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4章  马尔福家父子成敌

    书接上回，这纳西莎教哈利与布莱克两个前后夹住，心头如擂鼓一般，两条腿绵软似面条，肚儿里大小肠都缠个死结。

    德拉科见状，将身一挺，遮护在亲娘前，把个布莱克与哈利一扫，面露愠色道：「我们要去哪儿，这和你们似乎没有关系吧？」

    「至于我父亲为什么没有来，难道他不能有自己的事情要做吗？」

    「别对别人的生活占有欲太强了！」

    哈利也不著恼，只将手按在腰间刀柄上摩挲，道：「若是旁人，便走去天涯海角，洒家眼也不眨。你这厮爹老子本是食死徒里脱身的，洒家须放他不过。」

    哈利言罢，斜睨著纳西莎，道：「洒家只问一桩，答得明白，俺便转身。」

    「卢修斯那厮怎地未来？」

    疤面郎这眼风刀子似的一扫，纳西莎身子又晃了一晃，两片儿唇哆嗦了半晌，才蚊蚋般挤出几个字来。

    「卢，卢修斯他——出————出差————」

    她吞吞吐吐说不真切，端的是含糊不清。布莱克双臂环胸兀自冷笑，又凑至哈利耳边低语道：「我敢说卢修斯那老杂毛一定是回归食死徒了。」

    正此时，德拉科那与她握一起的手猛一攥，随即喝断道：「他应该是当了食死徒。」

    「如果死在城堡内外的食死徒里没有他，我想他现在已经和黑魔王一起到波兰了吧。」

    德拉科这话说得不软不硬，布莱克听了却登时炸将起来，浑如富士山喷了百丈高。

    只见他吹胡子瞪眼，一把撸起袖管，抢上前去，劈手揪住德拉科的前襟提将起来，口中骂道：「怎么？」

    「你觉得你爸是食死徒很骄傲吗！」

    若在以往，这德拉科早抬出那贵胄名头来唬人叫嚷了。

    如今他默不作声，面皮只白了一白，喉结上下一滚，生生咽了口浊气，撑住声道：「我只是在阐述一个事实。」

    「事实？」这布莱克又朝地上狠啐一口，「我看你是想去波兰找你的食死徒父亲了！」  

    「我父亲是食死徒，不代表我也是！」

    这德拉科胸口起伏如蛙鼓腹，把眼死死剜著小天狼星，「布莱克家的食死徒可比马尔福家要多不少，那么你是食死徒吗？」

    小天狼星听了这话，面上皮肉猛地一颤，好似火燎须子，灼的面皮抽个不住。

    他张口欲再骂，哈利一掌重重按他肩头上。

    「义父休要急恼，既知那卢修斯的去向便足矣。」

    哈利言罢，又睨著德拉科，似笑非笑道：「古人云，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洒家今日方知此言不虚。」

    说罢，也不待回话，迳自将袍袖一振，径向罗恩与赫敏去。

    布莱克见状，把满肚子话都咽了，只朝德拉科竖起二指，先虚点自家双目，再把腕儿一转，那指头又点德拉科一对招子。

    紧著便甩开步，也迳自去了。

    「哈利！」

    这布莱克几个箭步赶上哈利，又一把扳过他肩头，把个头脑凑到耳边，压著嗓儿道：「你到底在想什么，居然让他们两个走？那女人很明显是想要把小马尔福带到波兰去，好投靠伏地魔！」

