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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1章 361【拟把疏狂图一醉】


第362章  361【拟把疏狂图一醉】

    皇城以东,安兴坊,代王府。

    雪霁初晴,琉璃瓦檐垂著剔透冰棱,在上午明媚的日光下映照出点点碎金。

    暖阁之内,五皇子姜昶慵懒地靠在软榻上,身上裹著件玄狐裘,手里把玩著一块暖玉,眼皮半耷拉著,听著下首他那个不成器的表弟柳璋唾沫横飞地诉苦。

    「————王爷,您是没瞧见薛淮在通州码头那副嘴脸!」

    柳璋一张脸涨得通红,又是憋屈又是愤恨地说道:「我不过就是因为路窄了些,跟那穷酸云家起了点小龃,他就跳出来当众呵斥,让人把我那些家丁全打趴下不说,还把我从马上揪下来!口口声声什么朝廷法度,字字句句都在踩我们柳家的脸!您是没见那码头上有多少人瞧著,柳家的脸都让他踩泥里去了!」

    姜昶沉默不语,并未立刻给出反应。

    柳璋见状愈发委屈地说道:「王爷,这还不算完,他转头就把这件事捅到宫里去了。贵妃娘娘把我叫去好一顿训斥,说我给柳家丢人现眼,勒令我闭门思过,年都不许好好过。王爷,他薛淮算个什么东西?不就是个四品官?我姑姑可是贵妃!是王爷您的生母!他半点情面都不讲,这不是打您的脸是什么?您可得给柳家做主啊!」

    姜昶原本半闭著的眼睛缓缓睁开,那点慵懒被一种冰冷的锐利取代。

    他坐直身体,手指摩挲著温润的玉壁,嘴角勾起一丝没什么温度的弧度,看著柳璋那张因激动而扭曲的脸,一字字道:「做什么主?是不是这几天下了一场雪,把你的脑子也冻坏了?」

    柳璋一怔,张著嘴道:「王爷————」

    「你以为京城是青州,由著你横冲直撞?」

    姜昶的声音陡然拔高,斥道:「薛淮是父皇钦点的探花郎,是二十一岁就牧守一方、立下赫赫功劳回京的四品大员,是简在帝心、刚被赐了御前行走腰牌能直入宫禁的天子近臣!他现在风头正劲,父皇看他的眼神比看我们这些亲儿子还热乎,你让本王给你做主?用本王这个没半点实权的亲王名头去硬碰他?还是让本王去父皇面前哭诉,说薛淮欺负了我那不成器的表弟?」

    姜昶越说越气,猛地将手中的玉璧拍在旁边的紫檀小几上,清脆的响声吓得柳璋一个哆嗦。

    「当初薛淮在工部查案,本王手下那些人不过是沾了点军田的边,想著给府里添点进项,结果硬是被薛淮揪出来捅到御前。父皇震怒,本王被禁足半年,府里多少老人下了诏狱,薛淮那时候就敢撕本王的脸,现在他羽翼更丰圣眷更浓,你撞上去给人送把柄还嫌不够,还要掇本王去和薛淮较劲?蠢货!」

    姜昶一口气说完,柳璋被骂得面色惨白,腰都塌了下来,惶然道:「王爷,我没想到他这么横,只是难道连贵妃娘娘————」

    「闭嘴!」

    姜昶厉声截断他的话,而后恨铁不成钢地骂道:「母妃责罚你是保你也是保柳家!薛淮那番话句句占著大义名分,把柳家架在火上烤,母妃若不严惩你,难道等著言官御史的弹章雪片一样飞进宫里?等著父皇对母妃和本王心生芥蒂?你赶紧滚回家去,老老实实闭门思过,再敢在外面惹是生非,本王先打断你的腿!」

    柳璋再不敢多言一句,抖抖索索地躬身告退,几乎是连滚带爬地退出暖阁。

    姜昶重新靠回软榻,手指用力捏著那块温玉,他看著柳璋消失的方向,脸上那层强装出来的严厉面具缓缓剥落,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且冰冷的阴。

    薛淮——又是薛淮!

    三年前姜昶因为薛淮被禁足半年,以他的性子自然很难压下这口气,但是等他恢复自由之时,薛淮已经南下扬州,他的手还伸不了那么长。

    这三年里薛淮在扬州做成好几桩大事,天子对他的器重和青睐与日俱增,再加上柳贵妃极为严厉的要求,姜昶也只好慢慢熄灭报复的心思。

    然而他没有想到,今年三月仅仅因为他在酒席上说了薛淮几句,父皇竟然再次将他禁足一月。

    想他堂堂亲王何曾受过这种气?

    而今薛淮一回京就办了柳璋,又毫不留情地捅到御前,让柳贵妃不得不严惩娘家人,这何尝不是打他姜昶的脸?

