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8章 万事俱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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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8章 万事俱备
「混帐!」
张亮基听说长沙城内的商号居然敢把朝廷的从二品大员给拦在门外,不由得勃然大怒,觉得这是奇耻大辱,一掌拍在公案上,震得公案上的湘笔歙砚乱跳。
「国难当头,匹夫有责!他们守著金山银山,难道等著城破之后资敌吗?短毛不饶大户,要是短毛打进长沙来,他们一个也跑不了!
告诉他们短毛是什么做派,短毛行的圣库制度,一切充公,等彭逆打进城来,他们的万贯家财、良田美宅,全都是彭逆的圣库之物!一根线头都不会给他们留下!现在捐输助饷,是保他们的身家性命!
一群鼠目寸光,目无尊卑的东西。」
张亮基气的不仅是这些长沙商号不肯捐输,更为气愤的是这些商号居然敢将徐有壬拒之门外。
士农工商,自古以士贵,以商贱,谁给这些商号的狗胆,连一省藩台都敢拦?!
「我的抚台大人,我又何尝没给他们说过这些道理?」徐有壬嗟叹一声,道。
「当务之急,是赶紧想办法筹些银子上来,江岷樵那边已经在催了,他说短毛不日便将攻城,最近这五日至少需要十五万两银子犒军,以备不时之需。」
平心而论,长沙城内的多数富户和各大商号还算明事理,并非一毛不拔之辈。
奈何长沙这三年来战事频繁,咸丰元年以来,发逆攻打长沙不下三回,每一回都要劝长沙的大户和各大商号乐捐。
为把楚勇留在长沙,长沙绅商业也付出了很大的代价,而今这些长沙富户和各大商号不愿再出银子,徐有壬估摸著是再让他们摊捐,就要动到他们的老本了,有些人不再舍得拿钱出来。
毕竟不是所有的长沙绅商都有黄冕那么高的思想觉悟,能把黄家的所有家底都捐出来助饷。
张亮基猛地站起身,眼中凶光闪烁,他指著徐有壬,一字一句地下令:「你立刻去找到黄服周!告诉他官票照旧发行,抵押之事,就说以湖南一省未来二十年的盐茶杂税收入作保!具体如何措辞,让黄冕去想法子!
即日起,按户派捐!城中富户绅商,按其家资估算,定下数额,一家也不许跑!有敢违抗或藏匿者,以通匪资敌论处,家产抄没,人犯下狱!非常时期,行非常之法!
你带著本抚的抚标劝他们捐输助饷,一日之内,务必凑齐江岷樵所需的十五万两银子。
你只管放手去做,不要有什么顾虑,即便是天塌下来,本抚给你先顶著!」
徐有壬听得冷汗涔涔,他知道这是竭泽而渔、杀鸡取卵的最后手段,强行摊派之下,必致长沙绅商怨声载道,甚至可能激起变乱。
可眼下长沙城被短毛围得水泄不通,除了以雷霆手段挨家挨户强行摊捐,似乎也找不出第二条路了。
徐有壬朝张亮基深深一揖:「我便去找黄服周传抚台的钧旨。」
说罢,徐有壬抱著那本沉重的帐册,脚步虚浮地退出了签押房。
张亮基喊来抚标左营的一个参将和两个守备,让他们带上左营的抚标兵,襄助徐有任摊捐派饷三个抚标军官领命退出了签押房。
所有人都退出去后,签押房内,只剩下张亮基粗重的喘息声,以及从南边传来的隆隆炮声。
一家欢喜一家愁。
长沙城内的骆秉章、江忠源、张亮基等人愁眉不展的同时,同长沙城隔江相望的岳麓山大营则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较之往日,现在的岳麓山大营显得有些空旷。
岳麓山大营、水陆洲大营的绝大部分兵力皆已渡江抵达长沙城郊的大营。
