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4章 化神心得,儿孙离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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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4章 化神心得,儿孙离家
话头一落,正堂里静得只剩热茶轻轻冒著气。
文渊真人那张原本温和的脸,此刻也微微动了动。
姜义见状,忙抬手示意,连声赔罪,神色谦得不能再谦:「真人莫见怪。我等晓得,那等法门乃各家压箱底的根骨,万不可轻泄半字。若真要讨要,只当老朽孟浪————实非本意。」
他言辞诚恳,连杯盏都放得轻了三分。
「只是我等修行到了这步田地,前路像被雾堵住似的,伸手不见五指。心里著实没个著落,便想著斗胆询上一句————世间可有何门径、何契机,能得那等上乘法门?让我们————好有个念头,好有个奔头。」
说罢,堂内静得连灯芯跳了一下都听得见。
文渊真人原本绷著的神情,这才缓缓松了开些。
他端著茶,目光在二人身上来回绕了一圈,像是在掂量,又似在算计。
忽然,他似是想到了什么,眼底亮起一丝精光,过得极快。
「旁家门道,我不好乱说。」
语气却柔了下来,带著几分真意,「但二位既与太上一脉有这般渊源————若肯入我老君山,我敢担保,山中必不会怠慢。」
文渊顿了顿,那份真人气度,反倒像是露了几分难得的诚恳。
「至于那等上乘法门,只要踏进山门,又有何愁学不著?若二位有心,贫道可代为引荐,何如?」
这一番话,并非虚情。
老君山外表敕符金光,只是前些年受了黄巾祸乱波及,内里也难免经了几场风雨。
如今正是广纳枝叶之际。
眼前这二人,底子不凡,又无门户牵挂,若真能收进山门,倒也不失一桩大功德。
可文渊真人话音方落,姜义与刘庄主却对视了一眼,皆在对方眼底瞧见了三分为难、七分无奈。
那神色倒不是推辞,却也有些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刘庄主那边,自家老祖宗早筹算,他这做后人的,哪敢随意变更。
姜义这边,老君山那点渊源,说得玄乎,其实远不及后山那位来得近。
再说这村子一草一木,皆是他老姜家多半辈子的心血,真要拂袖而去,他还真舍不得。
文渊真人是什么人物?
活了不知多少年头,这点迎来送往的弯弯绕绕,早瞧得透亮。
只一眼,便把两人那点心思看得清清楚楚,却也半点不恼,只慢悠悠摇了摇头,像是在替他们惋惜,又像是在替自家惋惜。
「既然二位无此意,老道也不敢勉强,只是先前之言,便无法可想了。」
他放下茶盏,语气一顿。
「除非————」
二人心里那点刚被浇灭希望,听著这两个字,竟又倏地亮了几分。
忙起身拱手,恭恭敬敬作揖:「还请真人明示!」
文渊真人倒不急著说,只将盏中余茶一饮而尽,这才慢条斯理地开口:「说起来,你二位也算自己人,自该知道————这些年,无论我老君山,还是整个太上一脉,其实日子都不大好过。」
此言一出,堂中气息微微一凝。
姜义与刘庄主皆收了笑意,神色肃了几分。
当年那场黄巾祸乱,他们都亲历过。
后来借兜率宫那边的关系,又知晓了不少内情,自是明白他这话不是危言耸听。
遂齐齐颔首,示意已然会意。
文渊真人见状,这才继续往下说。
声线淡淡,却压不住一丝不易察觉的萧索。
「如今山门凋敝,名声不显————正是急需重振道统声名的时候。」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二人,言语间终于添了点温度,像是摊开了价码。
「若二位真有法子,让我太上一脉的威名再走一遭,让道祖他老人家的光辉形象也得以重现————再加上,头上有人肯帮忙递句话。」
他说到这里,顿了一顿。
意味自成,无须多言。
「此事————也未必不能通融。」
话已至此,再讲便是俗了。
文渊真人抬眼看向窗外。
冬日的日头已斜挂山头,光色淡得像是随时要散。
「天色不早,」他缓缓放下茶盏,瓷面轻轻一响,「老道还要领弟子们回洛阳述命,便不久留了。」
说罢,他已起身。
姜义二人忙起身相送。
几人默默走到庄子门前。
老君山的弟子早已收拾停当,立在冷风里,衣袂皆静。
将别之际,文渊真人却停了步,回身望向二人。目光里多了几分真切的惋惜。
「老君山的大门,随时为二位敞著。」
「若有一日想通了,来洛阳寻老夫便是。」
二人心底自各有盘算,面上却只是更恭敬,齐齐一拱到底。
这已是无声的回话。
文渊真人不再多言,自顾自迈出一步,身形便似一片落叶,飘然而下。
待与众弟子会合后,驾起一朵祥云,悠悠向天光深处去了。
祥云散尽,天际重新落回冬日的清冷。
姜义与刘庄主立在庄口,各抬了抬眼,便在对方眼中瞧见那一丝藏不住的苦笑与无奈。
重扬太上一脉的威名?
