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林肯轿车驶入纽约曼哈顿中城，停入泰山国际办公楼后的员工停车场。

    林水旺道：“方总，旅行劳顿，先去休息吧。附近有一家新开的酒店，条件不错。”

    “把房间开好，我暂时不过去，去公司。”

    方文打开车门，看了眼面前的大楼。

    这栋航运公司大楼已经被翻修过，外面贴上了新的幕墙，还有一个很大的招牌，用中文'泰山'两字作为logo。

    他和林水旺上楼去，随后，召集泰山国际的骨干员工开会。

    这些人，被要求调查美国目前离心加速设备市场情况。

    这些人员立即展开调查，在金钱至上的美国没有什么事钱买不到的。

    很快他们就收集到了离心加速装置的情况。

    第二天，泰山国际公司会议室内，方文听取这些人的调查情况。

    他们共推了市场部的经理来向方文进行汇总报告。

    市场部经理贾克斯出声道：

    “这种设备，目前还属于新兴技术。只在大学中进行研究。

    最先研究离心机技术的，是弗吉尼亚大学的杰西比姆斯团队，他们在2年前已用高速离心机分离氯同位素。

    今年杰西比姆斯团队突然离开了原有实验室，目前下落不明。

    而另一个和离心机相关的消息，是哥伦比亚大学的哈罗德尤里，他在今年初牵头设计短尺寸实验离心机，并与西屋电气签约制造原型机，目标是开发可工业应用的机型。”

    听完这些工作人员的调查情况，方文陷入沉思。

    杰西比姆斯团队的消失，大概率是参加了曼哈顿计划。

    估计是让他们研究如何用离心机分离铀同位素（六氟化铀介质），验证离心法分离铀-  235的可行性。

    他问道：“你是说，目前市面上没有量产离心机？”

    “没有。”贾克斯肯定回道。

    显然，姜文瑾提供的技术路线，需要的设备，出现了问题。

    美国这边都没有现成的设备，根本谈不上购买。

    那美国的曼哈顿计划，难道不是用离心机来进行气体提纯的吗？！

    方文意识到自己搞错了一些问题，必须弄清楚，有没有用离心设备实现的可能性。

    他吩咐道：“去公司财务部提取一笔钱，找西屋电气的相关人员过来，我想问他一些问题。”

    随即，会议结束，贾克斯带人离开，直接去财务部提取了额度上限500美元的现金支票，这笔钱不管他怎么用，结果必须是把人带过来。

    500美元对于中产美国人来说，依然是非常有诱惑力的。

    当天下午，贾克斯就把人带来了。

    来人进入泰山国际总经理办公室，见到了林锐。

    他脱下帽子，表示尊敬，并自我介绍。

    “您好，我是西屋电气的内森，离心机的项目由我来负责。但这只是一个用于实验室的设备设想，目前还没有定型。”

    方文点头，示意其坐下，然后问道：“这种设备，技术上有什么问题？”

    西屋电气的内森回道：“方先生，目前全球范围内，气体离心设备还只停留在实验室初级阶段，根本不具备工业化实用价值。首先是材料，离心机的转子需要承受每分钟几万转的高速旋转，得用超高强度的特种合金，可现在市面上根本没有这种材料，普通钢材一启动就会因为离心应力炸裂；其次是加工精度，转子的同心度、动平衡要求达到微米级，现有的机床和加工技术，连十分之一的精度都达不到，造出来的设备转起来只会剧烈震颤，根本无法稳定工作。”

    他顿了顿，又补充：“还有真空系统和轴承，高速旋转的转子需要高真空环境和无磨损的悬浮轴承，这些技术现在都还没突破，就算勉强造出样机，也撑不了多久就会报废。”

    听他说完，方文想着如何提问。

    用离心设备提纯铀这种话是绝对不能说的。

    但同样的设备，也可以用来提纯其他元素。

    是以，他问道：

    “那如果硬要上呢？降低设备要求，能不能实现高纯度镭元素的提纯？”