    「而且那个小马尔福敢承认他父亲是食死徒，很明显是在作秀给你看，好让你看在诚实」与勇气」的份上饶他一命—」

    「等等，别告诉我你真信了他的鬼话！」

    布莱克眼珠子瞪得铜铃一般，哈利却只将手一摆，静道：「义父休急。洒家岂肯信马尔福那厮的言语，只觉为他一人兴师动众，忒也小题大做罢了。」

    「想那爹娘老子做过食死徒的，堡子里又岂止他一个，却不如一并料理干净，免生后患。」

    布莱克闻言一怔，四下里又扫一眼，方才察觉那些个家长面孔里亦有好些个食死徒的眷属故旧。

    他待要细问哈利如何处置时，这疤面郎早大步行至厅侧，又唤了罗恩，赫敏二人，叉手抱拳道：「洒家有桩要紧勾当须请三位来办。」

    「还望义父，大姐与兄弟各点一百个团里的精干弟兄，分把校外左右各门要道，飞路网并门钥匙处都布下眼线去。」

    「但凡食死徒家眷亲故，便须得遣人来跟。若见他等往境外边城去的，亦或归家便急急打点行装的」

    「杀无赦。」

    哈利末了那词儿甫一出口，罗恩三人只觉后颈寒毛倒竖，脊梁上冷风窜过。

    布莱克思量半晌，疑道：「如果魔法部派人来追查怎么办？」

    哈利笑道：「此事却好办，只须等那些个鸟人出了国境再杀即可。」

    「且那福吉自家一干鸟事尚且应接不暇，想来没甚闲心处置旁的。」

    「便是真个教他抓了，只须教俺斯克林杰哥哥把那金银软细与去处一并看过，自知这些个撮鸟预谋叛国。」

    哈利一番言语面面俱到，半点毛病也挑不出。布莱克听罢，点了一点头，却又迟疑道：「杀食死徒我倒是没有什么心理负担，杀他们的伴侣也一样，只是————」

    「学生也杀吗？」

    哈利神色如常，也不多言，只吐几个词儿来。

    「此乃叛国。」

    布莱克喉头滚了几滚，终究再没出声，只定定看觑哈利，眼里尽是寻究。

    这不像詹姆，也不像莉莉————倒像是被伏地魔抚养长大的！

    不，应该说伏地魔像是被哈利抚养的！

    该死！德思礼那一家到底对哈利于了什么？

    布莱克脑中念头飞转，忽地心头涌起一股热切，只想立时奔回戈德里克山谷去，好在詹姆与莉莉墓前拜上一拜。

    此时哈利嘱咐已毕，自解下那副护臂塞至布莱克手中，道：「团里弟兄多不认得义父，若遇阻滞，只将护臂示之，他等便知是洒家的意思。」

    布莱克接过那护臂，重重颔首，又补问一句。

    「话说，我能叫上莱姆斯一起去吗？」

    哈利摇头一叹，「常言道，君子远庖厨。二叔最是仁心肠软的，这等勾当还是不教他沾手为好，免得日后心中煎熬。」

    布莱克听了，眼皮突地一跳。

    那我的心理负担就不重要了吗？

    这半截话在嘴里念叨半响，终究和著唾沫咽了。

    他再不言语，只将那护臂系紧，朝罗恩，赫敏二人使个眼色，这三个便一阵风似的去了。

    三人前脚走时，纳西莎早扯住德拉科袖口，脚不点地般急急出了城堡。

    直走到魁地奇球场边的僻静处，这美妇人方喘得一口大气，猛回过身去，惊魂甫定地瞪著他，道：「你刚才在想什么？！」

    「居然说出那样的话来——哈利·波特真的会杀了你！」

    德拉科见她模样焦躁，言语惊惶，心下霎时明了，缓道：「看来帮助黑魔王夺取波兰魔法部政权的人里有我爸了。

    纳西莎脸上神色一滞，眼中惶惧之色愈浓，两根食指绞作一团，怯声道：「你爸爸必须得去呀。」

    「黑魔王不会去记哪些人足够忠诚，但他一定会记住哪些人不够忠诚。」

    「如果卢修斯不去，他一定会遭到黑魔王的报复——即使黑魔王已经逃——转移到国外————」

    她口中絮叨好半晌，忽地伸了双手，急惶惶捧定德拉科左手，颤声道：「德拉科，跟我去找你爸爸吧。」

    「你知道哈利·波特是个什么样的疯子，如果你继续留在这里，早晚会死在他手里！」

    说罢，她又打一个哆嗦，「哪怕是黑魔王，也不会干出把一个人的尸体分割成小块送给别人这种事。」

    纳西莎这番话掏心掏肺，端的是是一心为儿孙计。

    只不曾想德拉科默然良久，忽地臂上筋肉一绷，将手从她掌中抽了出来。

    「不，我要留下。」

    纳西莎闻言一怔，一双手也兀自僵举小腹处，不知所措道：「你，你这是什么意思？」

    电光石火间，她忽又忆起往日自那贵胄沙龙上听来的闲言。

    都说那哈利·波特自霍格沃茨里头攒了个暴力组织，行事做派比那食死徒还凶悍三分。