重塑道祖老人家的光辉形象?
话说得轻巧,可真若有那等通天的手段,又何至于为区区一门炼气化神的法门,这般低眉顺眼,看人脸色?
姜义长长吐了口气,抬手在刘庄主肩上拍了一拍,沉稳有力,却一句话都没多说。
有些事,不说,也懂。
他摆了摆手,自顾转身,负手往自家那头去。
刚踏进院门,便见一家子竟整整齐齐,都聚在院里。
柳秀莲拉著姜钧的手,也不知在念些什么,神情里一半心疼一半欢喜。
自破境修成无瑕宝体后,这孙儿便一直在后山闭养,今儿还是头一回下山。
不远处,姜曦挤在大哥身侧,听姜明对著一本册子比比划划,时不时点头。
连姜亮那道虚幻的神魂,也不知从哪飘回来,悬在一旁点个不停,看著竟也像在附和。
眼看姜义进院,姜明忙迎上来,低声唤:「爹。」
随即才接著道:「村里的事总算了了。秀儿她独自在傲来国,我终究放心不下,怕横生枝节。今日便想著带钧儿一道东行。」
这话,姜义心里早有数。
虽比预料得急了些,却也算不得意外。
他的自光顺势落在姜钧身上。
自家这孙儿,通体圆融,气息内敛得紧,寻不出半点破绽。
比破境那几日更沉稳了,那股锋芒完全收了回去,藏在深处,像他那瞧不透的爹一般,让他这双老眼也辨不出深浅。
姜义心里登时便有了底。
十有八九,这孙儿也从后山处,得了那梦寐以求的炼气化神之法。
姜义那张素来板著的老脸,难得露出一丝欣慰。
虽说自家前路暂尽,法门断绝,可家里总算还是有人,能迈出那至关重要的一步。
姜义默默点了点头。
到了这个时候,多余的叮嘱反倒显得矫情。
他只是沉声道:「到了外头,自个儿当心些。得空了————便常回来看看。」
姜明应了一声:「爹放心。如今有钧儿相助,那边也能松快些。或许————真有机会将此事平平稳稳地压下。等尘埃落定,再回来看望您二老。」
说著,他从怀里摸出一本新钉的册子。
模样与方才姜曦手里那本,看著倒是一般无二。
他把册子双手递上,脸上带著几分歉意。
「这是孩儿这些日子,奉爹爹之命,从自身体悟里————硬生生归纳出来的一点心得。算不得多深,也就炼气化神的一些皮毛。」
「惭愧得很,」他轻轻摇头,「孩儿学艺不精,这册子里的道理,与孩儿所得,还有云泥之隔,远不成一门正经法门。也就是————勉强温养神魂罢了。」
姜义瞧著儿子的神情,也知他已尽了全力。
这等直指大道根本的法门,就连刘家那位在天上当差的老祖,都不敢擅学擅传,何况是自家晚辈?