    新仇旧恨加在一起,让姜昶的脸色变得愈发阴沉。

    「薛淮,你给本王等著,总得找个机会弄死你。」

    腊月二十五,云安公主于青绿别苑宴请薛淮,以谢去年夏天薛淮在扬州瘦西湖上的救命之恩。

    她请得坦坦荡荡光明正大,再加上救命之恩确有其事,薛淮倒也不好推拒,即便他原本打算正月再去拜访姜璃。

    巳时末刻,薛淮乘坐的马车碾过坊间寂静的街道,停在别苑侧门,苏二娘早已垂手肃立,面上是无可挑剔的恭敬,随即引著他穿过垂花门和曲折回廊,直入撷秀轩。

    轩内暖融如春,空气里浮动著清冽的沉水香。

    姜璃今日穿著一件水蓝色织锦交领袄裙,外罩一件云锦雪狐裘,腰间束著同色锦带,愈发衬得她身姿如柳纤秾合度。

    乌发挽作轻巧的堕马髻,她只斜簪一支羊脂白玉簪,耳畔两点小巧的珍珠坠子微微晃动,通身上下无一处繁饰堆砌,却自有一股皎洁清冽的容光,又不失仿若天然的盈盈贵气。

    薛淮上前见礼道:「下官薛淮,参见殿下。」

    姜璃微笑道:「免礼。」

    薛淮抬头望去,一年半未见,她显然瘦了些。  

    不知是否他的错觉,今日久别重逢与他预想中的氛围不太相同。

    当初在扬州行辕的景象历历在目,尤其是在分别的时候,虽说姜璃始终没有明言,但她的心思并未刻意遮掩,后续一年多的时间里,两人也有不少书信往来,姜璃偶尔还会在信中浅浅调戏薛淮。

    但是此刻她的神情十分淡定,既无刻意摆出的疏离姿态,也没有显得过于热切,仿佛这只是一次很寻常的相见,而非已经暌违良久。

    薛淮仔细一想,或许是因为他和沈青鸾的婚事越来越近,所以姜璃在有意控制两人之间的距离?

    或许这是最有可能的答案。

    姜璃在主位落座,看著薛淮打趣道:「坐呀,傻站著做什么?在我这里还要拘礼?」

    「是。」

    薛淮笑了笑,遂按下心绪坐在姜璃对面的位置。

    侍女们呈上一道道精致考究的菜肴,多以温补为主,显然是考虑到薛淮长途跋涉需要将养。

    两人隔著宽大的圆桌,一边品尝著珍馐佳肴,一边围绕著京中局势和朝堂风向闲谈。

    姜璃的言辞保持著精准的距离感,偶尔询问薛淮几句扬州旧事,也多是围绕著盐漕公务或是灾后民生,仿佛那些私密的交谈、那个落在颊边的浅吻和那个克制的拥抱从未存在过。

    菜过五味,姜璃端起酒杯,目光终于带上一点别样的神采,诚挚道:「薛淮,救命之恩难谢,一杯薄酒聊表心意,望勿推辞。」

    薛淮举杯应道:「殿下言重了。」

    姜璃似乎觉得这还不够,丹凤眼微微眯起看向薛淮,浅笑道:「如此饮酒颇为无趣,不如我们打个赌如何?」

    薛淮动作一顿,迎著她的视线问道:「殿下想如何赌?」

    「就赌这酒。」

    姜璃指了指酒壶,嫣然道:「确切来说,看我们两人的酒量谁更好。如果我赢了,你需为我写一首词,要最好的、独一无二的、当得起传世二字。若你赢了————我便应你一个要求,只要不违国法伦常,力所能及,皆可答应。」

    薛淮望著唇角微微勾起的姜璃,隐约看到一条小狐狸的模样,所以方才的氛围是他的错觉?

    他本能便想拒绝,和赌约的内容无关,而是酒喝多了容易失去理智,无论是他不省人事地被抬出青绿别苑,还是姜璃在他面前醉倒,都不是一件很好的事情。

    姜璃见他沉默,便笑盈盈地问道:「薛大人可敢应战?」

    薛淮抬眼望去,只见姜璃眼眸中藏著一丝小心翼翼的期盼,这不由得让他想起去年在扬州行辕分别时的场景。

    罢了。

    薛淮心中轻叹一声,拿起酒壶为自己斟满,徐徐道:「既然殿下有此雅兴,我自然不宜扫兴。只是殿下凤体贵重,饮酒当适可而止。」

    「好。」

    姜璃面露喜色,随即举起酒盏对薛淮说道:「这杯酒,敬我们于此处相识。」

    说罢不等薛淮回应,她便仰头将琥珀色的酒液倾入檀口,喉间微微滚动,饮得干脆利落不留涓滴。

    放下空杯时,她脸颊上的红晕更深了一层,像是雪地里骤然点染的胭脂。

    薛淮见状也不再迟疑,举杯一饮而尽。

    「我还记得当时二娘向我禀报,说是府中护卫在九曲河边救起了薛翰林,我一时好奇便想见见你,看看是否如传闻中一般,结果真是一块又臭又硬的石头。」

    姜璃支著下巴,望著薛淮悠悠道:「可是你这块石头又很奇怪,让人忍不住想去敲打敲打,看看里面到底藏著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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