    她浑身一颤，惊恐道：「你入团了？」

    德拉科只一呆，忙把头摇得拨浪鼓也似，「当然没有！」

    紧著，又补道：「不过以后说不准一如果波特不介意我爸是食死徒的话。」

    纳西莎听他说得这般大逆不道的言语来，惊得三魂七魄齐出窍。只觉四下里草木皆兵，好似处处阴影都伏著食死徒的耳目。

    她忙拽住德拉科胳膊，连扯带搡将他拖至墙角，咬牙切齿般急道：「你为什么一定要留在霍格沃茨？你不是经常跟我说很讨厌在这里吗？」

    纳西莎说的愈发急恼了，竟从怀里贴身处抽出一封火漆信函来，「啪」一声拍在德拉科胸口。

    「仔细看看吧！要我们去波兰是你父亲的意思！」

    「他已经把一切都安排好了，明天就会有妖精来上门对庄园进行价值评估，而我们则会拿著钱去波兰的首都华沙！」

    「你不是一直烦恼多比跑掉之后没有人伺候吗？黑魔王那儿有数不清的麻瓜来供你使唤！」

    「他们做的只会比多比更好！」

    这纳西莎真个是使了浑身解数，只要这德拉科随她一并往波兰寻卢修斯去。

    然则德拉科瞟也不瞟这信一眼，反手将其按回纳西莎掌心，反问道：「如果爸写这封信的时候，身边有食死徒呢？」

    「又或者在他身边的是黑魔王。」

    这话好似颗冷钉，直把纳西莎生生钉在原地。她张了张嘴，却半晌挣不出话。

    她绞尽脑汁来思忖，终是从牙缝里挤出一句，「可你有没有想过波特输了，会是什么结果？」

    「黑魔王绝对不会放过我们！」

    德拉科把嗓儿拔高，「可如果黑魔王输了，波特也不会放过我们！」

    「霍格沃茨的学生追随波特已经到了狂热的地步，这些学生的父母，家人，都已经被动的站在了波特那一边！」

    「还有魔法部那些傲罗，我亲眼见过他们对波特的态度！如果要他们在福吉和波特之间选一个人，他们最终一定会站在波特那一边！

    这德拉科说的越发大声，也动了真肝火，怒道：「四年了，黑魔王年年都来找波特的麻烦！每一次都被波特当成路边的一条鼻涕虫来打！」

    「我真搞不懂黑魔王到底在搞什么！」

    「二年级的时候，他还能废掉波特一条胳膊，整个霍格沃茨都差点沦陷！可现在呢？！」

    「你要清楚他们两个之间是势均力敌！爸说过，绝不能把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

    话音落了，魁地奇球场周遭只听得萧萧风响，刮得人衣袍猎猎。

    二人正僵持间，但见城堡那厢三三两两走出些个学生家长来。

    有牵著孩儿匆匆疾走的，也有独个几沉著脸闷头赶路的，个个面上都笼一层灰气。

    眼见人迹渐稠，德拉科忽地后退一步，深吸进一口冷气。

    「妈，我要留在霍格沃茨。」

    「而且我也不建议你离开英国。」

    纳西莎面露茫然，「为什么？」

    德拉科微一仰首，眯眼望那片青天白日，默然好半响。

    「波特对待生命的漠然并不亚于黑魔王————不，应该是远超于黑魔王。」

    「我想，他肯定已经决定好怎么处理我们这些食死徒的后代了。」

    话音落下，二人又默认不语。

    良久，这纳西莎红了眶子，话音飘忽哽咽，轻声道：「德拉科，你现在越来越像你父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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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紧著，这妇人将德拉科箍在怀里，只朝他面颊左右一吻，便松了手，转身踉跄没入人群里，再没回头。

    德拉科立在原处，目送亲娘渐行渐远，方才转过身来向城堡走去，口中兀自喃喃低语道：「我的决定不会有错，我判断的一定完全正确——爸，我有听你的话————」

    「我多想了。」

    有分教：卢修斯追旧主，远遁波兰；德拉科随新王，入伙却难。父子各奔前程路，一家分作两股风。真个是风往哪吹倒哪边，船朝哪开扯哪篷。莫笑墙头草无根，偏是这般人家善始终。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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