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3章 人人皆可分一杯羹
第243章 人人皆可分一杯羹
书接上回,哈利听得邓布利多言道信不过妖精,也自点头称是。
又闻这老儿欲遣他往古灵阁走一遭,不由摇头道:「教授此想,未免忒也天真烂漫了。」
「那妖精尽是些心眼窄,记仇深的鸟人,与他们论交情,谈联手,倒不如掼一袋加隆雇他厮杀痛快!」
邓布利多缓缓摆首,「并不是和妖精谈判,是去打探一下妖精的口风。」
「我不奢望他们成为盟友,我只希望他们不会为了那所谓的妖精复兴而倒戈于伏地魔。」
哈利闻言,心下恍然,略一沉吟,复问道:「只是这等探风听信的勾当,教授怎地偏遣俺去?」
邓布利多闻言,未即答话,只将身子往椅背靠了一靠,方缓道:「我在妖精那儿的口碑并不好,他们认为我太过狡猾奸诈。」
「不过你就不一样了,他们对你的戒备心没有那么重。」
这话说得迂回婉转,哈利咀嚼片刻,一双碧眼陡然瞪起,叫道:「咄!洒家看那些个妖精倒没冤枉了!绕了这许多弯弯道道,原是想说洒家是个蠢笨的!」
「我可没这么说,那是妖精认为的。」邓布利多疾语分辨道:「妖精们对你的了解大多来自于莱格纳克,而莱格纳克对你的偏见又很深。」
「他们并不知道你的内心其实很细腻。」
哈利只哼一声,抱臂环胸道:「教授端的会打官腔!」
「也罢,洒家便依你走一遭。横竖俺也要去那古灵阁里兑些英镑,予那德思礼一家做盘缠安身。」
邓布利多稍一皱眉,「你想要德思礼一家搬走?」
哈利把个头一点,声气朗朗,「那伏地魔可要害旁人且是两说,害洒家却是万般笃定。」
「不教德思礼一家搬往僻静处避祸,莫非留在女贞路等那贼厮上门屠个干净么?」
「可是你需要和你姨母待在一起。」邓布利多眉头愈锁愈紧,「那道保护你的魔咒—
」
「俺与伏地魔孰强?」
邓布利多怔了片刻,随即颔首叹道:「好吧,就按你的意思来。」
议定德思礼一家安顿之事,邓布利多复将古灵阁里探口风一节的关窍细细分说。何处当留心,何人需回避,俱嘱托分明。
哈利自将这话记在肚儿里,忽又话锋一转道:「这些个异族虽安排妥当,其余诸国巫师,教授可曾思量如何连络?」
「那格林德沃霸住美利坚,伏地魔盘踞波兰,若任其坐大,只怕北美与东欧诸地,便要一处处陷了去。」
邓布利多听得此问,面上神色犹如阴云压顶,更沉三分。
他又取一瓶魔药来吃过几口,方长叹一声,道:「你说的的确没错,我们还需要联合其他国家的巫师。」
「今天凌晨,我在魔法部的时候福吉向我保证过,他会在接下来的一个月里访问法国,比利时,挪威————」
哈利听著邓布利多一一道来周遭诸国名号,却忽截口问道:「怎地这单子里却不见中国?」
「洒家今载常与刘先生往来,听他讲说中土之事。」
「那中国地广人稠,足有十数亿,其中能人异士,只怕比食死徒与巫粹党叠作一处还多哩!」
「况那刘先生本是个眼里揉不得沙子的奢遮好汉,何不将他等也邀来助拳?
」
此话一出,邓布利多面上神色一变,骤然拧紧了,混不犹豫道:「这绝对不行。」
「中国的巫师和麻瓜融合程度非常高——他们就像是一枚硬币的两面,你没法把他们分割开。」
「如果中国下场,那么属于巫师和麻瓜的第三次世界大战会同时爆发。」
「我们应当尽力避免扩大战局。」
邓布利多言语虽惊煞人,哈利却浑然无惧,只将颗脑袋摇得如风摆荷叶。
「不然,不然!教授此言差矣!」
「那伏地魔与格林德沃俱是豺狼心性,所图无非役使麻瓜,荼毒苍生。麻瓜若不奋起拼杀,难道伸颈待戮不成?」
「依俺之见,莫说中华麻瓜,普天之下巫麻俱该提刀起枪,与那两个贼厮决个死活!」
这一番话斩钉截铁,掷地有声,墙面上众校长画像纷纷抚掌喝彩。
邓布利多头也不回,只将手中魔杖向后轻挥。墙上那些个正喝彩的校长画像齐齐翻了个面,只剩画背对外。
「哈利,这就又和我们的宗旨不符了,不要扩大战局。」
哈利只觉心头一股无名火起,强压焦躁道:「教授总教俺莫扩战局,那一个敢担保这两路泼才不向麻瓜发难,只老实与巫师争斗!
