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陈阳点头。

陈阳跟着叶小川左躲右藏，最后从镇后一处破墙洞翻了出去。两人钻进镇外的小树林。陈阳说：“我还得回商队那边。”

叶小川道：“你现在别回去。高家肯定派了人守在货栈附近。你一露面，就连累那些商人。”

陈阳想了想，觉得有理。他索性在树林里坐下，对叶小川说：“那好。你告诉我，从哪条路去九曜城最安全。”

叶小川蹲下来，捡起一根树枝在地上画：“大路不能走了。高家的人肯定在几处官道设卡。小路有两条，一条是翻西边的野狐岭，难走但隐蔽。另一条是走河滩，要绕远。”

陈阳点头：“我先回商队说一声，然后自己翻野狐岭。”

叶小川连忙凑过来：“我也跟你去九曜城。我本来就想离开这破镇子。你带上我，路上我帮你。”

陈阳斜了他一眼：“你帮我？你别再敲我竹杠就行。”

叶小川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当夜，陈阳悄悄潜回货栈附近，找到杨坚，只说自己有些私事要离开，不能再跟商队了。杨坚虽然遗憾，却也明白陈阳这样的人不可能一直留在商队当伙计。

他塞给陈阳一包干粮和几块低阶灵石，陈阳没有推辞。告别时，杨坚低声说：“兄弟，后会有期。”

陈阳点头，转身没入夜色。他和叶小川在镇外会合，趁着天黑朝野狐岭方向奔去。

野狐岭山势陡峭，草木遮蔽。两人摸黑爬山，一直走到天明，才翻过主峰。陈阳站在山顶，回头望了一眼来路，山下的镇子和道路都已模糊不清。叶小川累得瘫倒在地，大口喘气。

但陈阳没有停下，拉着他继续赶路。离柔在识海中提醒：“野狐岭这边高家的势力弱很多。不过山中有妖兽，你要注意。”

陈阳应了一声。他带着叶小川绕开几处妖兽巢穴，又走了半日，终于隐隐看见前方出现一排低矮的屋舍。那是一个极小的山村，只有十几户人家。

叶小川说那是去九曜城路上最后一个歇脚点。两人在村外稍作休息，摸黑进了村，找了一间废弃的柴房过夜。半夜里，村外传来几声野兽嚎叫，叶小川吓得躲到陈阳身后。

陈阳拍拍他：“没事，只是野狼。你睡你的。”

叶小川这才安心躺下。陈阳自己却没睡，他靠着墙角，开始盘算到了九曜城之后如何先站住脚。他知道，自己现在最需要一个拿得出手的身份。否则别说查消息，连城门都难进。

离柔说：“不如我帮你改变一下气息。这福地对修士的气息辨别很严，但我的内界之力能帮你伪装成本地散修。再配合易容，应该能混进去。”

陈阳点头：“好。”

天亮后，陈阳和叶小川从野狐岭另一侧下山，走了一天，终于来到了一条通往九曜城的大道旁。可他们刚靠近路边，就看见前方的茶摊上坐着几个穿灰衣的修士。那正是高家的衣饰。

陈阳立刻拉着叶小川退回树林。离柔说：“他们连这条路都设了卡。看来高兰君是真气疯了。”

陈阳皱起眉头，只得带着叶小川绕远，从一片荒田和乱坟岗之间摸了过去。他们贴着沟壑慢慢走，一直等到天黑，才在一个小土坡后停下。土坡下是一道浅溪，溪水里倒映着星子。

陈阳用灵识感知了一下，确认周围无人，才对叶小川说：“我们今晚在这里过夜，明天找机会混进一个大点的马队。”

叶小川蹲在地上，啃着干饼，含糊地说：“陈哥，你到底做了什么，高家要这么追你？”

陈阳说：“我打过他们的人，还抢了他们要的剑。这话说起来就长了。”

叶小川眼睛一亮：“哪把剑？无回剑是不是在你手上？”

陈阳反问他：“你怎么知道无回剑？”

叶小川道：“万宝阁的事早传开了。李大小姐花了三百二十万灵髓拍下无回剑，结果半路被高家伏击，人和剑都失踪了。现在李高两家在主城那边都炸开锅了。

有人说李大小姐已经死了，有人说她被一个外界来的男人掳走了。高家和李家的人都在找她。”

