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5章 杨嗣昌一印乱二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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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7章 杨嗣昌一印乱二将
左良玉立下大功,而被杨嗣昌寄予厚望的贺人龙,同样不甘示弱。
为了追上罗汝才,贺人龙率部一路星夜兼程,走随州、应山一线,直插黄州府腹地而去。
在他的强令下,明军日夜兼程,总算在七月底赶到了黄陂县附近。
据前方塘马回报,罗汝才部正驻扎在黄陂县北三十里外,已经有十余日之久O
贺人龙闻讯后有些诧异,不知道为什么贼人会选择停在黄陂,不是要去打武昌吗?
可他不知道的是,罗汝才是在等人,等张献忠部潜入武昌城。
武昌身为长江中游重镇,城高墙厚,守备齐全,轻易不好拿下。
按照约定,张献忠会设法混入武昌城,随后派人前来通知罗汝才。
到时候罗汝才再率部南下,里应外合,一举拿下武昌。
然而,日子一天天过去,武昌方向却一直杳无音信,西营的信使根本看不见影子。
罗汝才也从最初的期待,渐渐变得不耐烦起来。
八月初二晚,他正在中军大帐内饮酒作乐,帐内充斥著女人的脂粉香。
罗汝才袒胸露怀,左右各搂著一名美貌的年轻女子,他粗糙的大手在妇人身上肆意揉捏,引得女子娇呼连连。
而他却丝毫不以为意,反而放声大笑著,将碗中酒一饮而尽。
就在此时,罗汝才的外甥王龙掀开帘子走了进来。
见此情形,他不由得微微皱起眉,上前拱手道:「舅父,武昌方面————还是没消息。」
「咱们还要继续等下去?」
罗汝才正玩得兴起,突然被王龙打断,一脸不悦。
他猛地推开身旁的女子,怒骂道:「八大王这厮,莫不是耍弄老子?」
「说好共取武昌,他倒磨磨蹭蹭的,难不成他想独吞好处?」
王龙面露忧色,低声道:「不好说,说不定西营遇到了什么麻烦。」
「舅父,最近黄州府地面有些不太平,官军探马活动频繁,各地堡寨也加强了戒备。」
「小侄心神不宁,总觉得————有大事要发生。」
「咱们在此久驻,目标太大,要不先挪一挪营,另觅良机?」
「慌什么!」
罗汝才不耐烦地打断他,顺手又灌了一口酒,」如今杨嗣昌老儿的主力都被拖在了襄阳、荆州,可谓是动弹不得。」
「湖广腹地守备空虚,正是咱们大展拳脚的时候!」
「武昌富得流油,老子和八大王早就约好,城破之后,金银财宝、粮草女人,对半平分!」
「到时候,少不了你们这些小子享福!」
他挥挥手,吩咐道:「去,派几个机灵的,想办法混进武昌城去打听打听。」
「防人之心不可无,可别让八大王吃了独食!」
王龙见劝不动自家舅父,心中暗叹,只得领命而去。
随著他的离去,帐内很快又响起了一阵嬉笑怒骂之声。
而就在罗汝才醉生梦死之际,贺人龙已经摸清了他大营的虚实。
贺人龙当即做出部署,命麾下骁将李国奇,率三千精兵,绕道黄陂东南,堵在罗汝才部的必经之路上。
而他则亲率主力,偃旗息鼓,潜藏在罗汝才大营附近。
双方约定,于三日后拂晓同时动手,前后夹击,务求全歼。
八月初六寅时,天色将明未明,正是人最困之时。
此时的罗汝才正躺在床上左拥右抱,鼾声如雷,丝毫不知大难临头。
寅时末,营外西北方向,突然亮起一片火把,紧接著便是一阵马蹄轰鸣声。
贺人龙亲率两千精骑,撞开了营寨外围的简陋栅栏,径直朝著罗汝才营盘纵深杀去。
骑兵如同一把利刃穿营而过,肆意将火把投在帐篷、粮草垛上。
紧接著,中军步卒掩杀而至,见人就砍,逢人便杀。
贺人龙是陕西米脂人,万历末年的武进士出身,标准的科班武将。
他早年在洪承畴麾下剿匪,因作战勇猛,屡立战功,从守备、游击一路升至总兵,深得洪承畴赏识。
其人天生膂力过人,性格悍烈,每逢战阵必身先士卒,冲杀在前,故而又被称作「贺疯子」
他的部下也多受其作战风格影响,打起来便如同疯虎出押。
面对官军突袭,罗汝才的大营瞬间炸开了锅!