话音方落,邓布利多坦然颔首,神色间不见半分犹豫。
「我能保证。」
不待哈利言语,这老儿便自顾自道:「格林德沃见识过麻瓜们的核武器,他了解麻瓜们在战争上的天赋,所以他不会贸然对非魔法界出手。」
「至于伏地魔,血统论只是他招揽食死徒的政治纲领。」
「事实上他无比在乎那个你将杀死他的预言,他的全部身心都投入到如何杀死你当中,他没有多余的精力去侵略非魔法界————」
这邓布利多口中絮叨,直如老僧念经般说了好一大篇道理,末了长叹一口浊气,疲倦道:「放过麻瓜们吧。」
眼见邓布利多说的真切在理,哈利便也再不争执了,只抱拳道:「教授既这般说,洒家岂有不信之理?」
言罢,转身告辞去了。
「噢,请等一下。」邓布利多忽地起身,瞥了一眼怀中金表,竟也撩起袍角,随他一道往门外走。
「我想我们刚好顺路。」
哈利心中纳罕,道:「教授欲往何处去?」
「去城堡的大厅。」邓布利多低声道:「我想家长们已经等急了。」
果不其然,二人方至大厅,便觉声浪扑面。
只见厅内人头攒动,喧哗鼎沸,千百个家长挨挤在一处。
这些寻得孩儿的,正抚慰的,声响尚轻;那些个扑在尸身上的,捶胸顿足,嚎哭声穿梁裂石,连廊下幽灵也掩面遁去,难承凄厉。
邓布利多甫一现身,丧了儿女的霎时双目尽赤,悲怒如沸,个个戟指怒骂,咆哮声几欲把穹顶夜掀了。
「为什么我女儿死了!为什么!为什么你还活著!」
「邓布利多!你要给我一个解释!」
「我要弹劾你!你根本不配做校长!」
那些个家长丧了儿女,早教悲愤冲昏了心神,那里还管甚么青红皂白?
但将一腔泼天恶火尽朝邓布利多身上泻了。
那老校长默然不语,只如古松立岩,任那千番辱骂劈头盖脸打砸来。
哈利在旁看得胸中气闷,忽听得人堆里蹿出一嗓儿怪叫,「赔钱!我儿子不能白死!」
这话恁地扎耳,哈利猛一扭头,果见人丛里有个老相识,正踩脚捶胸,泼赖似地跳嚷不休。
你道此人是谁?正是那蒙顿格斯!
哈利一见此人,心头火直腾天灵盖。当下大步抢上前去,劈手攥住蒙顿格斯后领,直将他从人堆里拽将出来。
那蒙顿格斯正嚷得唾沫横飞,冷不防教人一揪扯,脱口叫道:「哪个混蛋拽话未说尽,只听「啪」一声震天脆响!
