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阳被那金光反震出去，落地时吐了一口血。离柔急道：“她还有护身符！快走！”

陈阳没有恋战，借着翻滚之势滚下高坡，钻入灌木丛中。

高兰君见陈阳逃走，又气又怒。她本可继续追击，可山贼那边已经把她的手下冲散了。她只得先喝令众人撤退。

陈阳躲在暗处，见高兰君带着几个残兵朝西北方向退去，心中暗暗可惜。他知道，今晚这一战，高兰君吃了大亏，必定会加倍报复。但眼下自己的主要目标是把山贼也甩掉。

他小心翼翼地从另一个方向离开战场，在夜色中朝九曜城的方向跑了一夜。

第二天清晨，陈阳回到商队昨夜撤走的路线，发现商队还在前面的路边等他。那管事和几个伙计见他浑身是血，赶紧跑过来。陈阳摆摆手说自己没事。

管事却越发认定陈阳是深藏不露的高人，对他恭敬得不行。陈阳趁机说：“我本来就要去九曜城，可否让我随商队一起进城？我愿继续出力。”

管事连连答应。

商队重新整队，朝九曜城进发。又走了半日，一座巍峨的城门出现在众人眼前。九曜城比陈阳之前看到的任何城池都要宏伟，黑石城墙高逾十丈，城门处车水马龙。

陈阳跟着商队混在进城的队伍里，低着头，用破帽遮住大半张脸。守城卫兵对秦家商队并不阻拦，只简单登记了一下。陈阳跟着车队慢慢走进城门，终于真正进入了这座福地的心脏。

高兰君回到营地后，越想越怒。

她把手边的茶壶狠狠摔在地上，对着手下人吼道：“废物！全都是一群废物！连一个外来的散修都杀不了，还让他把山贼引过来，反过来将了我们一军。我要你们有什么用！”

手下们跪了一地，无人敢应。过了许久，一个老者上前低声说：“小姐，那个陈阳似乎已经混进了秦家的商队，朝九曜城去了。我们是否要通知城中高家的人，在城内动手？”

高兰君冷声道：“不。城内动手太显眼。他既然要去九曜城，就一定会再露面。传令下去，让城中所有眼线都给我盯紧了，尤其是秦家的商队和城门口。

这一次，我要亲自摘了他的脑袋。”

老者领命退下。高兰君站在帐中，眼中闪过一丝森然的寒意。她知道陈阳往哪个方向去了，却没有再派人追。因为她要等陈阳自己踏入她布好的网。

而此刻，陈阳对这一切还并不知情。他跟着商队进了城，正站在一家不起眼的车马行门口，抬头望着九曜城熙熙攘攘的街巷，心中盘算着下一步该如何走。

离柔在他识海中轻轻说：“终于进城了。接下来，你要小心了。这座城，可比外面的山林还要危险千百倍。”

陈阳捏了捏拳头，低低应了一声。

商队管事给陈阳安排了一间下房，就在秦家在西城的一处货栈里。陈阳没有推辞。他关上门，开始整理这几日发生的事。

高兰君的人已经被他耍得团团转，但也暴露了高家在这片区域的势力之深。看来外界那些势力，果然跟这里的大家族有千丝万缕的关系。陈阳坐在桌前，手指一下下敲着桌面。离柔问：“你打算从哪里查起？”

陈阳说：“先弄清楚九曜城里谁在跟外界做交易。高家只是明面上的一个。李家、秦家、郑家，可能都牵涉其中。我需要一个本地身份。”

离柔点头：“不错。不过今晚你先好好休息。你身上还有伤。”

陈阳低头看了看自己肩头的旧伤，已经又开始渗血。他咬咬牙，从内界中取出伤药，慢慢换起来。窗外的九曜城灯火通明，像一头趴伏在暗夜里的巨兽，正等着他一点点走进去。

陈阳很快就到了一个小镇这里，本来要和他们分开的，不过在这里又遇到了高家的人，他不得不继续跟着商队。

然后在这里休息一天，在夜里的时候，陈阳在小镇闲逛，想要了解一些这里的情况。

陈阳跟着商队在青溪镇歇息了一晚。第二天一早，商队重新套好大车，沿着官道继续往西北走。陈阳依旧混在队伍里，帮着装车，偶尔搭两句话。

离柔在他识海里低声提醒：“高家的眼线还跟着呢。昨晚你闹出那么大动静，他们肯定不止一个人守着镇口。你今天千万别抬头，别让人注意到你的脸。”

