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7章  痛苦之神被安排得明明白白

    作为一位远离故土的神，生活是很无聊的。

    除了聆听一下信徒的祷告，回应一下请求之外，实际上并无任何事可以做。

    放逐位面之所以被称为「放逐」，就是因为这里兼具折磨与惩罚的属性。

    无尽的空虚就是对战败邪神的惩罚。

    痛苦之神早已认清这个现实。

    或许们被留在这里，所有信徒没有被清除干净，只是在等待其他什么事。在有几乎无限的时间可以思考后，痛苦之神反思了过去的神战。

    经过不断推断设想后，他意识到，没有获胜的可能性，这些邪神无论如何都赢不了，祂们能吸引的信徒数决定了这一点。

    那些邪异的信仰，终究是小众追求。

    但有一个问题，痛苦之神始终没有想清楚，就是祂为什么能来到这里。

    那些所谓的正神，应该是有方法在那时终结自己。

    想来想去，只能想到他的幸存，也是被设计好的一个解释。

    这种被操控被设计的感觉很不好。

    可又没有办法。

    某个角度来说，这也算极大的痛苦。

    而祂并没有在这种痛苦中感受到愉悦，作为痛苦之神，祂也不算完全称职。

    一开始祂还会愤怒，不甘，想著自己还有能复仇的那一天。

    只是在度过更漫长的岁月后，祂意识到，这一切似乎都没什么意义。

    那些主神们终将灭亡，在信仰的作用下湮灭消失，而也会是同样的结局，区别不过是时间上的差距。

    无意义才是最大的痛苦。

    在了解到这一点后，痛苦之神彻底失去原本的斗志，变成得过且过的邪神。在活不好也死不了的时间中消磨自己。

    感受那些信徒构想出来，对袖来说毫无创意的痛苦经历。

    祂甚至开始有点想念那个夺走部分神权的人，至少他对痛苦的构想有点意思。

    也许是怕自己疯掉，也许是已经疯掉了，越来越频繁地看到幻觉。  

    幻觉成为袖丰富生活的主要手段。

    哪怕那不是真的，祂也甘愿相信是真的。

    在祂的幻觉中，痛苦之神的神殿，还是那样繁华，惨叫声哀嚎声不绝于耳，成千上万的信徒聚集在一起，伤害自身，感受痛苦，鲜血与绝望是祂最好的责品，病态沉沦的愉悦，则是祂对信徒最大的恩赐。

    可是想像力是有限的，出现过太多次的幻觉也让神感到疲乏————

    突然，痛苦之神精神一振。

    祂在这片过于熟悉的神殿幻觉中，发现了不同。

    一位信徒，一位崭新的，从未出现在幻觉中过的信徒，出现在神殿里。

    朴素的长袍，毛茸茸的脸，活像个猴子，会是那帮爱好很小众的人喜欢的类型。

    痛苦之神所关注的，并不是这个外形，而是其所代表的人。

    祂此生都不会忘记的人，那个剥夺祂部分神权的信徒。

    为什么会出现在幻觉里？

    难道这不是幻觉，有人来到放逐位面了？

    痛苦之神疑惑地观察四周，神殿中还是那副「欣欣向荣」的景象。

    如果真有人能到达放逐位面，也不会是他，更不会就这样来到神殿。

    没错，是幻觉，绝对是幻觉。

    所以祂终于能想像出这个人了。

    此前，这个让无法忘却的人，从未在幻觉里出现过，痛苦之神刻意避免他出现。

    一方面，是对他的信息所知甚少，进行的预言，也被无法理解的乱码与巴掌打断，哦，多令神记忆深刻的巴掌。

    另一方面，痛苦之神认为自己的想像力不足以构想出这人对痛苦的理解，祂也尝试过参考此人对痛苦经历的设计，完成类似的设计，但都像是拙劣的模仿，没法达到那种做什么事都无法成功，付出的努力总会因莫名其妙的原因失败，最终只在原地打转的绝望感。