原本能容纳八万余人的岳麓山大营,现在仅存一个常备团、一个民兵团以及王贯三刚刚从豫东南、皖北带来的一千一百五十余名骑兵,合计仅七千余人。
连战俘营里的战俘都比岳麓山大营的驻军人数多。
除却王贯三刚刚从豫东南、皖北带来的一千一百五十余名骑兵,留守岳麓山大营的两团北殿将士便是负责看押战俘,看管囤积在岳麓山大营的粮秣军需。
岳麓书院的参谋部内,春日的阳光透过木格窗,在巨大的长沙城防沙盘上投下明亮的光斑。
刚刚和彭刚用完早餐的副参谋长张泽携彭刚脚步轻快地走进参谋部。
「殿下!长沙北郊的最后一个营垒已于昨夜子时被我军攻克!守敌两千三百余人或死或降。长沙城郊再无清军,残存的清军已全部龟缩入长沙城内,成了名副其实的瓮中之鳖。」
早已做好功课的张泽走到沙盘旁前,向彭刚介绍长沙城最新的战况,他拿起指挥杆激动地比划著名沙盘上那些代表北殿部队的红色方旗,这些代表己方的部队的红色方旗,如今这些方旗遍布长沙南郊、东郊、北郊,将长沙城城池的模型围住,原本立在城郊,代表清军的蓝色方旗,则全部都被拔掉了。
「工兵团团长刘永固今晨禀报,所有的攻城器械,如云梯、壕桥、爆破用的棺材炮,均已准备妥当,屯于前沿阵地。妙高峰上的梁营长刚刚也传来消息。」
说著,张泽手中指向沙盘上妙高峰位置,那里插著一面显眼的红色圆形旗帜。
「南墙魁星楼段,经我军重炮持续两月轰击,墙体已出现数道明显裂痕,砖土松动,梁营长判断,只要集中火力再轰上一两日,必可轰塌一段缺口!前线各团将士闻讯,无不摩拳擦掌,跃跃欲试,士气高昂至极!殿下,如今可谓万事俱备,只待您一声令下,便可对长沙发动总攻,毕其功于一役!」
现在北殿步兵、炮兵、骑兵俱全,为了能在沙盘上直观地看出己方具体部队的部署,对代表己方部队的红色小旗进行了进一步的细化。
正方形的旗帜代表常备团部队,长方形旗帜代表民兵部队,圆形旗帜代表著炮兵,三角旗代表骑兵。
说完,张泽放下指挥杆,朝一旁的卓化禹递了个眼色。
卓化禹意会,将整理好的文字战报递给彭刚,彭刚接过战报,低头览阅了一番。
看过战报后,彭刚放下战报,走到沙盘前,自光却没有立刻落在长沙城上,而是缓缓扫过沙盘上长沙府周边更广阔的区域南面的衡阳,东面的萍乡,平静地开口问道。
「长沙已成孤城,攻克只是时间问题。最近长沙府周边,特别是衡阳的曾国藩、江西的赛尚阿那边,可有什么新的异动?」
张泽定了定神,迅速在脑中调集近日所有情报,旋即脱口道:「回殿下,周边清军确有动作,但皆不足为虑。
衡阳的曾国藩,确曾派其弟曾国荃率约两千湘勇北上湘潭,做出驰援长沙姿态。但在行进至湘潭以南十里处便停滞不前,构筑营垒观望。
驻守湘潭的李团长察觉后,率摩下苗瑶战兵主动出击,一次夜袭便将湘勇前锋击溃,毙俘湘勇五百六十余人,曾国荃仓皇南窜回了衡阳。此后再不敢北顾。」
说著,张泽手中的指挥杆指向沙盘东侧:「东面江西方向,自彭勇团长攻占萍乡后,江西震动。原西安镇副将、现被清廷擢升为南昌镇总兵的尹培立,会同李孟群之堂弟李剑,集结南昌镇绿营及部分赣勇,约三千余人,西出袁州府,意图夺回萍乡。彭勇团长料敌先机,于半道设伏,大破之。毙俘南昌镇绿营三百八十余人,赣勇二百九十余人,缴获洋枪两百六十余支,三磅洋炮两门。
尹培立、李剑已率残部退回袁州府城宜春,紧闭城门,再不敢出。目前长沙府东、南两个方向的主要威胁,均已肃清。
另外,翼王他们获悉殿下您今日要打长沙,也抽调了些翼殿兵马攻湖口,江西清军这一两个月的时间肯定是没办法再西顾了,我军可以集中兵力,专心于攻长沙一城。」
「主攻方向定在长沙南墙,制定一份详尽的攻城方案。」听完张泽的汇报介绍,彭刚对长沙府周边的环境有了数。
石达开倒是够意思。