陈阳应了一声。他故意弓着背，走路时步子迈得很碎，和旁边几个脚夫混成一团。

商队管事杨坚是个精明人，似乎察觉到陈阳身份不简单，但知趣地没有多问，反而常安排陈阳跟在自己附近。陈阳心里清楚，对方这是想借他的力。两人各取所需，自然默契。

行到晌午，众人停在路边歇脚。陈阳坐在一棵柳树下啃干饼。一个年纪不大的伙计凑过来，笑嘻嘻地问：“陈哥，昨天你说闹肚子，怎么一早就听说你半夜从镇外回来？你该不会是遇上什么不该遇上的东西了吧？”

陈阳神色不变，咽下干饼说：“我就是睡不着，去河边洗了把脸。谁知迷了路，天亮才找到镇子。”

那伙计半信半疑，也没再追问。陈阳不想多谈，朝远处看了一眼。路边的草丛里果然有两个挑担的农夫，看着毫不起眼，却从不远的树后若有若无地朝商队张望。

陈阳心里冷笑，高兰君还真是咬着不放。

这一日商队走到快天黑时，又遇到了一场小雨。雨势不大，但路滑难行。管事决定在附近找个野地扎营。大家忙忙碌碌搭起油布棚子。陈阳在人群里帮着拉绳子。

忽然，离柔的声音在他脑中响起：“又来了。这次不只高家的人，还有一队陌生修士，像是山匪，但绝不是普通的贼。他们的气息很杂，至少有两个合体境。”

陈阳手上一顿，压低声音问：“冲着谁来的？”

离柔说：“暂时只在外围转悠，没有靠近。可能是在等天黑后动手。你要小心。”

陈阳没有声张。他找机会走到杨坚身旁，低声道：“今晚可能会有人偷袭。让护卫们别睡太死，货物集中堆在中央，人在外圈。”

杨坚脸色一变，忙问：“兄弟，你确定？”

陈阳点头。杨坚不再迟疑，立刻召集护卫低声安排。商队众人虽不知道发生什么，但见气氛紧张，也都放轻了动作。

天黑透后，小雨渐停，空气里满是湿冷的味道。陈阳靠坐在一辆大车后面，闭眼假寐。他表面上没动，灵魂感知却全力铺开。夜风穿过树林时，东南方向有极轻的树枝断裂声。

紧接着，西面也传来一声低哨。陈阳倏地睁开眼睛。几乎同一时间，十几道黑影从两侧林中扑了出来，手中刀光雪亮。商队护卫早有准备，怒吼着迎了上去。

陈阳没有急着出手，而是先护住了几名没有武力的车夫和伙计，将他们赶到货物圈中。然后他才转身加入战局。

这次的来袭者果然不是普通山贼。他们进退有据，三人一组，刀法中带着合击之术，显然是军伍出身。商队护卫虽然奋力抵挡，但仍被逼得节节后退。

陈阳见状不再藏拙，从内界取出一柄普通铁剑，剑光如龙，连刺带拍，将冲上来的三个敌人打翻在地。他剑上没用全力，只是逼退，并不杀人。

可对方似乎认准了他是商队里的硬手，立刻有两人同时朝他夹攻。陈阳单剑一封，借力后跃，落地时一脚踹在身前大车的车辕上。那车辕带着半车货横着滑出去，将其中一人撞飞。

另一人大惊，稍一迟疑，被陈阳近身一掌切在颈侧，哼都没哼便晕了过去。

混战持续了小半个时辰。来袭者见占不到便宜，一吹哨子，纷纷退入林中。杨坚提着刀赶到陈阳面前，连声道谢。陈阳摆摆手：“他们不会善罢甘休。天一亮必须走。”

杨坚深以为然。这一晚大家都一夜未睡，直到天亮才收拾残局，重新上路。

又走了半日，商队终于到了一个稍大的镇子。这镇子在官道旁，叫“双榆镇”，比青溪镇要大上不少，有南来北往的客商。杨坚决定在此修整一日，补充水和粮草。

陈阳跟着车队进了镇子。街面上人来人往，两边铺面摆满各色货物。陈阳一边帮着卸货，一边留意四周。离柔提醒他：“这里人口太杂，高家的人肯定也有眼线。

你最好待在商队驻地别乱走。”