    “你们要大规模制备镭？”内森想了下，回道：“我大概估算了下，如果强行降低标准，只能靠数量来弥补单机分离效率的不足。要用离心提纯镭，至少需要十万台离心机级联，而且每一台的故障率都很高，后续的维护、能耗、耗材，都是天文数字。”

    他停顿了一下，告戒道：“方先生，这么大的规模，消耗会非常大，就算真的制备出来，成本也非常高，没有任何商业价值。”

    办公室里瞬间陷入沉默。

    方文靠在椅背上，眉头紧紧皱起。

    泰山国际已经能稳定生产黄饼，完成了核材料的初级提纯，可偏偏在最关键的浓缩环节卡了壳。

    难道，这条路真的走不通了？

    他想起自己这次来美国的初衷，冒着巨大的风险，动用了泰山的海外资源，就是为了找到突破瓶颈的方法。

    他不甘心就这么放弃，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个念头，美国正在秘密进行的曼哈顿计划。

    这个计划集结了全美最顶尖的力量，目标就是造出核武器，哪怕连美国自己都不确定能否成功，却凭着强大的国力，还有从欧洲逃过来的大量顶尖科技人才，在快速推进。

    难道他们制造出的原子弹，并不是使用离心技术提纯吗？

    也是有可能的。

    现在看来，离心技术也不完善，消耗甚至和日本的气象法差不多。

    难道有第三条技术路线，才能让美国成为第一个研发出原子弹并用于战争的国家？

    看来，曼哈顿计划才是破局的关键。

    随即，方文送内森出去。

    在内森离开后，方文他拿起办公桌上的电话，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里传出：“你好，甜美蛋糕工厂，需要定制烘焙蛋糕吗？”

    这并不是真正的蛋糕工厂，而是联邦调查局的秘密线人联络电话。

    曾经在查处私酒的过程中，发挥了很大作用。

    后来印第安纳接手，建立自己的线人网络，也成了方文联系印第安纳的方式。

    方文回道：“请告诉你们老板，我有一批很好的天堂奶油。”

    听到方文的话，接线员立即将切换线路。

    此时的联邦调查局总部，印第安纳正坐在宽敞明亮的办公室里，手里拿着一份晋升报告，嘴角挂着得意的笑容。

    自从靠着运作法属印度支那的军购项目，成功搭上军工联合体的关系后，他的职位终于提升，如今已是联邦调查局的纽约分局主管，正是春风得意之时。

    办公桌上的电话突然响起，他拿起电话。

    话筒中接线员道：“天堂奶油想要见您，是否转接？”

    一听到天堂奶油，印第安纳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这是他给方文留下的联络暗号。

    他之所以有现在的地位，离不开方文的帮助，以后，或许还会更进一步。

    随即，他立即让接线员转接。

    接通后，印第安纳并没有在电话中道明两人身份，而是含糊道：“奶油质量如何？我需要看看，现在就去你那里。”

    挂断电话，印第安纳起身抓起外套，连桌上的晋升报告都来不及收好就仓促离开办公室。

    方文这边，也放下电话。

    他和印第安纳约定的见面地点，是老地方，就在长岛的一家路边餐厅，去年也在那里见过一次。

    随即，他起身，拿了林水旺的车钥匙，只身开车前往。

    汽车开过长岛大桥，抵达那家路边汽车餐厅，这家店在长岛郊区，装修简陋，来往多是卡车司机和当地人，正是最不容易引人注意的地方。

    将车停好，方文推门而入，空气中混杂着烤肉的焦香气味，他找了个靠窗的角落坐下。

    大妈级别的服务生走了过来，“吃点什么。”

    方文回道：“一份黑胡椒煎丁骨牛排，七分熟，配一份烤土豆，再来杯冰咖啡。”

    “稍等。”大妈转身离去。

    方文目光落在窗外的停车场上，脑海里反复回想内森的话，十万离心机级联，天文数字般的消耗，毫无商业价值。

    可曼哈顿计划若真的在推进核武器研发，必然有解决浓缩提纯环节的办法，难道有第三条技术路线？

    他正沉思着，一辆车驶入餐厅的停车场，印第安纳穿着一件深色风衣从车上下来，急冲冲走进餐厅。

    进来后，印第安纳一眼就看到了角落里的方文，快步走过去，坐在对面。

    不等大妈服务生开口，就说道：“跟他一样，来一份。”

