算其他费用的前提下，能拿到一千块钱。但要是按照印数稿酬，假如一万册的销量为一万块钱，稿子基本稿酬为一千块钱的情况下，作家能拿到的印数稿酬不过一百多块钱。

    大多数情况是，作家写的短篇小说，基本稿费也就三四百块钱左右，这样算下来印数稿酬就更少了。比如刘振云，此时要是以写作为生，早已经饿死了。

    刘一民若是可以推动版税规定出炉，国内的作家都会奔走庆祝。

    李书和黄春雨离开华侨公寓后，两人回去的路上不断地交流著「版税」的意见。

    「李编，你准备跟社里怎么说？」

    「怎么说？如实汇报呗。总不能两头瞒，啥事儿都不干。一民是咱们两家出版社最重要的作家，领导做事情肯定会考虑到这一层。」李书说道。

    等两人回到市区，意见基本上趋于一致。他们认为社里会给版税，但是可能不会给这么多。

    如果开了刘一民这个头，接下来都是要版税的作家，对于社里财政是巨大的压力。

    黄春雨搓了搓冻红的手：「希望馆里能考虑清楚，一民说百分之十已经是替咱们考虑了。国外没有低于百分之十五的，我听说有的地方高于百分之二十。」

    「外国人也不傻，还不是看一民的书好卖。」李书拽了拽围巾，将漏风的地方重新围紧实。

    人民文学出版社，李书小心翼翼地走到社长办公室门口，见里面时不时传出来唱戏声，他才放心地用手敲了敲门。

    「进来。」里面唱戏声戛然而止，门后传来一道洪亮的男声。

    「陈社长，唱戏呢？」李书笑眯眯地问道。

    「老李啊，你不是去跟一民同志谈出版去了吗？这么快就回来了？怎么样？

    「社长陈早春接连发问。

    韦君怡于1985年离休，如今人民文学出版社社长已经由陈早春接任。

    见陈早春开门见山，李书讪讪一笑，他本来还想打会儿太极再直入话题。

    「怎么了？有什么变故？」陈早春皱眉问道。

    李书笑著说道：「能有什么变故？一民跟咱们社的关系，那是没的说。不过一民想上下两部一起出版，所以《1916》的出版工作要延后了。」  

    「这样啊，作家有作家的想法，况且是刘一民同志这样的大作家，更有自己的个性。既然他这样想，那就再等等。」陈早春觉得早出版晚出版无所谓，只要最终由他们出版就行。

    「不过，有件事情要是处理不好，那可真是要出变故了？」

    「什么事儿？」

    「今年一民提出想要按照版税计酬，比例按照百分之十。」李书快速说道。

    陈早春愣了一下，眉头拧成了川字：「版税，版税，百分之十...

    」

    李书赶紧上前，将自己想到的理由一股脑地告诉陈早春，话里话外都是希望陈早春答应的意思。

    陈早春苦笑一声：「这我怎么答应？这得大家开会研究，我一个人不好做决定。」

    「行。」李书说道：「社长，这件事情您要明白，是讨论不出结果的，最终还得您乾纲独断。」

    「先谈谈吧，对了，韦大姐身体怎么样？这件事情也跟韦大姐说一下，她要是支持，社里也不会有什么意见。」陈早春问道。

    李书说道：「应该恢复了一些，就是走路还不利索。」

    前两年韦君怡离休，但是退休后她比工作时还忙，最终累出了脑溢血，差点去见了马克思，但是也落下了半身不遂。病后恢复的过程中，以坚强的毅力练习走路、拿笔，最终晚年又写了二十多万字。

