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6章 什么叫周人打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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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6章 什么叫周人打来了?!
「什么?铸一套新的?!」
沈乐声音都裂了。旧的都还没修复,您开口就是铸一套新的?
铸编钟这是多大工程啊院长!就算咱们不缺钱,手头的小钱钱足够铸百八十套编钟,也不代表我说铸就能铸啊!!!
要从制模,翻砂开始,一步一步,铸成一套音色优美的,符合十二平均律的,和文物同样外形、同样大小的编钟————
这是多大工程,院长您考虑过吗?!
曾侯乙编钟复制这种工作,都有资格列入国家重点项目的!
当年复制那套编钟,那是由文物局牵头,联合鄂博、中科院自然科学史研究所等7家单位,肝了四年才肝出来啊!
现在,您上嘴唇一碰下嘴唇,开口就是让我「铸一套新的」?
「这有什么大不了的?」
汪院长直接向沈乐翻了一个白眼。摸出手机,刷刷刷,调出几篇论文,直接扔到沈乐的微信里:
《曾侯乙编钟「大羽钟」复原探究》
《随州文峰塔M1(曾侯与墓)出土M1:2甬钟保护修复》
《九连墩战国编钟形声复原研究》
《集释及其「金工」初步研究》————
叮咚叮咚,手机接连震动,看得沈乐头都大了。与此同时,他也忍不住暗暗感慨:
院长的积累真是深厚,明明研究的是青铜器粉末状锈蚀的保护问题,而不是编钟修复方向,却能随手扔几篇论文给他。
相比之下,他这段时间拼死拼活,啃下来的书籍论文,在院长几十年的积累面前,完全不值一提啊!
要抱紧老师的大腿,一定要抱紧!
沈乐默默下定了决心,继续看论文。汪院长在一边吐槽他:「现在铸编钟没那么难了!钟的形体尺寸,都已经有详细的研究,确定好固定比例了,你按照公式套就行了;
钟的外形,3D列印扫描,然后根据残片的形态略微矫正,再根据其器型的对称性直接复制粘贴,这也有了成熟思路;
铸造就更简单了,你查论文,甚至能够查到前人尝试铸造,是和哪个单位合作的!」
沈乐:「————」
行,行吧————自己亲自动手铸造什么的,还是很累的,毕竟要从头学一套手艺。
沈乐光是看一眼论文,就感觉头晕目眩:
做个浇筑编钟的外壳,人工制壳作业,就需要3—4名工匠配合操作,经过8—10
次的搬移、翻转浸(刷)浆料、撒砂、硬化、风干————
为了为解决这些难题,根据钟的型制尺寸,针对制壳的工艺操作难点,还专门设计了内外装夹制壳翻转工装,来辅助制造浇筑用外壳。
更不用说,精密浇筑的各种技术细节,就连退火工艺操作,都要专门研究检测工艺参数,专门设计制作退火保护、支撑装备————
这么多细节,让他自己去铸造,不如让他去死—一除非是编钟现在显灵,把他拖进编钟被铸造的记忆当中,学个二三十年的。
还好还好,有熟悉这一行的相关单位,直接下单,那就方便多了!
「那,那我做出来的东西,有人能帮忙把关吗?」
这批编钟,我等于是从他们手里抢的啊!
虎口拔牙啊!
我去求教,真的不会被他们打出去吗?