从睡梦中惊醒的士兵们衣甲不整,既找不到长官,也摸不著武器,只能像无头苍蝇般乱窜。
而在营中,更多的则是老弱妇孺。
他们有的是罗汝才老营的家眷,有的则是裹挟而来的流民,毫无战斗力可言。
他们哭喊著,尖叫著在营地中盲目逃窜,不少人要么被明军骑兵随手砍倒,要么被疾驰的战马当场撞死。
有小股兵将试图组织抵抗,可刚聚起一小撮人马,便被贺人龙带队一个冲锋绞杀。
罗汝才本人是被亲兵从女人堆里拖出来的,他甚至宿醉未醒,只来得及套上一件袍子。
「顶住!给老子顶住!」
罗汝才嘶声力竭地大喊著,试图重整队伍,但营中早已乱成一团,所有人都只顾著逃命,哪还来得及列阵。
他气得暴跳如雷,连砍了四五个溃兵,但怎么也止不住全营崩溃的势头。
就在这时,王龙和麾下几员部将,终于带著亲卫赶了过来:「舅父,大势已去!」
「快走!」
看著眼前的乱象,罗汝才终于清醒过来。
小命要紧,顾不得营中的妻妾财物了。
他当机立断,翻身上马,在王龙等人的掩护下,朝著东南防线突围而去。
一路上,不断有溃散的残兵加入,也不断有追杀的明军骑兵小队咬上来。
可罗汝才不管不顾,只是拼命抽打著马鞭,疯狂逃窜。
当他以为快要脱离险境时,前方却突然传来一声炮响,伏兵四起!
正是早已在此守株待兔的李国奇部!
箭矢如蝗,瞬间将罗汝才的残部射倒一片。
「好贼子,留下人头来!」
李国奇见贼兵突围而至,大喝一声,瞄准了被亲兵簇拥著的罗汝才,张弓便射。
罗汝才正闷著头逃命,突然腿上传来一阵剧痛,他低头望去,只见大腿上正插著一支羽箭。
「啊!」
后知后觉,他才发出一声惨叫,险些坠马。
李国奇趁势挥军冲杀,直取罗汝才而去,意图擒贼先擒王。
危急关头,罗汝才摩下的杨承祖、杨绳祖、杨明起三人,反身杀来,挡在了李国奇面前。
趁著明军迟滞的机会,王龙才得以拖著受伤的罗汝才,换马继续狂奔。
混战中,杨明起力战不退,被明军乱刀砍杀;
杨承祖、杨绳祖亦身负数创,拼死杀出重围后,侥幸得脱。
此战,贺人龙部大获全胜,斩首两千三百余级,俘获罗汝才营中妻妾三十六人,收降其大小头目十五人。
罗汝才身中一箭,仅仅带著不足一千残兵逃出生天,辐重金银丢失无算。
数年隐忍积蓄的实力,在一场突袭和大火中,几乎化为乌有。
大破罗汝才,贺人龙无比兴奋,于是立刻起草战报,向杨嗣昌报捷。
他心中十分笃定,认为凭借此次大功,取代左良玉的平贼将军,已经板上钉钉。
可捷报到了杨嗣昌手中,他在欣喜之余,却也感到无比为难。
本来吧,他确实觉得左良玉此人骄横难制,想要以贺人龙取而代之。
可人算不如天算,那原本装聋作哑的左良玉,不知抽了什么风,竟然也跑去了武昌。
而且一出手就斩获两千多首级,战果丝毫不逊色贺人龙。
这就有些棘手了。
左良玉刚率部立了大功,要是强行把「平贼将军」从他手中夺走,转授给贺人龙,于情于理都说不过去。
消息传开,其他统兵的武将又会作何感想?