    「老李，你去征求下韦大姐的意见。」

    「好。」

    等李书走后，陈早春在办公室里不停地思考起来版税的事情。过了一会儿，一个人走进了财务室，想让财务算一算，出版社朝版税方面变革的话，每年还有多少利润。

    当天下午，人民文学出版社便召开了一次版税会议。从副主编、主编、总编辑全部列席，会议气氛十分热烈。

    有人赞同，有人反对，双方吵得脸红脖子粗。总体而言，赞同的极少，不赞同的占大多数。反对的理由很统一，一条是社里利润不足，另一条是上级没发文。

    支持的人，则是认为这是人民文学社主动适应实际情况的改革之举。

    陈早春拿出韦君怡的意见后，才将整个意见给统一下来。

    晚上，陈早春亲自打来电话，告诉刘一民人民文学出版社答应按照版税付酬一百分之十。

    韦君怡跟刘一民一起出访过美国，知道刘一民在国外出版的具体情况。她告诉陈早春，刘一民只要百分之十他就偷著乐吧。

    十点左右，商务印书馆也打来电话，同意按照稿税付酬。商务印书馆内从下午开始吵到晚上，最后总经理亲自定调，绝对不能失去刘一民。

    当他们得知人民文学出版社已经做出决定后，商务印书馆内部的反对者也就偃旗息鼓。两家出版社要是共进退还有的打，人民文学出版社都从了，自己梗著脖子只能吃瓜落。

    翌日，一条消息开始在燕京作家圈子里传开—刘一民拿到了人民文学社和商务印书馆的版税。

    此时还有不少人不知道什么是版税，于是知道什么是版税的人，便自豪地向他们解释版税概念。

    「改了版税，收入能翻好几倍。刘一民为什么那么有钱，外国出版社给的都是版税。咱们为什么没钱，因为国内不给版税。现在好了，开了先河，以后咱们也要版税！」

    消息刚开始是在小圈子里流传，下午《燕京晚报》正式将这一消息刊登了出来—《作家刘一民获版税计酬，开国内出版风气变革之先河》。

    接下来，各大报纸纷纷跟进报导，全国都知道出了新的稿费计酬方案版税。

    于是，作家们纷纷向自己的出版社写信，明里暗里都是版税。各大出版社则是指责人民文学出版社和商务印书馆开了一个坏头，把出版搞得乌烟气。

    陈早春反问对方，要是刘一民提出书籍由他们社出版，但要版税付酬，他们会拒绝吗？

    对方一下子沉默了，显然，他们也不会拒绝。

    华侨公寓，刘一民收到了许多作家的电话或者是信件，余华热情洋溢地写了三封信，犹觉得这无法表达自己内心的感谢。

    刘一民的尝鲜，让他也有了拿到版税的可能性。

    报纸上，不少人作家刊登文章谈论版税的好处，谈论过程中必要阐述一下刘一民拿到版税的意义。

    其中有些人，以前可没少骂过他。现在反过来，倒开始夸刘一民为国内出版做出的贡献了。

    燕大放假后，刘一民基本没再去过学校。吴组平时呆在文研所负责日常工作，不过用不了多久文研所也要放假，今年比往年放假的都早。

    人艺，刘一民带著两个小家伙在排练室里玩耍。今天闲来没事，刘一民和两个小家伙陪著朱霖一起上班。

    欧阳山尊、蓝天野和苏民对这两个小家伙格外好，专门去门口的商店买了不少零食。

    下午下班后，刘一民和朱霖在人艺对面的饭馆吃的饭，晚上一家人去电影院看电影。

    马上要过春节了，《开国大典》终于上映。刘一民这电影票是刘佩然送给他的，要是让他自己去买，根本抢不到电影票。

    过年的时候，大家消费的欲望本来就高，又是这种大制作的献礼片，都想进电影院看看到底拍的咋样。

    电影院里，七八百个座位坐的满满当当。电影片头是上方是一幅五星红旗，屏幕中间写著「献给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四十周年」。

    突如其来的爆炸声，将大家的思绪带入到了解放前的战场上。  

    【在古老的中国，公元1949年，是震撼人心的岁月。五千年的日月星辰，黄河曾多少次荡涤沧桑大地，可没有一次的改朝换代，可以和教员及其战友领导的这次壮举媲美。这是一场关系到民族兴亡、关系到两种命运的最后决战....】

