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0章  穿越风雪而来！

    此时唯一让努尔哈赤感到庆幸的是，他的三个儿子，以及弟弟舒尔哈齐，全部都去了南方，和朱寅在一起。

    就算他死了，族人也不会死绝！

    建州部的贵族们看著城外的高丽大军，感到好像天地之间都是敌人。他们第一次发现，原来高丽军也能这么强大，强大到他们感到一种渺小。

    「咚咚咚——」城外的高丽战鼓悠悠敲响，随著风雪声传出很远。

    一匹匹传达军令的战马，在大军阵前踏雪而行，挥舞著旗帜，呼喝著口令，调整攻城前的队形。

    一尊尊火炮，也艰难的推到炮位，对准了赫图阿拉城。

    茫茫大雪之中，高丽大军犹如风雪中的森林，漫漫无际。

    高丽也算苦寒之地，士卒都很耐寒。辽东的大雪无法阻止他们。再说他们都知道，下雪不算太冷，最冷时是化雪。

    所以，要趁下雪打仗。

    看样子，最多还有半个时辰，不到午时，高丽人就会大举攻城了。

    「困守在赫图阿拉城，其实就是等死。」努尔哈赤的声音在风雪中冷硬如冰，带著一丝凶悍的决然。

    「撮哈占爷保护的勇士，就算死也要让高丽人知道，建州人不可辱！」

    他指著城外的敌军大阵，铿然道：「趁著敌人还没有攻城，我们应该像猛虎那样，主动杀出去，直击高丽人的中军！」

    「冷格里，你立刻召集五千勇士，抱著必死之心，随我亲自出城，攻击敌军中军！」

    「穆尔哈齐，何和礼，剩下的两千勇士交给你们，带领老弱妇孺们守城！」

    「主子——」冷格里十分为难，「主子亲身冒险，实在太危险了。」

    「大哥！」穆尔哈齐神色骤变，「我们只剩下七千披甲，主动出城攻击敌军，风险实在太大了！」

    「难道不是应该坚守城池，等待李成梁的援军吗？」

    何和礼却是没有说话，他只是神色平静的看著努尔哈赤。  

    努尔哈赤摇头，「正是因为风险太大，敌人想不到我们会出城攻击，我们才有机会。

    赫图阿拉城，可没有汉人的城池那么坚固，禁得起高丽人的火炮轰击几天？等到他们轰开城墙杀进来，我们要反击也晚了。」

    「冷格里，穆尔哈齐，不要再犹豫了，照著我说的去办吧！」

    「庶！」两人领命。

    努尔哈赤高大的身躯犹如一尊铁塔，面容仿佛石雕般冷峻肃然。

    「从十三副盔甲起兵以来，我努尔哈赤不知道遇到多少凶险，不知道多少次死里逃生。汉人有句话，叫生死有命，置之度外才能无所畏惧。

    「高丽人不久就要攻城了，快点集合兵马，随我出击！」

    冷格里无法劝阻努尔哈赤，只能遵命召集人马，五千人很快就集合在南城。

    整整五千披甲，身穿明军的甲胄，刀枪映雪，气势如虹，散发出一股彪悍肃杀的气息，大雪落到他们的甲胄上，犹如一尊尊石像。

    五千战马也准备好了。这也是如今的努尔哈赤，所有的战马了。

    建州部最后的家当，八成都聚集在赫图阿拉。

    努尔哈赤身穿朱寅赠送的华丽盔甲，腰间挂著朱寅送的将官唐刀，胸前挂著朱寅送的望远镜。他站在五千披甲面前，只说了一段话：「撮哈占爷的青龙偃月刀，会毫不留情的斩向敌人的头颅。撮哈占爷的赤兔马，会踏破敌人的旗帜。」

    「要么，就追随撮哈占爷去长白山上的天国，要么就带著胜利的荣耀和亲人团聚！」

    建州勇士们闻言，一个个都是热血沸腾，战心如铁。

    努尔哈赤当即简单的祭祀堂子，在索罗杆子前亲自投喂喜鹊，然后在大萨满的狂舞之中，骑上自己的战马。

    「努尔哈赤啊，去吧，去吧！」

    萨满太太身上的铃铛肆意响起，金晃晃的铜镜映照著大雪，声音像是哭泣，又像是欢笑：「努尔哈赤，森林中的野猪神，建州的主人，撮哈占爷的使者，佛朵妈妈赐福之人，你是神灵降临凡尘——」

    努尔哈赤的妻子孟古哲哲、儿女东果格格等人都是神色悲怆，泪珠潜然。

    可是她们没人劝阻努尔哈赤。

    「打旗！」努尔哈赤一挥手。

    一面大旗立刻迎风展开，却是一面大明旗帜，上面绣著「大明金吾将军、建州都督佟」。

    努尔哈赤厉声道：「高丽，只是大明的臣属，今日我们就再次打起大明的旗帜，教训这个藩属！」

    「六年前！我们打著这面战旗，在高丽帮助他们抗倭，浴血奋战，数千勇士死在高丽！今日，忘恩负义的高丽人看到这面战旗，会不会羞愧！」

    他抽出唐刀，「开城！」

    城门打开，风雪席卷而入，一马当先立于城门口的努尔哈赤，身影立刻被风雪包裹。

    众人眼睛一眯，眼前只有茫茫风雪，却已经看不到努尔哈赤的身影。

    隐隐的，只听见战马踏雪奔驰的声音。

    贝勒已经出城了？

    一时间，五千披甲战士有点恍惚，没有立刻跟随努尔哈赤杀出。

    于是，此时就出现了这样一幕：努尔哈赤单枪匹马，杀出城门，杀向气势磅礴的高丽大军！

    「嗯？」高丽大军中的光海君李珲、监军使权粟，见状不禁一怔。

    城中怎么杀出一个人？

    看此人战甲华丽，手持长刀，显然不是来投降，也不是来传话，而是来厮杀的！

    李珲是认识努尔哈赤的，还并肩作战过，可是隔了几十丈的距离，又是大雪纷飞，他没认出是努尔哈赤。

    只知道是个建州大将。

    正在这时，忽然一杆鲜红的明军大旗冲出城门，接著战旗后面就是汹涌而出的战马。

    与此同时，整个城池都爆发出一声呐喊，仿佛远古巨兽在雪中怒吼。

    「万穆必（杀）！」

    霎时间，千军万马铁流般倾泻而出，扬起的雪屑漫天飞舞，气势惊人！

    「他不是一个人！」光海君惊呼，「是很多人！那人是佟奴！是佟奴！」

    权粟咬牙道：「佟奴兵少，竟敢主动杀出城！」

    他不禁怒了。

    建虏这是藐视大高丽国，该死！

    可是此时，他的语气愤怒中又带著一丝惊惶。

    因为他们都没有想到，努尔哈赤只剩几千兵马，居然主动出城野战。

    正因为没有想到，此时面对努尔哈赤的主动出击，他们都没有提前防备。

    「他们要冲击中军！」权粟反应过来，「拦住他们！」

    光海君看著越来越近的明军战旗，不禁有点恍惚。

    他认识这面战旗，当年他和努尔哈赤并肩作战抗倭，努尔哈赤就是打著这面旗。

    光海君心中的愧意一闪即逝，随即目光冰冷，喝道：「放箭！火铳队准备射击！」

    却见努尔哈赤跃马扬刀，穿越风雪而来！

    马如龙，人如虎。

    他的身后，是五千建州铁骑！

    PS：今天在外面太久，几乎一整天都在车上，很晚才回家，头也痛了，鼻涕一直流，只能写这一小章了。抱歉啊，晚安，厚颜求月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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