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9章  绝望的努尔哈赤！

    「完吾。」宁采薇笑语嫣然，「我正要派人联络你，你就亲自来了。免礼，坐下说话「」

    。

    「是！」魏忠贤坐下来，去掉斗笠，笑道：「夫人驻扎庙岛已经数月，小人本该早就前来拜见，只是夫人不召，不敢造次。今日前来，实在是有要事急需夫人定夺，不敢耽搁。」

    「你远来辛苦，先去用饭吧。」宁采薇说道，「要事也不在乎一时三刻。」

    她一眼就看出，魏忠贤风尘仆仆的赶路，还没有用过午饭。

    「谢夫人！」魏忠贤心中升起一股暖意，他上午坐船从登州来，路上都是海，的确没有用过午饭，眼下正是饥肠辘辘。

    夫人真是体贴部属啊。

    但是想想自己在山东，似乎也是如此，和夫人一样体贴下属，是以人人用命。

    只不过，夫人是真的体贴下属。自己在山东么——扪心自问只能算是假仁假义。

    魏忠贤用完了一顿丰盛的酒菜，这才再次来到宁采薇面前，谢恩之后开始说事情。

    「小人在山东五年了，花了八十万两银子，要是再不给个交代，也没脸待在山东了。

    「」

    「眼下，小人能号令的白莲教、闻香教等教徒青壮，有五万多人，绿林帮派、山贼水匪有六七万人，加起来十几万，虽是乌合之众，人数却够多。」

    「除此之外，还能掌控的卫所官军、驻防营兵，加起来也有万人，这些人是绝对可靠，能为我们所用的。」

    「再加上夫人的兵马驻扎在庙岛，小人以为时机已经成熟，可以在山东大干一场！」

    魏忠贤是个很冷静的人，向来沉得住气，可是此时却有些激动。很明显，他的计划远不止是谋划山东。

    宁采薇沉吟道：「山东可是北朝重兵把守之地，有精兵七万，光是骑兵就有三万。靠著十万没有盔甲的乌合之众，一万倒戈的北军，成功的可能不大。很可能打成消耗战，让整个山东都乱起来，生灵涂炭啊。」

    「南朝已经抽不出兵马北上了。各省都需要兵马驻防镇守，南军主力又在西征。皇太叔的大军一日没有回朝，南朝就没有兵马北伐。」

    「夫人言之有理。」魏忠贤点头，「小人不指望大军回朝。北伐如果光明正大的打，生灵涂炭就在所难免。所以小人以为，还是用之前主公提到过的一个法子：掏心斩首！」

    「只要将北朝掏心斩首，那就不用北伐打大仗了。少死很多人，少用很多粮草。」

    宁采薇心道果然如此，笑道：「完吾，你就畅所欲言，说说你的计划，看看和我想的是不是一样。」

    「是！」魏忠贤欠欠身子，「小人的意思不是图谋山东，而是让白莲教等势力在山东造反，牵制山东的北军，再调动京畿的北军到山东参与镇压造反，这样——京畿的防卫就弱了。」

    「然后，借北军之刀剿灭白莲教、闻香教、绿林帮会————这些人留著，终究也是朝廷的祸患，不得不除，干脆借刀杀人。」

    「京畿的防卫弱了，夫人在庙岛的兵马就能直扑天津，再让李成梁攻打山海关，北京城中又有人里应外合，我们就能拿下北京，斩首掏心！」

    「断了北京朝廷，北朝群龙无首，北方各省和北军将士，就只能投降了。这便是一石三鸟！」

    「如此一来，就是以最小代价，统一天下啊。这也是主公的策略，小人只是照著主公的意思去做。」

    宁采薇不禁赞许地看了魏忠贤一眼。

    真是个人才！不愧是曾经历史上的九千岁。此人的手段、心机、谋略都很出色，用得好就是一个强有力的帮手。

    但要驾驭这种枭雄，却也不是易事。

    「你的话也算说到了我的心里。」宁采薇肯定了魏忠贤的提议，「这个险值得一冒，希望等到皇太叔回朝，北朝已经不复存在了。」

    「可是要完成这个计划，必须李成梁的配合。他要是不攻打蓟州，我们这些兵马，也不可能打下北京。」

    魏忠贤道：「李成梁不是已经易帜归降了么？他不敢不听朝廷的话。」

    宁采薇摇头道：「不是他听不听的事，是他能不能的事。你想想看，李成梁还有什么顾虑？」

    魏忠贤十分精明，一点就通。「夫人的意思是——高丽？李成梁顾虑高丽？」

    他多少有点不解，「小小高丽，安敢如此？」

    这就是他的局限性了。

    「高丽国力其实不弱，高丽人也绝对不傻。」宁采薇轻摇蝽首，「尤其是最近几年，总结倭寇侵略教训，整饬军备，制造火器，精兵不下十万，火统兵都有五千人了。这普天之下，能有五千火铳兵的国，一双手都数得过来。弱吗？」