哈利抢圆臂膀,好一记耳光结实扇他脸上,直打得蒙顿格斯眼冒金星,涎水混著血沫四溅。
整个人陀螺似的旋了两转,「扑通」一声瘫坐在地,半晌哼不出声来。
这一记脆响过了,满厅喧哗骤然静住。
哈利拔剑正顶蒙顿格斯心窝,虎目圆睁,勃然怒道:「咄!你这烂心烂肝的贼畜生,竟骗到爷爷姊妹弟兄的头上!」
「洒怎不知你这鸟人几时有过子女?!」
蒙顿格斯吃了记耳光,抬眼又撞见疤面郎那狰狞面目,浑身血霎时凝住,直从顶门心凉到脚底板,四肢百骸都僵了。
原来这厮本想著来校家长众多,人多眼杂,哈利未必能瞧见自家,万没料到竟被当场揪出了。
他素知哈利是个杀伐决断的魔星,此刻若有一字半句说岔了,立时便要身首异处。
只见他额上油汗如浆,眼珠骨碌乱转。
正逢哈利眼中杀机暴涨当口,这厮忽地扯开破锣嗓子,结巴嚷道:「我,我说错了,不是我儿子,是我爸妈在这上学!」
这话儿好似凭空砸下个闷雷来,众师生家长无不扭头打量,眼里尽是瞧疯汉般的神色。
哈利将他从头到脚又扫了一遍,眯起眼道:「你来指与俺看,哪一具是你爹娘。若指不出,洒家便送你下去,教他们认一认好大儿!」
蒙顿格斯慌不迭挣起身,将手朝满地尸首胡乱一指,扯著嗓子叫道:「他们都是!」
「他们都是我的爸妈!」
「是他们拼死抵抗,这才让食死徒和神秘人落荒而逃!让当时正在霍格沃茨附近的我保住了性命!」
「是他们给了我第二条生命!说他们是我的父母丝毫不过分!」
这蒙顿格斯真真是面皮撕下来摔地上,年近半百的汉子,竟指一地尚未成年的尸首称作爹娘。
说至动情处,自家先红了眼眶,险些真个掉下两滴泪来。
原正悲愤欲绝的家长教他这般胡搅,一时只觉索然无味,心头悲火也散去三四分。
这蒙顿格斯摆出副软塌塌模样,活似团史莱姆成了精,任人摆布。
哈利也不好真个取他性命,只飞起一脚踹他臀上,喝骂道:「常言道,事不过三。若再教洒家撞见你厮作怪,定送你到阎王殿前仔细分说!」
蒙顿格斯如获大赦,把头点得捣蒜一般,连滚带爬,眨眼间便不见了踪影。
待那腌攒货色遁去了,满厅目光便如聚火般拢在哈利身上。
这疤面郎不闪不避,向前踏定一步,朝四周团团一揖,朗声喝道:「冤各有头,债各有主!诸位丧子之痛,洒家岂不知晓?」
「只是这罪责若全扣在邓布利多教授头上,却是错认了冤家!」
闻听此言,人群里立时有人梗颈怒道:「他身为校长,就应该保护好学生!」
「这话不差!失职疏忽,理应该罚!那挥刀杀人的是食死徒并伏地魔,怎不见你等提杖寻他报仇!」
这话好似冷水泼头,众家长本怒焰冲天,此时却静了大半。
却都闭了口,面上却仍忿怒不可遏。
哈利见状,也不多言,只将手向旁一伸,喝道:「取纸笔来!」
话音方落,早有学生捧上羊皮纸并羽毛笔。
哈利接在手中,铺纸于案,提笔几下,便勾出一具人形轮廓来。
众人正看得不明所以,哈利早掷笔于案上,高声喝道:「诸位定要讨个说法,洒家今日便予你等!」
「若要追究透彻,害人性命的乃是那伏地魔,洒家便教诸位人人皆可分一杯羹!」
「你等只管在这图上画一块肉,剔一块骨!待洒家擒住那厮,定将他四肢百骸,骨肉皮囊,依著今日所画,一块块剁了分送各家!」
这一番话端的煞气横生,直震得满厅家长面面相觑,胸中怨气竟教这话压下,一时皆不敢作声。
旁侧罗恩见状,高声道:「哈利从来不轻易发誓,我曾经只是说想要见一见伏地魔长什么模样,他就把被伏地魔附身的脑袋割下来了送给我了。」
这桩旧事他少时常与人夸口,四下里登时响起一片应和之声,众学生俱各点头作证。
正是:杀子之仇,不共戴天。当下便有家长上前,自那羊皮纸上涂画起来。
有一个开了头,余下的便都涌上来。
你圈一块肉,我勾一根骨,不多时,那张图上早已墨迹狼藉,将那伏地魔从头到脚分了个干净。
更有甚者,竟点了伏地魔那肉作的大棒槌,哈利也颔首应下。
至此,那些个丧了儿女的家长怒气渐平,再无人向邓布利多发难,唯余呜咽悲泣之声。
墙角暗处,纳西莎瞧见这般情景,一张脸早白得似纸。
她将德拉科那手攥得死紧,颤声道:「跟我走。」
说罢便扯了德拉科朝大门挪去。
眼看将至门边,忽见个人影斜刺里转出来,恰堵在去路上。
那人披发敞怀,意态放浪,咧嘴笑道:「你要去哪啊,表姐?」
纳西莎身子猛一震,跟跄退却两步。不待站定,肩头便教一只手拍定。
「表姑怎地独个儿来了,却不见卢员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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