「肯定有啊!当年曾侯乙编钟出土,还是请我们学校的教授鉴定的!后来测音,复制的时候,请央音的教授,也是我们牵线!」
汪院长信心满满:「你只管去做,不就是鄂州省博那边吗,我们绝对搭得上线!」
瞧瞧,瞧瞧,这就是京城顶级大学的人脉。有老师的指引和担保,沈乐便卷起袖子,直接开始干活。
谢天谢地,前人替他踩过了路,他不用拼死拼活,去一口一口测量那些编钟,也不用计算让人头大的回归方程;
只要按照现成做好的数据表,一个一个计算出数据,再于计算机上,把扫描出来的残片形态拉扯,纠正,拼合——
「呼————应该搞定了,吧?」
他甚至还把原始数据打包扔出去,拜托汪院长找了个博士生,帮忙做一个推测版的3D复原项目,和自己做出来的结果对照。
嗯,只要有足够的经费,这种横向的项目,很多人愿意做的!毕竟,大学里面,长期困扰的研究者就是,经费不够————
有人,有钱,项目做起来飞快。一个月时间,两版3D复原成果同时完成,被沈乐递到汪院长面前,请他老人家鉴定:「这玩意儿你找我鉴定有用吗?找专业人士去啊!来,我给你个电话—一或者你还有个法子,就是两个版本,各铸一套,反正你也不缺钱——————」
沈乐苦笑逃走,按照院长给的地址,直接给相关的精密铸造公司下了订单。
他本来还以为这种能重铸曾侯乙编钟的公司,门槛肯定超级高,不是阿猫阿狗,非专业人士,随便下个订单都接;
然而,电话打过去,对方非常热情,胸膛拍得嘭嘭响,满口答应只要有钱,什么都好说。
沈乐事后查了一下才发现,原来他们公司,在接不到复制编钟这种大项目的时候,一年营业额也就四百多万,净利润————什么净利润?
一年还能亏掉60多万啊!
肯砸钱,肯预付一笔定金,人家能加班加点给他干活!
依靠之前复制曾侯乙编钟的经验,只花了三个多月的时间,两套略有不同的编钟,就送到了沈乐面前:「唔————也不知道是我推测的这一版准确,还是院长找的博士师兄,推测的那一版准确————」
沈乐打开实验室大门,让工人推著小推车,把一个个大箱子送进古宅,关门闭户。
一声招呼,罗裙们飘然而出,百丈青丝延展,开箱,取钟,一个一个悬挂起来——对方还奉送了两套钟架,当然,是没有任何纹饰的版本————
「希望能敲响啊————希望音律能够吻合————」
沈乐一边祈祷,一边帮著罗裙们抱起青铜编钟,按照箱子上标记的顺序,一个一个挂到钟架上去。
沈乐自己复原的版本在第一排,博士师兄设计的在第二排。调整好位置,拿了两根包裹著丝绸的木槌,开始挨个往上敲击:
当、当、当、当————
只敲了几下,身边一阵香风卷过,却是罗裙们已经忍无可忍。广袖轻柔地一卷,从沈乐手中夺过木槌,从头开始敲:
当当当当,当当当当————
下方的大钟声音低沉而宽广,上方的小钟声音高亢而明亮。
沈乐退到大厅角落里,竖起耳朵,听著编钟在罗裙们手下发出有规律的乐音,渐渐地,眉头微微皱起:「总感觉哪里不对一样————」
【那肯定是不对啊!这音高不准!】
罗裙们飘来飘去,把沈乐复原的那套编钟挨个敲了一遍,又把博士师兄复原的那套编钟,也挨个敲了一遍:
【你看,这个钟的音高稍微高了一点————这个又低了————这个还是低了一点————这个————这个————】
沈乐听得头昏脑涨,只能甘拜下风,承认自己没有罗裙们这么敏锐的辨音能力。幸好幸好,历史上也有人和他是一样下场:
晋平公铸大钟,别人都觉得音准没问题,只有师旷说:「不调,请更铸之。」
晋平公表示,其他人都说这音准没问题,师旷坚持表示:「后世有知音者,将知钟之不调也,臣窃为君耻之。」
等到后来,出了一位名为师涓的乐工,果然能辨别出来,这套钟的音准确实不对!
「那我接下来怎么办?」
【调音啊!调音啊!】罗裙们在沈乐身边飘来飘去:
【把这个钟里面锉上几刀,它的声音就准了!】
说得好像我知道要锉几刀才准似的————
沈乐叹一口气,只好把他约略拼合完毕,固定住的那些编钟残片搬出来,一个一个按顺序排好。
没有多余的钟架,就算有,那些编钟残片也挂不上去,只能用垒起来的双层桌子,上面放一层,下面放一层;
一边放,一边小心调整顺序,把它们按大小、按音高,小的在上,大的在下,从左到右排列。
果然,排好了这些编钟残片,沈乐的灵性当中,就响起了悠扬的钟声:「当——当——当——
」
原音!
