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日之下，资源向主要战力国倾斜，棒子国这样的国家，能保住一个席位，很大程度上是同盟出于代表性和早期其国土沦陷后部分技术人员加入的考量。

此刻，驻地中央那间最大的充当办公室和会议室的房间里，气氛压抑得几乎能拧出水来。

棒子国驻全球防御同盟总代表，朴正勋，一个五十多岁头的中年男人，正像一只被扔进热锅里的蚂蚁，在并不宽敞的房间里来回踱步。

他的额头不断渗出冷汗，时不时掏出手帕擦拭，但新的汗珠很快又冒出来。

他那身熨烫平整的代表团制服，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了一大片。

“完了……完了……这次事情闹大了……”朴正勋嘴里反复念叨着，声音发颤的说道：“斯威特斯基下了死命令要彻查……情报部门那些家伙，一个个都跟猎犬似的……万一，万一查到我们头上……”

他猛地停下脚步，看向房间里另一个人，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求助：“崔副局长，你说句话啊！我们该怎么办？”

被称作崔副局长的男人，全名崔明哲，是棒子国神局的副局长，也是代表团内的实权人物和真正的主心骨。

他看起来比朴正勋年轻一些，四十出头的样子，戴着金丝眼镜，面容斯文，甚至有些阴柔。

与惊慌失措的朴正勋不同，他稳稳地坐在椅子上，手里把玩着一枚拳头大小，内部仿佛有液体星光缓缓流转的深蓝色水晶，表情平静，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讥诮。

“朴代表，冷静点。”崔明哲的声音不高，带着一种刻意放缓的节奏，试图安抚，但眼底深处却没什么温度，说道：“慌有用吗？你越是这副样子，越容易引人怀疑。”

“我怎么冷静？！”朴正勋几乎要跳起来，声音不自觉地拔高，“这次差点就杀了姬凌！龙国的上将，平衡者！”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龙国和毛沙国会发疯一样追查！斯威特斯基那个毛沙莽夫，他什么都干得出来！要是被他们知道是我们……”

“知道是我们又怎么样？”崔明哲打断他，镜片后的眼睛闪过一丝寒光，冷笑道：“朴代表，别忘了我们现在的新朋友是谁。”

“不是灯塔国，不是龙国，是亚特兰蒂斯！”

“是掌握了虚空力量，能穿梭维度的古老文明！你以为我们还是在给过去的那些爸爸们当跟班吗？”

他举起手中的深蓝色水晶，水晶在他指尖反射着幽幽的光芒，冷声道：“看看这个，这是我们和亚特兰蒂斯大人联系的唯一通道，也是他们赐予我们的信物。”

“我们的每一次通讯，都通过它进行，能量频率，信息编码方式，与人类现有的任何通讯技术都截然不同。”

“以沃伊切赫那些人的技术水平，就算把基地翻个底朝天，也截获不了，破译不了，我们很安全。”

朴正勋看着那枚水晶，眼中恐惧稍减，但疑虑更深：“可是……若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啊崔副局长！龙国这句老话说得太对了！”

“我们确实做了！姬凌去教堂的路线，是我们提供的！他这次去龙渊基地的列车班次和管道信息，也是我们泄露的！两次！整整两次！只要他们顺着信息泄露的源头查，迟早……”

“那就让他们去查。”崔明哲冷笑一声，将水晶小心地收进一个内衬着柔软丝绸的金属盒里，淡淡说道：“查路线？知道姬凌行程的部门多了，后勤调度，交通管制，甚至他本人身边的人。”

“查管道和列车信息？工程部、运输部、安全部……哪个部门没有接触权限？”

“我们不过是利用了我们作为代表的，那一点点不起眼的，查询公共调度信息的便利而已。”

“每一次，我们都是用不同的伪装过的终端，在公共信息查询区，顺便看了一眼而已。”

“没有直接通讯记录，没有异常的能量波动，只有最不起眼的数据访问日志，基地每天成千上万次查询，他们怎么确定是哪一次？”

他站起身，走到朴正勋面前，拍了拍对方僵硬的肩膀，声音压低，带着蛊惑：“朴代表，你得明白。”

“我们之所以被新朋友选中，正是因为我们不起眼，因为我们有灵活性。”

“亚特兰蒂斯的大人们，比我们更了解这个世界的历史，更了解……我们国家的传统。”

崔明哲的语气带着一种自嘲又理所当然的冷漠：“从古至今，我们不就是这样过来的吗？强盛的大唐来了，我们俯首称臣，学习他们的文化，连国号都是天朝上国赏赐的。”

“后来樱花国的军舰大炮厉害，我们也能低下头，配合他们的共荣。”

“二战结束，灯塔国和毛熊争霸，我们毫不犹豫就站到了灯塔爹一边，驻军基地甚至……女团慰问，不都是为了生存和发展吗？”

“谁能给我们安全，给我们好处，我们就跟谁走！”

“这不是弱点，这是生存智慧！是刻在我们民族骨子里的实用主义！”

朴正勋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无言以对。

因为崔明哲说的，某种程度上就是血淋淋的事实。

棒子国的历史，就是一部在强大邻国夹缝中摇摆求存，不断更换宗主的历史。

尊严？

骨气？

在绝对的实力差距和国家存续面前，似乎从来都不是首要考量。

“现在，时代又变了。”崔明哲的声音带着一种狂热的低语，冷声道：“灯塔爹自身难保，躲在角落里舔伤口。”

“龙国和毛沙国虽然撑着同盟，但他们能挡住虚空吗？”

“能挡住那些能随时出现在任何地方的亚特兰蒂斯人吗？看看这次袭击，虚空鬣狗都进化到能伤到昆仑神将了！人类的前景在哪里？”

他凑近朴正勋，眼睛在镜片后发光，“但是亚特兰蒂斯不同！”

“他们掌握着虚空的力量，那是连昆仑神明都忌惮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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