他不再多言,只伸手将那薄薄一册郑重接过。
一时间,倒有些说不出话来。
以他如今的修为,早教不了这两个愈走愈远的儿孙。
他们此去是仙家福地花果山,自家田里那些个灵药灵果————拿得出手,却上不得台面。
倒是柳秀莲,全无这许多心思。
她抹了抹眼角,转进灶房,不多时便拎著许多用油纸裹得严严实实的腊肉腊肠出来,不容分说,一股脑塞进姜均手里。
「外头的灵药灵果再金贵,也没家里这口味道实在。要是饿了馋了,就煮些吃,别亏了身子。」
院子里淡淡的离愁散不开。
偏生这氛围里,只有姜钰丫头浑似个没心没肺的。
她正跟大表哥刘承铭,在院角里追一只不知从哪儿飞来的花蝴蝶,笑声脆得像打翻了铜铃。
父兄都要远行,只把她留在村里,她倒是一点不显不舍。
这丫头性子本就跳脱。
当初在傲来国那仙山福地,反觉拘著。
如今在这两界村里,虽简陋,却趣味多得很。
这几日跟村里的孩子们满山乱跑,新鲜物件瞧了不知多少,早顽得停不下。
前些天听说不用跟著阿爹回山,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亮得像点了灯,那股雀跃,是怎么也藏不住的。
简单道别之后,便再无拖沓。
姜明与姜钧躬身道别,离了村子,上了云头。
一出手,这父子二人的手段,便也显出了几分不同。
姜明那架云的法子,算不得多高明,中规中矩,稳稳当当。
倒是姜钧这边,颇有些意思。
他似是对这腾云驾雾的法门,还不大熟稔。
起云之时,竟是于半空,直挺挺地翻了个筋斗。
那动作,瞧著颇有几分滑稽,像个刚得了新奇玩物的少年人,忍不住要显摆一番。
可这筋斗一翻完,他脚下的那朵云,便「嗖」的一声,蹿了出去。
那速度,竟是比他那瞧著四平八稳的爹,还要快上了那么一丝。
两道流光,倏然没入天尽头,连余晖都来不及留下。
柳秀莲依在姜义身旁,望著那流光散成尘意,脸上不免添了几分惆怅。
她性子细腻,这一日里,先送走远行的姜锋,如今又送走大几与长孙。
方才还热闹得能把屋瓦掀翻的院子,忽地便静下来了,心里自然有些空落。
姜义瞧著,只轻轻一笑,转头对姜曦道:「丫头,把这新抄的册子带回去,与子安好生参详,往后也好指点指点家里人。」
如今,姜曦与刘子安一样,体内浊气尽净,却苦无再进一步的法门。
得了这册心得,虽治不了根,却也算一条路。
姜曦应了声,把册子像宝贝似的揣进怀里,匆匆去了。
偌大的院子里,转眼便只剩下老两口,带著个小小的孙女儿。
姜义一手牵著妻子,一手牵著还在发呆的小姜钰,往后院方向走去。
「走吧,钰儿。阿爷今天教你认果子。」
他心里明明白白。
大儿和长孙这一去,山高水长,归期难定。
往后那送果子上山的差事,多半要落在这个才三岁多、话都说不利索的小丫头身上了。
别看只是送些果子,里头的分寸却半点马虎不得。
后山那位,是怠慢不得的。
自家这一园子的灵果,也不是寻常野物,糟践了便可惜。
眼下最紧要的,就是先教会这丫头认得园里这些宝贝,识得些品类、年份。
一旁正想跟著阿娘离开的刘承铭,一听这话,脚步立马顿住。
小眼珠子一转,反身跟了上来,凑在姜钰旁边,笑嘻嘻道:「正好正好!阿爷教你认果子,阿哥我,就教你怎么吃果子!」
一听要「教怎么吃」,姜钰立马像被踩了尾巴的小兽。
她自小在深山林里长大,护食的本能刻在骨子里。
小手猛地一挣,整个人像条溜手的泥鳅,「唰」地挣脱了姜义的手。
还没等大人反应过来,小小的身影便噌地蹿上树,蹲在颤颤巍巍的枝桠上,一脸警惕,像只炸了毛的小猫。
刘承铭自然不甘落后。
他嘿嘿一笑,脚下一踏,身形拔起,也落到另一根枝梢上。
一大一小两道影子,就在那郁郁葱葱的枝叶间穿来窜去。
你抢那串透红的,我摘这颗紫得发黑的。
枝叶乱颤,惊起几只栖鸟。
笑声、打闹声,混著果子咬开时清脆的「喀嚓」声,在后院里闹成了一片。
底下,柳秀莲仰著脖子,一双手虚虚地护著,随著两个娃儿的身影左右扭动。
口里不停念叨「慢些」「当心」,脸上却笑得褶子都绽成了花。
方才因离别而生的那一点愁绪,也在这满园的童声与果香里,慢慢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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