陈阳听后，心里一紧。李玉婷从前几天和他分开后，到现在还没有回到李家。

如果高兰君的人在半路截住了她，那她岂不是很危险？但他转念一想，李玉婷修为已恢复，身上还有不少保命手段，又熟悉本地，应该不至于轻易被抓住。只是那把无回剑还在她手上吗？还是落在了高家？

离柔在陈阳识海里说：“你别担心李玉婷了。眼下先管好自己。等进了九曜城，我们可以从高家的暗线开始查。如果李玉婷出了事，城里早该有消息。”

陈阳“嗯”了一声。叶小川见他脸色不好，没再追问。当夜两人背靠背睡了两个时辰。第二天一早，他们终于看见一支运粮队从官道上经过。

这支队伍只有七八辆牛车，队尾没有挂任何旗帜，看打扮是本地小商行。陈阳从林子里走出来，装作脚夫模样，上前问路。

领头的伙计见他面生，但看他老实，又听说他去九曜城找活干，便答应让他和叶小川跟着。陈阳再三道谢。叶小川则在后面偷笑，说陈哥扮起老实人来，比谁都像。

混在这支运粮队里，两人终于绕过了高家设的几处卡子。陈阳有意缩着身子，不与旁人照面。傍晚时分，他们抵达了九曜城外一个小型集市。

那集市就在官道旁边，南来北往的客商极多。陈阳没有立即进城，而是先和叶小川在集市里找了个卖粥的摊位坐下。离柔说：“城门口盘查极严。你们没有身份木牌，很难混进去。

得想个办法。”

陈阳问叶小川：“你可有城里的身份牌？”

叶小川挠挠头：“我从小在外流浪，哪来的身份牌。不过我有办法。城西有个专门办假牌的人，只要给得起灵髓，什么货都能做。”

陈阳眯起眼：“那人可靠吗？”

叶小川说：“可靠不可靠不知道，但我知道怎么找他。”

陈阳想了一夜。第二天，他带着叶小川绕到城西，在一处偏僻的巷子里找到了那个专门伪造身份牌的秃顶修士。那人自称陈伯，见叶小川带来客人，也没多问。

陈阳拿出几袋灵髓，要他做两张本地散修的身份牌。陈伯接过灵髓，细细扫了陈阳一眼，忽然笑了：“你小子身上有外界气。不过我不管那些。

只要你给得起价钱，我保证连城主府的巡城卫都查不出来。”

陈阳心里微惊，面上却不露。他点点头：“那就麻烦了。”

陈伯要他明晚来取。陈阳带着叶小川离开。

当晚他们住在城东一间破旧的旅舍里。陈阳洗了把脸，对着窗外的夜色出神。离柔说：“那个陈伯不简单。他连你身上有外界气都能一眼看穿，却不多说。

这种人在城里往往有自己的路子。你要小心他背后有谁。”

陈阳说：“嗯。不过眼下最重要的是先进城。其他的，走一步看一步。”

叶小川从隔壁屋里搬来两床草席，铺在地上。他笑嘻嘻地说：“陈哥，你放心，这城里我熟。等进了城，我带你去见一个人。”

陈阳问：“什么人？”

叶小川说：“一个专门买卖消息的人。只要价码够，九曜城里的事，没他不知道的。”

陈阳来了兴趣：“叫什么？”

叶小川压低声音：“城里的散修都叫他‘三只耳’。住哪儿只有老主顾知道。我们先进城再说。”

陈阳不置可否地闭上眼。

第二天，陈阳去陈伯处取来了两枚捏造的身份木牌。那木牌做得极为精细，不仅刻有姓名、骨龄、灵根属性，还带着一丝淡淡的赝品灵光。

陈伯警告他：“木牌可以骗过普通守卫，但如果遇上渡劫境以上的老怪物，一眼就会看出端倪。所以你们在城里最好别惹上大人物。”

陈阳道谢后，和叶小川换上了一身干净的灰色袍子，易容成两个貌不惊人的低阶散修，朝九曜城的西城门走去。城门口排着长队，数名甲士持枪而立。

陈阳和叶小川混在人群里，快轮到他们时，陈阳把一枚低阶灵珠递过去，算是入城费。那守城甲士接过灵珠，又让陈阳把手按在一面铜镜上。陈阳心里发紧。离柔说：“没事。

铜镜只能照出灵力波动，我已帮你掩住了外界气息。”