    魏忠贤听到高丽精兵不下十万，火统兵都有五千人，不禁有点意外。

    这绝对不弱了啊。

    宁采薇对高丽很了解，这个小国有股狠劲，一旦发愤图强，做什么都不差，毕竟是中原王朝的弟子，还是优等生。

    它地盘有江南这么大，人口也不少，放到欧洲算是大国，国力能差到哪里去？

    说它弱，要看和谁比。

    宁采薇解释道：「高丽王看到缅甸和安南被灭，日本也肯定会被灭，他害怕步其后尘。他当年得罪过皇太叔，就更认定皇太叔会灭了高丽。」

    魏忠贤笑道：「这么说，高丽王是看错了主公。小人以为，主公未必真会灭了高丽国。如果高丽足够懂事，保留这个小国，也未尝不可。」  

    宁采薇点点头，「皇太叔本来的确打算保留高丽，灭与不灭，算是两可之间。大明的疆土越来越大，也不在乎要高丽这块地，关键看高丽的态度。奈何高丽王自己不把握机会，非要和北朝站在一起。」

    「既然高丽王做出了选择，那就多半会出兵辽东，既帮助北朝打李成梁，也夺取建州之地。首当其冲的——就是建州女真！」

    她有虎牙的及时情报。虎牙说，高丽接到北朝的圣旨，很可能会对努尔哈赤的建州动手。

    虽然还没有下定决心，但随时都有可能出兵！

    「夫人。」魏忠贤目光幽邃，「俗话说的好，非我族类，其心必异。以小人所见，建州被高丽所灭，或许还是好事。」

    王妃娘娘微微一笑，却是没有接这个话题。

    「李成梁顾虑高丽，没有余力攻打蕲州。」王妃娘娘说道，「他怎么也要解除高丽的威胁再说。」

    「这样吧，等到高丽真的出兵辽东，就让高丽国内乱起来，逼迫高丽退兵平乱。到时，再让没有后顾之忧的李成梁攻打蓟州。」

    她的商社和虎牙早就在高丽布局，想让高丽国内造反很简单。

    魏忠贤明白了，「夫人考虑的周到，那就再等几个月吧。」

    宁采薇颔首，「等几个月最好，不仅是考虑高丽的变数，我这边也需要时日。登莱巡抚方大镇来了，要我派一千水兵，帮助他们训练新招募的水师。有几个月的工夫，也便于我们掌控新水师。」

    「竟有此事？」魏忠贤不禁露出喜色，「北朝这是自取灭亡啊！这是什么？这就是气运，就是天命！」

    秋去冬来，转眼已是年关。

    北国大雪纷飞，冰封万里。

    这段日子，一个所谓的好消息，在整个北方流传：「数月前，朱寅在天竺一个叫拉合尔的地方，被敌国皇帝半夜袭营，大败亏输，全军覆没。朱寅只率千余人逃到喀尔廓，被喀尔廓人杀死，首级献给敌国皇帝。」