    激昂的独白声让整个电影院都安静了下来，数百名观众时不时爆发出阵阵笑声。

    最后，天安门城楼上那一声宣言将气氛推向高潮。所有观众情不自禁地站起来鼓掌，掌声持续将近一分钟才渐渐停下。

    两个多小时的电影看下来，两个小家伙早已经睡著。刘一民和朱霖一人抱著一个走出电影院，一路上听到不少人夸赞这次的片子拍的不一样，拍的有新意。

    今年的春季电影市场，将属于《开国大典》这部电影。

    随著公映，全国观众观影的热情不断高涨，各大电影院人满为患。

    观众们用电影票回应了他们喜欢什么样的主旋律电影。

    电影局召集《开国大典》主创人员，感谢大家的辛勤付出。八一厂拿出五万块钱，奖励导演和演员，刘一民也分到了三千。

    全国各大电影厂对于主旋律电影剧本的写法和拍摄手法，有了新的认识。

    刚进入二月，刘一民和朱霖便带著两个小家伙回家过年。在家待了七天左右，刘一民准备给二老买空调，但是考虑到农村的旧电线和时不时停电的问题只能作罢。

    刘一民拿出三万块钱，让大哥给家里的房子再收拾一下。多余的钱，就留在家里让二老当零用。

    除此之外，老馆长张久意过年的时候来家里，谈到了汝瓷博物馆的缺经费的事情，刘一民给汝瓷博物馆捐赠了十万块钱。

    老张激动地非要给刘一民在博物馆内立个捐赠碑，被刘一民给阻止了。

    老张让刘一民提条件，只要能办到的他都办。

    刘一民调侃道：「我让你把汝瓷偷出来给我，您也不干呐！」

    老张哈哈大笑，也不再让刘一民提条件了。现在不一样了，刘一民确实不需要他帮忙。

    不过等刘一民离开汝市回燕京后，老张让新任馆长偷偷把碑给立了起来。

    2月中旬，燕京的西北风刮个不停。除了朱霖上班外，刘一民和两个小家伙基本上不怎么出门。

    刚回到燕京的时候，去看望了一下曹禹和夏言。曹禹忙著文联的工作，身体又有点不妙。夏言身体还行，春节《开国大典》的爆火，让夏言心情非常愉悦。

    春节期间，只要去电影院的人，没有一个不是冲著《开国大典》去的。

    根据中影统计的数据，《开国大典》的票房将会迅速迈过一亿的门槛，甚至有可能到两个亿。

    《开国大典》历史上的票房为1.7个亿，如今是春节期间，刘一民认为突破两个亿说不定还真有可能。

    书房里，刘一民正在写作，接到了郭锐从文研所打来的电话。

    他们通过整理听众来信发现了一封非常特殊的信，寄信人自称是一名从岛上回来的地下党。

    因蔡孝干叛变，岛上地下组织被敌人破获，他跑到深山隐姓埋名逃过一劫。

    如今归国想要恢复身份，但是无人能够证实，他被当做困难同胞对待，以当地政府每月发放二十块钱为生。

    他想通过《青年夜话》栏目，寻找一下当年的战友明自己的身份，希望能够在晚年恢复组织身份。

    郭锐他们感到非常棘手，不知道是真是假。万一要是假的，且在国内引起轰动，对于栏目的公信力是一种损害。

    「他在岛上的事情已经没人能够证明，所以...

    ，，「叫什么名字啊？」

    「谢汉光！」

    刘一民快速站了起来：「把信单独找出来，并联络一下这位老同志。让他提供一些资料，核对一下真实性，顺便询问一下他以前战友的资料。」

    红色特工谢汉光，从四七年一直坚持到开放探亲才从香江中转回到大陆。自从回国后，他便为了自己的身份多方奔走。

    岛上地下组织被抓的很彻底，能够证明他身份的人极少。况且，就算有人知道他的身份，但他之后的经历根本无从得知。

    直到1995年他的身份才被确定，按照科员待遇离休，工龄从1947年开始算。

    1996年，这位老人含笑离世。

    四十二年的潜伏生涯，占据了这位特工最美好的年华。

    除此之外，他们的夫妻感情也令人羡慕。在隐姓埋名的日子里不曾再次娶妻，回到家中，他发现大陆的妻子也苦等了他四十二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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