陈阳说：“我总闷在货堆里，反而惹人怀疑。不如出去走走，顺便看看能不能问出些主城的事。”

离柔没再阻拦，只是让他格外小心。

傍晚收工后，陈阳跟杨坚打了个招呼，说自己到镇上买点东西。他换了一身干净的粗布长衫，把脸涂得更黑了些，又戴上一顶破草帽，便出了货栈。

双榆镇不大，主街一条，另有三条横巷。陈阳沿着街慢慢走，看两旁的地摊上有卖低阶药草的，有卖当地兽皮的，也有修行者交换用不上的矿石。

他蹲在一个药草摊前，装作挑拣草叶，实则竖直了耳朵听旁边几个散修闲聊。那些人正在说九曜城的事。

一个黑脸汉子低声道：“听说了吗？高家这次在青溪镇外吃了大亏，派出去的人被一伙山贼给缠住了。高兰君当晚也在，气得摔了杯子。”

另一人说：“高家最近也太狂了，真当九曜城是他们家的了。”

陈阳听了，不动声色地放下草叶，站起身继续向前。

走到街尾时，他刚拐进一条小巷，余光忽然扫到身后多了一个细瘦的影子。他慢下脚步，那人却不跟了，反而往旁边一缩。陈阳猛地转身，几步跨过去，一把抓住那人后领。

那小子正是前晚敲诈他三十万灵髓的少年。少年被他拎着，也不慌，反而嘿嘿笑：“大哥，又见面了。”

陈阳手上一紧，冷声说：“你还敢出现。灵髓呢？”

少年挣了两下没挣开，干脆摊手：“花完了。你知道，在这地方，灵髓不经花。”

陈阳眼神冷下来：“花完了？那你拿什么还我？”

少年眼珠子一转，说：“不如这样，我看大哥身手好，不如我们合伙干一票……”

陈阳哪有心思听他胡说，刚想封了他哑穴带走，忽然巷口传来一阵脚步声。少年脸色一变，低声道：“高家的人！你先放开我，我们都被盯上了。”

陈阳这才注意到，巷外正有四个灰衣人堵住了去路，身上气息沉稳，显然不是寻常货色。

陈阳一把将少年拽到身后，自己挡在前面。那几个灰衣人缓缓逼近，为首一个中年人道：“陈阳，你已经出了城，何必再躲。乖乖跟我们回去，高小姐或许还能给你留条全尸。”

陈阳听得清楚，对方已经知道他的名字。他想也不想，回头对少年低喝：“走！”

然后一脚踢起墙边一只破竹筐，砸向灰衣人。那竹筐在半空被其中一人一掌击碎，碎竹四射。陈阳趁这空隙，拉着少年从巷子另一头冲了出去。两人在镇子的小巷里左拐右转。

陈阳对这里完全不熟，多亏少年熟悉地形，几次都及时拐进隐蔽处。追兵越来越近，陈阳心里发沉。他知道这样下去早晚被追上。就在这时，少年从怀里掏出一把黑灰，朝身后撒去。

那黑灰在半空炸开，变成一大团呛人的浓烟。陈阳屏住呼吸，拉着少年连冲三条巷，最后翻墙进了一户人家的后院。两人蹲在鸡笼后面，大气不敢出。

外面的脚步声来回奔了好一阵，才渐渐远去。

等四周安静下来，陈阳才松开少年的衣领。少年拍拍胸口，喘着气说：“大哥，你这人不错。刚才你要是不管我，我可能就栽了。我欠你一个人情，那三十万灵髓，我真还不上。这样，我以后帮你做三件事，怎么样？”

陈阳看了他一眼：“你叫什么名字？”

少年咧嘴一笑：“我叫叶小川。这条街上的人都叫我滑头叶。”

陈阳没说话，只是抬头看了看天色。天已经全黑了。离柔的声音在他识海中响起：“这个叶小川虽然滑头，但刚才没有出卖你。你暂且可以信他一次。不过现在得赶紧离开这个镇子。

高家的人发现你在镇上，一定会封锁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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