虽说根据情报局的情报显示,在安徽、江西当局抽调了部分安徽团练、寿春镇绿营、赣勇、江军前往江苏作战后,翼殿在安徽望江、江西马当前线不再那么被动,压力减轻了些。
可石达开仍是两线作战,需要同时面对留守安徽、江西的清军。
尤其是江西方面的清军,驻防江西的清军数量众多,即便赛尚阿响应了咸丰的号召,抽调了部分赣勇、江军到江苏去了,但赛尚阿摩下的兵力仍旧十分可观,其最为倚重的陕甘营勇全部都还在江西,不曾抽调。
石达开为了配合长沙战局,发兵湖口以牵制江西清军是比较冒险的举动。
石达开发兵湖口等于是给彭刚的武汉三镇腹地又上了一道保险。
现在江西的清军如果想进犯武汉三镇,不仅要突破彭刚部署在九江府德化县水陆偏师的拦截封堵,还要防著身后的石达开。
给参谋部交代了任务,彭刚带著随行的罗大纲和承宣官李汝昭、周济深来到书房,伏案疾书,不多时,便写好了一封劝降信。
书写毕,彭刚将信递给李汝昭:「安排人多抄写一些,送往南郊大营,面交李副帅。令他收到信后即刻安排,将劝降之意晓谕城内,或射书入城,或令俘获之有声望者喊话均可。」
李汝昭领命而去。
罗大纲在一旁看著,低声道:「殿下,骆秉章、江忠源那些人又臭又硬,不会投降。」
「我知道。」彭刚拿起桌旁的湿布擦了擦手,说道。
「劝降十之八九无用,但该走的过场要走。这封信不是写给骆秉章他们看的,是写给城墙后面那些惶惶不可终日的清军兵勇,还有被强行摊派搜刮得快要活不下去的长沙百姓听的。
我是要告诉他们顽抗只有死路一条,投降尚有一线生机。即便动摇不了几个当官的,能乱一分守城士卒和百姓的心志,降低一分我们攻城的伤亡,便是值得。」
「明白了。」罗大纲点了点头,说道。
彭刚不再多言此事,转而问道:「王贯三他们昨日刚到岳麓山大营,走,随我去王贯三的营地看看,马匹都备好了吧?」
年前王贯三提出回河南夏邑收拢旧部来投的消息,王贯三一行人在这个月便陆续抵达了武汉三镇。
其亲族被安置在了汉阳城郊,队伍里的一千一百五十余青壮,不是乘船,便是骑著马、驴、骡来到了岳麓山大营准备参战。
只是这些被清军追剿得干分狼狈的豫东南、皖北汉子并没有足够的坐骑,仅有四分之一的人有坐骑可骑,其中多数还是驴子和骡子,连挽马都十分罕见。
「按殿下吩咐,从征买和缴获的马、驴、骡中挑选了九百二十匹,都已牵至营外,只是这些大都是干活的牲口,不是战马,正儿八经的战马仅有一百三十五匹。」罗大纲回答说道。
这几年来消灭八旗部队所缴获的正儿八经的战马不是配发给了教导营、便是配发给了湘江对岸已经参战的骑兵营。
正经的战马仅剩下一百三十五匹,剩下的缺口,只能从辅重队伍中划拉些挽马、驮马和寻常的驴子、骡子凑数。
「只要是四条腿的就行,带上,再把为他们准备的那批军装和马刀都带上。」彭刚一面骑上他的豹花骢,一面说道。
虽说彭刚把能调动的民兵都调到长沙,凑了八万余大军,对长沙城完成了合围,不过长沙城是大城,城墙较长,城内守军数量仍然很多。
万一骆秉章、江忠源等人选择集结重兵突破其中的一处防线突围,彭刚需要数量足够的骑兵救场,追杀突围的清军。
故即便王贯三带来的一千一百五十余捻军出身的骑兵还没经过正式的操练,彭刚也愿意给派发坐骑武器,让他们参战。
他的骑兵,数量终究还是太少了。
王贯三的营地设在岳麓山东南麓,这些新近来投,尚未经过训练的豫东南、皖北汉子较为懒散,营地乱糟糟的。
纪律不仅比不上常备部队,连受过基础操训的民兵部队都比不上。
这些从豫西南、皖北投奔而来的汉子,大多衣衫槛褛,面有菜色,但眼神里都有一股子剽悍气口他们根据关系远近亲疏,三五成群地围聚在篝火旁烤火。
见有人来到他们的营地,好奇地望著彭刚和罗大纲在一众亲兵簇拥下骑著高头大马走了进来,双眼发光。
他们有坐骑的只有一头瘦驴或与人合骑一匹羸弱的劣马,多数人还没有坐骑,只能步行,与其说是骑兵,不如说是一群骑术还不错的步兵。