    还是平时想得太多了吗？

    痛苦之神并不能很好地控制自己产生怎样的幻觉，的精神状态太混乱了，意识与潜意识都在崩溃疯狂的边缘，因此产生预想之外幻觉的事也常有发生。

    想起来，他还不知道这人叫什么名字呢。

    于是，痛苦之神开口问，「你的名字是？」

    简直像在和幻觉玩角色扮演游戏。

    「瀚纳仕！」

    幻觉不卑不亢地回答。

    瀚纳仕？好难听的名字。

    痛苦之神不解，为什么自己的潜意识会给这人起如此难听还绕嘴的一个名字。

    算了，瀚纳仕就瀚纳仕吧。

    「你要为我展示对痛苦之道的理解吗？」

    痛苦之神迫不及待地问。

    祂感觉这应该是祂很长一段时间内最大的乐趣了。

    「不。」

    瀚纳仕斩钉截铁地回答。

    「我要证明你对痛苦没有理解，我对痛苦的理解才是真正的痛苦！」

    哦！太有意思了，实在太有意思了！

    痛苦之神按捺不住兴奋。

    这样的幻觉才是祂真正想要的幻觉，果然以前还是不够疯吗？

    「那你要怎么证明？」

    痛苦之神声音激动到有些颤抖。

    原来自己疯掉的潜意识，有这么大潜力，以前为什么没发现，还是因为被夺取神权后，自己更不正常了。

    幻觉中的「瀚纳仕」微微一笑，十分自信地回答：「我来构建出对痛苦的理解，你也构建出对痛苦的理解，然后，我们互相体验对方构建的痛苦，谁能坚持更长时间，谁才配成为真正的痛苦之神。」

    「好！」

    痛苦之神迫不及待地回答。

    他太喜欢这一次的幻觉了，如果这是真的该有多好。

    对于痛苦的理解，被实在积累了太多，想要构建完全是随手的事，都不要设计，只用从祂过往的经历中随便抽出一段，就是凡人所不能承受的极大痛苦。

    不过这一次，他还是稍微认真准备了一下。

    虽然是幻觉，但角色扮演，就是应该代入，代入才能带来足够好的体验。

    容纳了痛苦之神对痛苦深刻理解的幻境，逐渐构建出来。

    「瀚纳仕」的动作也同样迅速。

    对此，痛苦之神不是很满意，速度怎么能这么快呢？很破坏代入感。

    幻觉就是幻觉，还是有不真实的地方，看看下次出现幻觉时能不能改进一下。

    很快，双方就完成痛苦幻境的交换，并进入其中，深入体验。

    痛苦之神一进入其中，便看到无尽的火焰与熔岩，在炽热的岩石地表上，爬行著数不尽的凡人，痛苦地前进，周围是不像人类的生物，长著牛或马的头，不时鞭打爬行掉队的凡人。

    痛苦之神大致了解了环境，怎么感觉，对痛苦的诠释，这么浮于表面呢？

    难道是自己体验得还不够深入。

    突然，祂感到身体开始坠落。

    与那些痛苦的凡人混在一起，掉落进一处地方，在那里，所有人都被铁钳夹住舌头，缓缓拔扯，承受撕裂的痛苦。

    无趣，十分无趣。

    属于是最普通的痛苦信徒也能想像出来的东西。

    为什么？

    自己幻觉中「瀚纳仕」对痛苦的理解，如此老套且贫瘠吗？

    那本质上不还是袖想像力匮乏。

    体验完拔舌，他又一次坠落，这里的所有人都要被剪刀剪去十指。

    还是很表面的肉体痛苦。

    可以在这里想坚持多久就坚持多久，这都算不上坚持，这样的体验，对肉体阈值已经提升到一个诡异层级的痛苦之神来说，基本等于没有体验。

    但祂还是忍著无聊，继续掉落几层。

    一层又一层的，总是些无聊的肉体折磨，无非是断这里碎那里，冻这块烧那块。

    是祂不是神时就玩腻了的东西。

    直到再一次，他回到拔舌的那一层，痛苦之神意识到情况可能有点不对了。

    循环了？

    无趣的东西为什么要再来一遍？难道对痛苦的理解就是纯粹的无聊，用没完没了的无聊来折磨。

    不对，这更像是随意套了个什么模板，来拖延住祂，消耗袖的时间。

    痛苦之神开始回忆刚才的种种不合理，这个「瀚纳仕」是突然出现的，就算是幻觉，也该有个生成的过程。

    还有说话的声音，为什么会有这么清晰的说话声音，祂根本不知道这「瀚纳仕」说话该是什么声音，在细节不清楚的幻觉中，相应的细节也应该模糊，除非————除非这是真有什么东西，装作「瀚纳仕」的样子来找到。