陈阳照做。铜镜上泛起一阵极淡的光，随后归于平静。甲士挥挥手，放他入城。叶小川也顺利通过。

两人一进城门，便被眼前的繁华景象冲得有些发怔。九曜城比陈阳想象中还要大，可就在他们刚走到一处茶楼前时，离柔忽然急声道：“不好！陈伯把你卖了。

后面有几个人跟上来了，是高家的暗哨。”

陈阳脸色骤变，一把拉住叶小川，拐进了旁边的一条窄巷。叶小川也察觉到了，低骂一声：“那秃头不地道！”

两人在巷子里狂奔，后面的脚步声越来越近。陈阳边跑边用灵魂感知探路，发现前面是一家布庄的后墙。他纵身一跃，翻墙过去。叶小川也灵巧地跟了上来。

两人跳进一院子湿漉漉的染坊，惊动了几个正在晾布匹的伙计。伙计们大喊。陈阳顾不得许多，拉着叶小川穿过染坊，从另一头翻出去。后面的人一时没跟上来。

两人蹲在一条污水沟旁，大口喘气。陈阳脸色铁青：“没想到刚进城就被摆了一道。”

离柔说：“先去人多的地方。他们不敢在闹市随意动手。”

陈阳点头，和叶小川迅速混入了一条热闹的大街。两人靠着墙根，快步汇入了人流之中。

陈阳跟着商队转了好几天。直到这一日，他们终于抵达了一座规模宏大的城池，九曜城。城门处车水马龙，无数修士往来。陈阳低着头，跟着秦家商队一点点向前挪动。

离柔在他识海里低声叮嘱：“注意，城门口的守卫里有高家的门客。他们似乎在盘查最近入城的年轻男修。你脸上虽然易了容，但别和他们正面对上。”

陈阳把草帽檐又压低了几分。

轮到他们时，管事杨坚上前递上秦家通行腰牌，又塞了一小袋灵珠给那领头的甲士。甲士简单扫了货车一眼，便挥手放行。

陈阳混在几个伙计中间，弯着腰捆绳子，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商队缓缓穿过城门洞，眼前豁然开朗。九曜城的街道宽阔笔直，两旁商铺鳞次栉比，法阵灵光在檐角流动。

陈阳虽然在书上和离柔的描述中听过不少大城，但真正走在这石板路上，还是忍不住用余光多看了几眼。

秦家商队在西城的驼马行交了货，陈阳也帮着搬运。忙完已是傍晚。杨坚给几个帮忙的散工发了工钱，陈阳也领了一份。

他正想找个便宜客栈落脚，叶小川不知从哪个角落钻了出来，拍了一下他的肩：“陈哥，进城了！走，我带你去找三只耳。”

陈阳左右看了一眼，低声说：“不急。先找个地方落脚，把你和我身上的尾巴甩干净。”

叶小川一愣：“还有尾巴？”

陈阳微微点头。离柔已经告诉他，从进城起，就有至少两个人远远吊着。那两人伪装的水平不低，若不是离柔感知敏锐，陈阳一时也发现不了。

两人并未直接去客栈，而是先沿着热闹的大街绕了几圈。先钻进一家卖旧衣的铺子，从后门出来；又进了一处小酒馆，在二楼的窗户边观察了半条街。

等确认身后的人被暂时甩开，他们才从酒馆后墙翻出，穿过一条摆满杂物的小巷，最后在一家挂着“平安栈”的小客栈门前停了下来。门脸很旧，一盏油纸灯笼被风吹得打晃。

陈阳看了一眼，带着叶小川走了进去。

柜后坐着一个中年妇人，正拨着算盘。见两人进来，懒懒地问：“住店？”

陈阳递过几枚灵珠：“两间下房。要干净些。”

妇人收了灵珠，丢出两串木牌，又朝后面喊了一声。一个半大孩子跑出来，领他们上了二楼。房间里陈设简单，只有一张木床和一张小桌。

陈阳吩咐叶小川不要乱跑，自己关上门，先盘膝坐下恢复体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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