    北京对这个海商带回来的消息大肆宣扬。甚至朝廷的明诏邸报、官府的露布公告，都在煞有其事的提及。

    似乎此事是真。

    很快，消息就传到了高丽国王京，汉城！

    「哈哈哈！朱寅死了！他死了！」

    王宫之内，高丽王李闻讯大喜过望，「朱寅一死，南京伪朝就是昙花一现！他们坚持不了多久！」

    「我们也不会怕了。」

    高丽群臣也都是弹冠相庆，如逢喜事。

    李放下酒杯，挥退殿下的舞女，正色道：「传寡人王命，奉大明皇帝圣旨，立刻出兵辽东，征讨建虏佟奴和李成梁！」

    「以光海君李珲为主将，都体察使权栗为监军，咸镜道巡察使金时敏为副帅，率八万大军攻打辽东！先灭建州、叶赫，再攻李成梁！」

    李早就想奉诏出兵，却又畏惧朱寅。所以接到北京的调兵诏书后，他只能拖延日期，准备出征，却没有立刻出兵。

    其实兵马、粮草早就准备好了，就等下定决心了。

    此时听到朱寅在天竺兵败身死的好消息，他再也没有任何顾虑了。

    至于这个消息是不是真的——那应该是真的吧。

    因为他愿意相信这个消息！

    向来反对出兵的大臣元均硬著头皮提醒道：「殿下，建州胡、叶赫胡都骁勇善哉，李成梁更是名将，辽军实力虽然今非昔比，可仍然不弱，我军若是——」

    「好了！」李很不耐烦的一挥手，「你不要再说了，退下！」

    光海君李珲道：「我大高丽国，已经厉兵秣马五年，十万大军兵强马壮，国内粮草充足，本待问罪倭国，何惧李成梁这个老而不死的匹夫？至于佟奴等胡酋，更是辫发丑类、

    髡头野奴，可尽灭之！」

    一番话，说的铿锵有力，底气十足。

    李大笑道：「好！不愧是世子！当得起大高丽国的重任！」

    「事不宜迟，明天祭告祖庙，过了年就出征！大雪虽冷，却也让胡人的骑兵难以发威！鸭绿江结冰，大军正好过江！」

    万历二十七年，正月初二。

    光海君、权粟受命出征。早就聚集在鸭绿江南的高丽大军，立刻趁著江面封冻，渡江北上！

    首先面临高丽兵锋的，是长白山三部女真。

    这些女真部落，距离高丽最近，也是平时经常骚扰高丽边境的胡人。

    这一下，他们就遭殃了。

    事实证明，高丽军队的残暴，比日军好不了多少。高丽人对辽东边境的胡族，向来视为蛮夷，恨不得除之而后快。

    高丽兵以百人为队，洗劫、屠戮一个个女真村寨，所到之处腥风血雨。

    长白山三部，几乎被灭族！

    得到消息的努尔哈赤，一边大力动员建州壮丁，一边派人向李成梁求援。

    ——

    可是他已经没有多少实力了，将十五岁以上、五十岁以下的男丁全部动员起来，也才七千多人。

    好在这七千多人，之前有朱寅的帮助，都有盔甲兵器。

    等到高丽军灭了长白山三部，消除了后方的隐患，建州部也全部动员。

    李成梁也调集辽东镇的兵马，准备迎战高丽大军。  

    可惜这些年，辽东镇多次被抽调精锐，如今兵数虽然还有近十万，可精锐只有五万，实力已经不如今日的高丽军。

    就在李成梁准备出征之际，首当其冲的努尔哈赤，已经和高丽军在赫图阿拉对上。

    努尔哈赤真的好想等到李成梁出兵之后再打，可是高丽军渡江之后势如破竹，进军太快，远在广宁城的李成梁，根本来不及相助。

    这也是高丽各个击破的战略：趁著李成梁远在广宁防备北朝的蓟州镇，先攻灭建州、

    叶赫等部，断李成梁的臂助，最后再击败李成梁！

    赫图阿拉距离鸭绿江只有三百里。高丽军渡江之后第七天，就冒著大雪兵临城下。

    正月初十，残酷的攻防战就要开始了。

    八万高丽大军，将建州部三万军民，团团包围在赫图阿拉，围的水泄不通。

    建州部的人口，大半都躲到了城中，虽然人多了便于守城，可要是城池被攻破，那就是灭族之祸！

    努尔哈赤站在城头，看著城外铺天盖地的高丽大军，心中也在下著大雪。

    从十六年前十三副遗甲起兵开始，他的处境从未像今日这般凶险过。

    敌军太多，可他的兵力太少。

    难道，小族的生存就这么艰难吗？之前是日本要打建州，如今又换了高丽人。

    「主子。」部将冷格里上前，细细的小辫子上满是冰碴，「敌人有火炮，我们估计守不了多久啊。是不是应该放弃赫图阿拉，突围北走？」

    努尔哈赤眯著眼睛，看著城下的火炮，脸色铁青。

    「突围北走？」他的声音就像长白山吹来的寒风，「族中的老弱妇孺不管了？我们离开建州，能去哪里？难道回到祖宗的极北之地？」

    他委实不知道此时该怎么办？

    投降？问题是高丽军一路上残杀建州人，凶恶的就像是森林中的恶灵，他们会接受自己的投降？

    若是投降了，被杀俘怎么办？

    高丽人可没有什么信誉！

    另一个部将图鲁什怒道：「六年前，是我们出兵帮助高丽人抗倭，可是他们今日就像忘恩负义的豺狼，要吃他的恩人！」

    努尔哈赤的异母弟穆尔哈齐，狠狠向城下扔出一个冰坨子，攘臂厉声喝道：「忘恩负义的高丽蛮子！来吧！来吧！」

    此时此刻，努尔哈赤感到从未有过的无力。

    一股对命运的绝望，难以抑制的从心中升起。

    怎么办？

    PS：野猪皮会是什么命运？大家猜猜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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