    痛苦之神反应过来。

    祂第一想法，是其他什么邪神来挑战祂，在一众邪神被放逐到这里最开始，邪神之间也爆发了战争。

    有的本身就是好战疯子，需要释放其对战争的冲动。

    更多的则是发泄互相之间的不满，每个邪神当时都认为他们的失败，是由于无法合作，还相互使绊子导致的，不能像正神神系那样组成暂时的联盟，所以有仇的报仇，有冤的报冤。

    战争持续了记不清多少时间，直到所有邪神都意识到，互相之间残害并没有任何意义，之后祂们结束战争，各自找块地方，默默承受时间消耗的折磨。

    少数之间还会有点联系，但对于漫长的岁月也无任何帮助，不过无论如何，已经很久没有战争再发生了。

    不是邪神的话，是那些正神！它们来到这个位面了？要完成过去没完成的斩杀？

    痛苦之神顿时怒火中烧。

    祂虽然已经进入等死的状态，但不意味著有神来终结祂，祂就要毫无抵抗地被终结，无论是哪个神来犯，他也要让对方付出代价。

    痛苦之神当即脱离这无聊的循环幻境，不再继续那幻觉角色扮演。

    而再一睁开眼，眼前的景象超出祂的预料。

    密集繁杂的法阵将包围，法阵的数量还在持续增加。

    不远处，那个「瀚纳仕」也在构建法阵，为整个结构做补充。

    他根本没体验痛苦幻境！

    痛苦之神意识到这一点。

    这不仅是对祂神权的嘲弄，更是对祂智力的嘲弄！

    正要发难，身前突然出现一道裂隙，紧接著一位身披金辉铠甲的骑士，从裂隙中冲出，一剑刺入的身体。

    金色光芒，圣光？

    是祂最厌恶的圣光！

    如果要给那些正神神系厌恶程度排名，在痛苦之神这里，圣光绝对在前列。

    祂现在出离愤怒了。

    身中一剑对于神明来说不算什么。

    痛苦之神立刻展开反击。

    祂虽然很久很久没有战斗过，可这并不意味祂失去了战斗的能力。

    阴暗邪恶的法术，瞬间将光辉骑士与整座神殿一并笼罩。

    由祂亲手建立的神殿，在打击下快速垮塌，但祂并不在意，他现在只想要那该死的圣光神系神明死————

    与此同时。

    远在几十公里外。

    位面穿梭通道口。

    贾修退出了幻术。

    朝其他人比了个大拇指，「很顺利，目前看来痛苦之神应该是在第二重幻术里玩进去了。」

    「呃————什么叫玩进去了？」

    贾斯汀娜提出疑问。

    「就是它现在正在幻觉里和你战斗得不亦乐乎，并试图追杀我，哦，不对，追杀瀚纳仕。」

    贾修解释道。

    为了尽可能控制住痛苦之神，贾修一行制定的作战计划，是避免正面作战，打起来的不可控因素会很多，所以最好能通过幻术将痛苦之神完全控制住。

    因此，他们准备的幻术并不止一重，而是多重套娃。

    由贾修扮演的猴子形态瀚纳仕是第一重，负责把痛苦之神引入无限循环的十八层地狱，让它意识到自己被设计了。

    当目标确信自己被设计时，就很难意识到发现自己被设计这件事，本身也是被设计的。

    这样就会十分坚定地相信自己所认为的「真相」，光辉骑士就是「罪魁祸首」！

    实际上只是第二重幻觉。

    在这重幻觉里，光辉骑士的战斗力被设计成无限五五开，怎么打都有来有回的那种，这样能最大限度拖时间。

    当然，一直五五开痛苦之神也有可能发现不对，所以贾修还有保险设置。

    如果痛苦之神试图且真的突破第二重幻觉，便会进入到第三重幻觉中，由拉尔文大师领衔的幻觉，在那里拉尔文大师就是制造前两重幻觉的真凶。

    虽然确实是他制造的吧。

    总之万一，只是万一，痛苦之神也意识到这个拉尔文同样是幻觉，试图且又真的突破出来，那会来到第四重幻觉中。

    知识之神主题幻觉。

    一位主神做出以上种种幻觉，信服度一定很高。

    并且知识之神幻觉设定得很强，陷入幻觉的痛苦之神应该会被追著跑，死了又活，活了又死体验一种反复折磨的痛苦。

    有可能会给它爽到。

    总之，在痛苦之神明白知识之神也是假的之前，他会处于一个不能动的状态。

    就这样，贾修一行传送来到痛苦之神当前所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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