思来想去,杨嗣昌做出了一个令人智熄的决定。
他把武昌战役的功劳,安排在了广西巡抚林贽头上。
林贽是文官出身,此次奉杨嗣昌之命,率领广西明军前来湖广助战。
杨嗣昌在奏疏中称林贽「统筹调度有方」,方才使左、贺二将无后顾之忧,得以专心破贼这样写,在叙功的文书上也说得过去,符合大明「文臣统筹、武将用命」的传统叙事。
在杨嗣昌乃至绝大多数文官心中,「文贵武贱」的观念根深蒂固。
从明代中期起,朝廷一直是以文驭武,督、抚、经略、督师等统兵大员,几乎清一色由文官担任。
到了晚期,武将地位愈发低下。
即便是武将品级高于文官,也常常需要以下属之礼参见,甚至跪拜。
将首功归于朝中同僚,在杨嗣昌看来,并没有什么错漏之处。
至于左良玉和贺人龙两位总兵,杨嗣昌则打算向皇帝上书,给他俩各加一个「太子少保」之类的虚衔。
再把缴获的金银赏赐下去,以示朝廷嘉奖、督勉之意。
至于贺人龙心心念念的「平贼将军印」,就只能暂时搁置了。
随便找个贼氛未靖,姑且待之的由头搪塞过去。
如此一来,两军将士都得到了赏赐,左良玉保住了将军印,贺人龙也得到了升赏,应该当无话可说。
可杨嗣昌也不好好想想,如今是乱世,正要倚重武将,怎么能用以前的做法?
「平贼将军」可不仅仅是个好听的名头,它意味著专饷、专断之权,岂是区区虚衔和金银可比?
此时,贺人龙正在黄陂大营中翘首以盼。
可当他得知仅仅是加封「太子少保」,赏银若干时,不由得怒火中烧。
「杨嗣昌!老匹夫!」
「安敢如此欺我!」
贺人龙一脚踹翻了面前的案几,文书散落一地,「老子从襄阳一路星夜兼程,重创贼寇,为你挣下好大一张脸面。」
「老匹夫,竟敢食言而肥!」
「把功劳送给林贽那酸丁也就罢了,连答应老子的印信也要赖掉!」
「好好好————你不仁,休怪我不义!」
盛怒之下,贺人龙召来心腹,命其速去孝感寻找左良玉。
他要把杨嗣昌许诺平贼将军一事,原原本本地告知左大帅。
然而,当贺人龙的信使抵达孝感后,却发现左良玉早已拔营远去。
经过一番打听后,他才知道,左大帅正往黄安方向急行军,追击张献忠。
自从意外重创张献忠后,左良玉便敏锐地意识到,这是个彻底剿灭献贼的绝佳机会、
张献忠肩头中箭,头上又挨了重重一刀,必不能远遁;
观其溃逃路线,明显是想逃往麻城方向,然后钻入大别山,与山中的贼寇汇合。
左大帅当然不会放过这个剿灭张献忠的机会,于是带著人一路狂奔,从孝感一路追到了黄安。
他的判断很准确,此时的张献忠身受重伤,虽然侥幸未死,但伤势极重,一直处于昏迷状态。
负责指挥西营残部逃亡的,是他的头号义子孙可望。
孙可望颇有决断,知道带著重伤的父帅和残兵难以摆脱追击,于是便瞄准了东北方向的大别山。
那里地形复杂,而且还有革左五营在此活动。
其中的老回回马守应、革里眼贺一龙等人,都是自家父帅的老交情,想必可以托付一二。
这一路逃命,西营堪称凄惨无比。
积攒多年的粮草财富一朝尽丧,队伍因为缺粮少食,不断出现减员,士气更是低落无比。
好在眼下已经抵达了麻城,马上就可以进入大别山了。
进山后,只要找到相熟的几位首领,或许能有一线生机。
而就在西营众人即将进山时,一直昏迷的张献忠,竟在颠簸的担架上幽幽转醒过来。
孙可望、艾能奇、刘文秀等义子和西营核心部将闻讯,连忙聚拢到了临时搭建的中军大帐内。
只见张献忠躺在铺著杂草门板上,头上、左肩还裹著纱布。
脸色蜡黄,眼窝深陷,往日彪悍凶戾之气荡然无存,只剩下一股虚弱与灰败。
听见动静,张献忠费力地睁开眼,扫了扫围在身旁灰头土脸的部众们,沙哑道:「一时不慎————竟遭此惨败————」
「我的日子————怕是不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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