这是跨越数千年,从编钟残片的记忆当中,传来的原音!
有原音比照著,就容易调整了,我大不了锉得慢一点,锉得少一点,锉一下,挂起来敲一下,再锉一下,再挂起来敲一下!
沈乐精神大振。他在大厅边缘摆开一张全新的工作台,手持木槌,按照罗裙们的指示,先敲响了最小的那个编钟。
反复敲击,反复倾听,而后,取下编钟,在工作台上固定好,用锉刀对准编钟内部的凹槽:「滋啦——
这些名为「声弓」的凹槽,就是为调音而出现的。
铸钟的匠人们,在编钟内部锉出或深或浅,或长或短的凹槽,来调整它的音高,让整套编钟发出的声音,符合十二平均律。
现在,轮到沈乐开始调音了。咬著牙,双手用力,往下按,往前推。锉掉极少极少的一小条,挂起来,重新敲:
【不行,还不准。再锉掉一点!】
「行,我继续锉————」
锉啊,锉啊,用力锉啊。幸好这些仿制品的成分是对的,铜、锡、铅的含量,都是完美精准复制;
幸好铸造过程中,从制模,到浇筑,到热处理,都有专业人士处理,整座钟表面光洁,内部均匀,不见裂纹、砂眼、气泡;
要不然,整座钟的音色不对,或者钟体太薄弱,一敲就破,那才是救都救不回来。仅仅是调音的问题,还能让沈乐梦回高中,学工的那段岁月:「滋啦——滋啦——滋啦——
」
「当!」
「当!」
正鼓部,侧鼓部,各敲一下。明亮锐利的钟音袅袅散开,又伴随著钟体共振的停止,快速收束衰减。
沈乐竖起耳朵努力听著,满意点头:
这一次,人耳听到的钟声,和灵性感知到的钟声,终于完美无缺地合在了一起,没有半点差别。
下一个!
下一口编钟,再下一口编钟。从最小的,巴掌长的小钟,到通高一米五、重达两百公斤的大钟。
最开始他只要一个人跑来跑去,就能将编钟挂起、卸下、再挂起、再卸下;
到后来,就需要罗裙们在旁边飘来飘去,帮他卸钟、挂钟,帮他把钟固定在工作台上————
「呼真的好累啊————修复青铜器真是个力气活————」
再次小心地锉下一刀,沈乐放开锉刀,倒退一步,双臂大甩、猛甩、用力甩O
身为修行者,他倒是不缺这把力气了,但是,要确保每一下都锉得均匀稳定,每一下都只锉掉固定的一点点————
他在控制力方面,耗费掉的体力和精神力,比干活本身还多,等于是自己和自己打架啊!
不知锉了多少刀,甚至不知道过了多少天。终于,最后一口大钟被送上了工作台,被沈乐一点一点地调整著音高,接近著它原本的模样。
忽然,一刀锉下去的时候,沈乐心中一动,抬手一挥:「嗡————」
大钟飞起、翻转、移动,挂回钟架上。刹那间,整个大厅里,灵气涌动,奇光迸射。
每一口被沈乐勉强固定的编钟残片,都射出一道光华,落在和它对应的、沈乐刚刚锉磨调整过的新铸编钟上:
—宗宗宗乐——宗乐——宗,悠长的,急促的,低沉的,高亢的。一瞬间,所有的编钟,都倾尽全力发出了钟鸣声,震得整个古宅嗡嗡作响,震得沈乐周边,天摇地动「打来了!」
「打来了!」
「周人打来了!」
「快逃啊」
芦苇摇荡,波涛汹涌。断发文身,穿著粗陋麻衣,或者干脆什么都不穿的男女老少,慌张地向山林中逃去。
沈乐茫然地站在这片完全变幻的天地中,摸不著头脑,只好拔腿随著他们一起逃:
谁?
谁打来了?
为什么要逃?
这是什么地方,什么时代,我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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