见彭刚来到他们的营地探视他们,王贯三匆忙拢著身边的十几个头目模样的人快步迎上,向彭刚行礼行礼:「殿下!罗将军!」
彭刚的目光扫过营地里的这些豫西南、皖北汉子,最后落在王贯三身上,他虚抬了抬手示意王贯三起身,脸上露出赞许的笑容:「差事办得漂亮!竟能为我招揽来这许多精悍儿郎。」
王贯三挺直腰板,大声道:「殿下信重,我王贯三不敢辜负!人无信不立,既然应了殿下,便是刀山火海也得把事办成!能为殿下效力,是我们这些兄弟的福分!」
王贯三并不是在恭维彭刚,去年王贯三兄弟为了摆脱肥勇的追剿逃到湖北地界需求庇佑,彭刚对他们确实还不错。
彭刚给骑兵营开出的饷银比清廷骑兵还厚实,对待他们这些外来户也并无歧视,跟著彭刚造反,要比在豫皖当捻子,过著天天被官军撑著跑的日子强了不知多少。
彭刚点点头,侧身挥了挥手。
随行的士卒们将带来的马、驴、骡群牵了上来,又将捆扎整齐的新制殿蓝色骑兵军装和闪著寒光的制式骑兵刀搬到场中。
彭刚提高了声音,对著场中所有新附骑兵说道,「你们远道而来投我,便是信得过我,我也绝不会亏待自家兄弟!」
说著,彭刚扬鞭指著那些牲口、军装和骑兵刀:「这些马、驴、骡,还有这些军装、马刀,是我眼下能拿出来的最好装备!先分下去,让大伙有个代步的脚力,有身像样的行头,有把杀敌的利刃!」
场中顿时响起一阵骚动和低语,许多汉子眼睛都亮了。
王贯三及随王贯三回乡收拢亲朋故旧的二十名亲随有和他们说过北王会给他们人手发匹战马,配发棉服钢刀的事情。
可他们中的多数人都对此表示将信将疑,不相信北王会出手这么阔绰,给刚刚来投的人都发战马和棉服钢刀。
王贯三身边的几个头目心气比较高,瞥见彭刚送来的坐骑战马只是少数,多数都还是寻常的挽马、驮马、驴子和骡子。
这与王贯三告诉他们,只要投奔北王,每人都能分得至少一匹良骏的说法相去甚远。
他们中的部分人,就是冲著彭刚能为他们提供战马来的,不由得低声嘟囔抱怨了两句,埋怨王贯三诓他们。
这些话传到彭刚耳畔,彭刚阴沉著脸盯著那几名抱怨的头目:「你们要的真正的战马,能冲锋陷阵、追亡逐北的良骏,在长沙城里!在清军的马厩里、营地里!想要好马,想要成为真正的、让人闻风丧胆的骑兵。
就靠你们自己的本事去拿!拿下长沙城,消灭长沙清军,缴获的所有战马,优先分配给你们中间战场表现最英勇、立功最多的好汉子!谁砍的清兵最多,谁冲锋在最前头,谁就有资格先挑好马,我优先提拔他当官。」
这话如同一点火星扔进了干柴堆。
队伍里大多数身份低微的豫东南、皖北汉子听了这话不由得的双眼发亮。
彭刚已经把话说的很明白了,只要在战场上表现亮眼,立得功勋,他们不仅能优先挑选好马,还能获得优先提拔。
这于底层的旧捻而言,是个逆天改命的大好机会。只要肯玩命,他们有希望在战后和他们的旧时的头目平起平坐,甚至当旧捻头目的上司。
这群本就渴望凭借军功改变命运的汉子们,呼吸瞬间粗重起来,眼中燃起熊熊战意,跃跃欲试。
王贯三率先单膝跪地,抱拳吼道:「谢殿下厚赐!我等必誓死效命,攻克长沙!」
其他人也纷纷跟著王贯三跪下:「誓死效命!攻克长沙!」
彭刚虚抬了抬手说道:「起来吧,都拾掇拾掇渡,领好坐骑,渡江找骑兵营报到,王贯三,长沙一战你暂且先给你弟弟当个副手。」
王贯三刚刚抵达前线,骑兵营这两个月都是王藩在带,王藩要比王贯三更熟悉长沙前线的情况。
攻城在即,这时候把王藩给拿了,让王贯三带骑兵营显然不合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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