    在服务生走后，印第安纳低声道：“方先生，你怎么突然急着见我？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方文目光扫过餐厅里寥寥无几的客人：“我要了解曼哈顿计划。”

    “曼哈顿？”印第安纳一脸茫然“方先生，你说的是哪个曼哈顿？是我们现在所在的曼哈顿区？还是有什么代号叫曼哈顿的项目？”

    他在联邦调查局纽约分局任职多年，经手过不少案件，却从未听过“曼哈顿计划”这四个字。

    显然曼哈顿计划的保密做的很好，就算印第安纳这种级别的人都一无所知。

    但这也正常，一种可以制止战争的超级炸弹，无论在那个国家，必然都是绝密的项目。

    是以，方文回道：“这是一个美国正在秘密推进的项目，你必须帮我调查清楚。”

    印第安纳沉默了，他清楚方文的脾气，也知道方文的能耐。

    能有今天的地位，全靠方文在背后铺路，这份人情，他必须还。

    而且，能让方文如此郑重其事的项目，必然非同小可，或许，这也是他自己的机会。

    想到这里，他回道：“方先生，你放心，我一定尽全力调查。”

    方文点头：“好，我相信你。后续联络，就打林水旺的办公室电话，这些天我都会待在那。调查的时候，你也要注意点，从信得过的人那里了解。”

    “好的。”印第安纳连忙点头，他深知此事的风险，联邦调查局最忌讳的就是泄露机密，更何况是调查一个未知的绝密项目，一旦失手，轻则丢官，重则牢狱之灾。

    这时，服务生端着两份牛排走了过来，滋滋作响的牛排裹着黑胡椒酱汁，香气扑鼻。

    两人暂时收起话题，拿起刀叉开始就餐。

    一顿饭吃得很快，方文放下刀叉，擦了擦嘴角，起身说道：“我先走了，有消息尽快联系我。”说完，他没有停留，径直走出餐厅，发动汽车离开。

    印第安纳看着他的背影，又看了看桌上剩下的半块牛排，拿出一张钞票放在桌子上，拿起外套，也匆匆离开了餐厅。

    他要立刻赶回联邦调查局，动用自己所有的关系网络，寻找“曼哈顿计划”的蛛丝马迹。

    第二天一早，方文离开住的酒店，来到了林水旺的办公室。

    林水旺主动搬到隔壁去了，这里成了方文在美国的暂时办公地点。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墙上的挂钟滴答作响，方文的耐心渐渐被耗尽，就在他准备起身出去透气时，办公桌上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

    方文立刻拿起电话：“喂。”

    电话那头传来印第安纳的声音：“方先生，我查到一些线索了。你说的那个曼哈顿计划，非常机密，我动用了所有能动用的关系，甚至贿赂了一位军方的老熟人，才勉强查到一点。”

    方文握着电话的手微微收紧：“查到了什么？”

    “我只知道这个项目的所在地，在新墨西哥州的洛斯阿拉莫斯，那里被军方严密封锁，外人根本无法靠近。另外，负责项目安保的是陆军第422步兵团，这支部队全员部署在洛斯阿拉莫斯周边，戒备森严，连一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印第安纳的声音带着几分无奈，“至于项目的具体内容、负责人是谁，我暂时还查不出来，那边的保密措施做得太好了，凡是接触过项目的人，都被严格管控，根本无法接触。”

    “谢谢，请继续调查，我会给你回报的。”

    方文挂断电话。

    他站起来，走出办公室，去到隔壁，询问正在处理泰山国际日常工作的林水旺。

    “你知道新墨西哥州的洛斯阿拉莫斯吗？”

    林水旺抬头想了下：“这地方我怎么好像听过。哦对了，它旁边有一个小城，叫做拉斯韦加斯。那名字和拉斯维加斯差不多，我印象很深。”(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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